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梁逸南走了几步,突然一拍脑袋,他真是个榆木脑子,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么笨?
他赶紧往回走,进了男生宿舍大门,看到唐思北正扶着楼梯上楼,他上前搀住他的胳膊:“我帮你。”
唐思北先是被吓了一跳,惊吓过后,好奇地问他:“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梁逸南的声音很轻很低:“我不会走的。”
唐思北一愣,不自觉往那方面想了一下,但是他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也是,这怎么可能啊。
宿舍在三楼,唐思北准备掏钥匙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他和周简昇对视一眼,不好意思笑道:“回来得有点晚了。”
室友们怀里揣着书,准备去教室上课,周简昇问道:“你昨晚怎么没回来?”又发现还有个陌生人,“这位是……”
梁逸南解释:“学弟脚崴了,昨天在医院睡了一晚。他走路不方便,我干脆把他送到这了。”
周简昇客气道:“麻烦你了。”
快到上课的时间,梁逸南替唐思北拿了书,扶他下楼。走在后面的陆闻宁盯着梁逸南的背影。
室友们都在,唐思北不好意思让梁逸南扶自己,但他又想贪婪的想跟他多处一会。到教学楼下,道别后,俩人才分开。
上课时,唐思北有点走神。
经济学老师在讲PPT,那些幻灯片上的数字和公式,让唐思北的脑海里浮现出梁逸南辅导他数学题的画面。
周简昇碰了下他的胳膊,提醒他做笔记。他愣神的哦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刷刷刷飞快的抄完了重点。然后,他从课桌下拿出手机,编辑完一条信息,毫不犹豫发送。
他跟梁逸南说国庆节准备回母校看看。
他们都清楚母校指的是市一中。
发完后,他是有点紧张的。没扭伤的那条腿在桌下剧烈的抖动,手指转着笔,眼神往课桌里瞟,就想看对方有没有回信息。
他没有等到梁逸南的消息,却等来了另一个人的。
宋牧:昨晚的事,你当我一时冲动,抱歉。
想起昨晚的事,唐思北的手在颤抖。他以为两个男性能纯纯的谈恋爱,比如柏拉图似的爱情。他从来都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做那种事。
他害怕看到宋牧的消息,于是选择没有回复。
又过了十来分钟,手机来了消息。这次是梁逸南发过来的,他只回了一句简短的话:先好好上课。
像在回避,唐思北失望的把手机关掉,再也没有回信息过去。
下课后,陆闻宁走到唐思北课桌前,面色阴郁:“你脚扭伤了知道找人扶你,我那天脚扭了,也没见你帮我去食堂打饭。”
他声音有点大,坐在一旁的周简昇和徐谦听得很清楚,周简昇警觉起来:“这是教室,老师都还在,你想干什么?”
陆闻宁“哼”了一声:“我只想告诉某人,做人不要双标,免得自作自受。”
唐思北脸色极差,他觉得这可能也是自己的报应,谁叫他自己走路不小心崴了脚,被陆闻宁逮着这个事责怪他也是情理之中。
国庆节放假的那天,唐思北挤在人山人海的高铁站,坐了两个小时动车回到了江城。出了高铁站,他坐上公交车回家。
他太想念母亲做的饭了,所以一大早就打电话给家里,说中午就能到。
到家的时候,他直接扑进了母亲的怀抱:“妈,我在学校食堂的时候经常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每次想得流口水!”
“就知道吃。”唐妈妈笑着拍了他一下,“好了,过来吃饭吧!”
唐思北洗完手出来,经过母亲的卧室,门没有关,他往里面探了一眼。只一眼,他就看到了桌上父亲的黑白遗照。
父亲因公殉职,职业原因导致当初没有立墓碑。为了家人和自身的安全考虑,避免遭到毒贩的打击报复,在父亲去世不久,他们搬家来到了江城。
照片上的父亲停留在二十九岁的年纪。很周正的长相,眼神里有光,不是唐思北刻板印象里的严肃、不苟言笑。他那时太小,对父亲的记忆实在是太模糊太模糊了。
“那是你爸从警校刚毕业的时候拍的。”唐妈妈站在门口,“他拍了几张不同的证件照,我跟他说这张没那么严肃,选这张好。你爸本来还不肯,说什么证件照要严肃点才行。不过,他拗不过我,最后还是得听我的。”
她笑着擦去眼里的泪花,唐思北手忙脚乱安慰她:“妈,我们先去吃饭。”
一桌子的美食,都是唐思北平时爱吃的菜。唐妈妈盯着自己面前的菜,喃喃道:“要是你爸还在就好了,红烧排骨也是他喜欢吃的。”
又指着沙发:“每次他得空回家,累得不想动弹,就喜欢躺在沙发上休息,说在外面的时候只想念我做的饭……”
唐思北放下筷子,说:“妈,咱们现在过得好好的,爸爸他肯定能看到。”
“也对,也对。”唐妈妈擦去眼泪,给唐思北夹菜,“多吃点,我感觉你这次回来又瘦了。”
唐思北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他说的还是对父亲说的。
吃完饭,唐思北在厨房忙活,放寒暑假回家,他都会帮母亲分担家务。他娴熟地洗完盘子,清理打扫厨房,又把饭桌擦了一遍。
他忙完回自己房间,听到母亲的卧室传来抽泣声,他猜母亲又在对父亲的遗照说话了。
唐思北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心里跟着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