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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吃完晚饭,唐思北打开电视让唐妈妈坐在那看新闻联播。他需要做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他不能让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中。

唐思北在厨房做最后的清洁,快忙完的时候,门铃响了一声。唐思北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动作聆听,门铃默契的又响了。

唐妈妈冲他喊了一声:“你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他们在江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唐思北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梁逸南。怀揣着几分希望与期待,他把湿漉漉的手随意在围裙上擦干净,一边走过去开门。

开门前,他往猫眼里瞄了一眼,确定是梁逸南后,他才放心给他开门。

唐妈妈坐在沙发上,警惕地把脖子伸得老长:“小北,是谁来了?”

“是我高中同学。”唐思北折回客厅,把围裙摘下,“妈,我同学过来找我了,我出去一下。”

梁逸南站在门外等。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唐思北回江城,这里没有半分是他愿意留恋的回忆。即使是和唐思北度过的那年高三,他也不愿意提起,那是段关于母亲血淋淋的回忆。

回了江城,他也免不了要回家一趟。动身前,他给母亲的手机号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要回家了。发完后,他掏出另一个手机,在信息那一栏里,点了已读。

只有这样,他才能给予自己稍许安慰,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是母亲答允他,他才回来的。

唐思北出来轻轻带上门,激动又高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梁逸南视线往下:“你的脚好些了吗?”

“放心,已经消肿了,可以正常走路。”唐思北垫起脚,露给他看。

“嗯,那走吧。”

他们谁也没告诉对方是几时回母校,心照不宣的认为就是今晚。

国庆节学校放假,连门口执勤的保安大叔也放假回家了,伸缩门对他们来说更是小儿科,翻过去畅通无阻进了校门。

四周很安静,树枝间窜过去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发出划破天际的叫声,噗嗤噗嗤扇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脚步停留在高三的班级门前,教室里空无一人,每张课桌上堆满了厚厚的书本。

唐思北想起那年他升高三,每天清晨,太阳从东方升起,他怀着期待等梁逸南会来看他,可惜等过了七八月,他都没能等来。

不过他很欣慰的是,这个人最后还是陪他回来了。能重温当年的记忆,唐思北已经知足,他不敢奢求太多不该有的情感。

梁逸南思绪复杂,看着曾待过的教室,说对这里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这里是他奋斗过拼搏过,挥洒过汗水的地方。就像他掌心的那条淡淡的疤,青春的回忆终究还是在他心底留下过痕迹。

往事浮上心头,梁逸南觉得只是站在这他的双腿便异常沉重,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勇气。半晌,他提出去天台看看。

唐思北是很乐意跟着上去的,那里曾是他们做数学题的秘密基地。

今晚的夜空像花青色的绒布,漫天的星星像铺在绒布上的钻石,汇聚成一条银河,不见头,也不见尾。

唐思北双手枕着栏杆,闭上眼睛,享受当下这难得的一瞬。

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欣赏过星空。

每每月升日落,大地开始变得寂静苍凉,他们就要去准备晚自习。唯有一次,梁逸南主动提出送他回家,他们漫步在黑夜下,陪伴他们的没有星星,只有破旧的路灯。

在那之后,梁逸南就像人间蒸发,唐思北再没见过他。

“唐思北。”

“怎么了?”唐思北转过身,对方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喜欢我?”

唐思北差点滑跪在地。

梁逸南走过来,停在离唐思北不过咫尺的距离,他双手撑着栏杆,把人禁锢在自己和栏杆之间。他比他高,垂眸就能看清他所有表情,无处可逃。

“学长,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唐思北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了丝颤抖。

“你在说谎,你的心跳得很快。”梁逸南看着他,眼神清亮,一如初见那日。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我保证,只要你说出来,我会给你想要的回答。”

像魔鬼撒旦开出了一个不可拒绝的诱人条件,引诱他通往另一个禁忌的世界。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对吗?所以刻意这样说?可一旦开了个口子,这件事就会往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

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

唐思北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这个月发生的所有事。他确实是表现得过于明显,但如果不是宋牧那条该死的消息,梁逸南或许不会这样肯定。

他睁开眼,梁逸南依旧注视着他:“想清楚了没有?”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事?”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没有为什么。”很干脆的回答,“我说得很清楚了。决定权在你,逾期不候。”

他的心其实也跳得厉害,只不过在男孩面前,他擅长把情绪隐藏。

唐思北心一横,发出铿锵有力的一声:“嗯!”既然对方都不怕,那他还怕什么?

“好,我知道了。”他露出笑颜,“不就谈恋爱吗?我们现在就谈。”说完这句话,他低头吻上他的唇。

唐思北被吓呆了,愣愣地睁大眼睛,忘记反应。梁逸南用舌尖舔了舔他的唇,那股酥麻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颤,脑子也有点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后背紧贴着栏杆,唐思北能清晰的感受到梁逸南滚烫的体温。

吻过他的唇、他的脸,禁忌的爱像洪水般袭卷了梁逸南,他有些失控的抱紧了男孩。

去他妈的这该死的世俗!

他不管了,什么也不顾了。躲了两年没能躲过,那他就欣然接受命运的安排,他从来不曾战胜过命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