第二十八章
盛禹贺本一脸疲倦的靠在门框边,许是没想到梁逸南真的会给自己开门,他还没来得及摆正仪态,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慵懒高贵的猫。
屋里的亮光打在盛禹贺脸上的那刻,梁逸南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了疲态。
印象中,盛禹贺是打不死的小强,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正装,永远以兄长身份压他一头的人。
他讨厌他,一直都讨厌。
于是他警惕地看着对方:“这么晚找我,有事?”
盛禹贺扬起手中的红酒,他的执着让梁逸南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陪我喝一杯吧,弟弟。”
盛禹贺从不用求人的口吻对他说话,梁逸南内心生出一些恻隐之心。
他大概觉得自己今晚疯了,才会跟着盛禹贺在花园里喝酒。
这个季节里蚊虫已经很少了,加上园丁会定期驱虫,花园对他们这次深夜谈话来说是最好的地点,不会吵到父母休息。
盛禹贺拧出瓶塞,先给梁逸南倒了一杯酒:“在学校过得好吗?”
那红酒在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红,像血一样,梁逸南讨厌血,脖子往后缩了一下。他别过脸,看向远处的路灯,语气趋于平淡:“嗯,还行。”
盛禹贺把酒瓶放回冰桶,开门见山:“今年回家过年吧。”
梁逸南本要拒绝,但一想到男孩过年是要回家的,他到时候也会不可避免的想跟随他回来,这是肯定的。
没拒绝也没答应,给了这场谈话能继续下去的机会,盛禹贺说:“好好珍惜在学校的日子,以后进了职场,可就没这么逍遥自在了。”
梁逸南挑眉道:“你是很累吗?”
精准的抓住了重点,盛禹贺抿着嘴唇,似笑非笑。
梁逸南挺直了后背:“我可没打算进东远。”
“东远是父亲的心血。”
“不是有你在管吗?”梁逸南觉得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他盯着半口没喝的红酒,站起来,“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花园里只剩一人独自坐在那,乘着立秋后的凉风,盛禹贺拿起对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可惜这么好的酒,自己这个弟弟竟一口没尝,妄费他去酒窖左挑右挑挑了好久。
他几乎快把这瓶好酒喝到见底,最后发现实在不能放纵下去了,提着冰桶进了屋,令他欣慰的是,这个弟弟似乎在慢慢接纳他了。
梁逸南回到房间已经困极了,他关了灯,扑进柔软的床被。临睡前打开手机看最后一眼,却发现有两条未读信息和一个未接来电。
都来自唐思北一人。
信息问他睡了吗,他当时在楼下没有拿手机,唐思北又给他打了电话,他也没接到,最后一条信息是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立刻回拨过去,那边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如果只是平常,他不会胡思乱想。但今晚他提出那样的要求,男孩一定是想明白了才主动联系他的。该死的,他居然错过了!他为什么要把手机放在房间充电,他明明可以带下去的。
他不敢保证人会不会在睡一觉后改变前一天晚上的想法。
他开始自责自己不该贸然迈出这步,经历了宋牧那件事后,男孩一定对这种事有心理阴影,他怎么只顾着自己荷尔蒙一时兴起。
这下他更后悔了。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睡着的,第二天临近中午人才被陈妈叫醒,一问才知道是盛禹贺特意嘱咐不用大清早叫他起床吃早餐。
梁逸南收拾好从楼上下来,见盛禹贺一脸神清气爽。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不明白他又遇着什么开心事了,也许是工作吧。
他在家里吃了午饭,吃过饭,他骑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盛宏华说:“车钥匙没给他?”
“给了。”盛禹贺望着闪出大门的身影,“可是小南没要。”
“那你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盛禹贺垂眸,没有回答。
盛宏华苛责道:“工作上一丁点小事就让你烦心成这样。商场如战场,将来几十年,你要面对的风雨还有很多。你要把自己当做东远的巨人,永远也不能倒下。”
他对大儿子严格,完全是以继承人的标准要求。秦珍心疼儿子,说:“他是你儿子,另一个也是你儿子,你不能这样区别对待。”
“一个是成年人,一个是小孩子,这能一样吗?”盛宏华想起一些往事,语气慢慢柔和下来,“罢了,反正是在放假期间,喝一点也无妨,别把身体搞垮了。”
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盛禹贺给父亲倒了杯茶水:“谢谢爸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