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曾在梦里幻想过的拥抱、亲密，此刻聚集一瞬间发生。唐思北抬头看天，那些本应在天上的星星突然全部坠落，汇聚成流星朝他砸来，他本能的往人怀里一躲。

他轻微的动作惊动了梁逸南：“怎么了？”

“没事。”只是感觉自己打开了地狱的大门而已。

男孩脸色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在他怀里发抖。梁逸南这才惊觉自己是真的失控了。

唐思北喘了口气，轻轻推开梁逸南，他在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他现在是一锅沸腾的水。

“不对，不对。”他糟心的捂着额头。

梁逸南不明所以：“怎么了？”

唐思北终于想起来：“你刚刚说要跟我谈恋爱吗？”

“嗯。”梁逸南靠在栏杆上，真挚诚恳，“我是认真的。”

唐思北还是清醒的：“一个男人在对另一个男人表白？这怎么可能？说出来好像……”简直太疯狂了！

“为什么不可能？”梁逸南问，“难道你觉得我是在骗你？”神情严肃起来，“你觉得我会像宋牧那样，闲着无聊找你玩玩？等俩人玩不下去了，我给你票子、车子，甚至房子，终结这段关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在那晚听到宋牧和梁逸南的对话，但只零零散散听到宋牧说什么盛禹贺会让梁逸南身败名裂之类的话。

盛禹贺是谁？为什么会身败名裂？他能开口问他这些吗？但是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吧，问这些也不太合适。

他说：“我们这样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如果在一起就不会有孩子，双方的父母也瞒不过，他的母亲已经历过一场生死离别，他无法想象母亲知道他是同性恋的场景。那简直太可怕了！

“我们可以见不得光的。”梁逸南说。

我们可以见不得光。

我们可以在一起。

回去路上，唐思北脚步轻飘飘的，人还跟做梦似的。

他答应了梁逸南。

换句话说，是他默认了。他默认他们的关系，一个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同性关系。

向日葵向阳而生，他愿意做梁逸南的太阳，在黑暗的无人角落散发光芒。

梁逸南把人送到家门口，唐思北磨磨蹭蹭不肯进屋，梁逸南伸出手揉搓他凌乱的头发：“开始舍不得了？”

唐思北笑着拿开他的手：“明天你会过来吗？”

梁逸南思索了一下，很快给了答复：“明天我会联系你的。”

目送人离开，唐思北进门换鞋，唐妈妈端着洗脸盆从洗手间出来：“哪个同学找你啊，出去这么久。”

“一个高中同学，很久没见了，多聊了一会。”

“哦，这样。”唐妈妈拧干毛巾擦脸，“你能有个关系好的朋友，妈妈也放心了。上学时，你总是独来独往，我都担心你。”

“妈，你放心，我没事。”说完，他回了房间，拿起手机给梁逸南发信息。

手指停在输入法那，他该说什么？

想了想，他还是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们是开始谈恋爱了吗？正式的那种？

发完信息，他一边焦灼的等回复一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深深陷进去。

没一会，他的手机来了电话。

他以最快的速度接通，压制激动的声音：“喂？”

“你妈妈睡了没？”

他一愣，立刻起身打开一条门缝，对面卧室的灯已经熄灭了，“睡了，怎么了？”

“等会给我开门。”

电话就这么挂了。

唐思北呆愣在床上，傻了眼。

这一切会不会太快了？

二十分钟后，梁逸南给他发来信息，唐思北蹑手蹑脚跑去开门。

梁逸南是骑车出来的，自行车停在楼道里，和其他几辆废弃的破旧自行车摆在一起。

唐思北把人带回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抵在墙上。

屋里没有开灯，视觉失灵，触感异常敏感发达，他能感觉到暗处的这双眼睛快把他盯融化。

那微凉的鼻尖在男孩颈间蹭来蹭去：“让我靠会。”满是心累与疲惫。

他回家后，透过落地窗看到客厅里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他甚至没有进屋，站在草坪外看了会，干净利落转身离开。

俩人就这么抱了会，唐思北站得有些累了，让梁逸南坐到床上。

他的房间不算很大，还好床够大，两个成年人躺着不成问题。

和梁逸南并排躺在被窝里，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跳得他快烦死了。

他还在想该说点什么，梁逸南忽然转了过来，一只手撑着胳膊，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是在谈恋爱。我不是不想理你，故意装作不认识你。对于这份感情，你也说了，它见不得光。所以我犹豫、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决定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你。我希望你对我而言是家人般的存在。”

最后那句话彻彻底底打动了唐思北：“家人般的存在？”

“对。”他失去了母亲，而他也失去了父亲，他们正好可以相互依偎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