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十一二月的天是说变就变,昨晚一场寒流过来,今天街上好些人都已经裹上了大棉袄,商场里羽绒服鸭绒服的都挂出来了,街边到处喊着大减价大甩卖,热热闹闹的。
廖书凡不怕冷,套了一件薄毛衣就出来了,他懒得去挑那些电器,于是就在商场大门口等着,反正只是帮着拎回去。
周师傅给他打电话那会周砚才出门没多久,廖书凡估摸着还要一阵子,门口也没什么可以等人的地方,于是干脆往那一蹲,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门口人来人往的不少人看他,要不是廖书凡穿的还不错,估计人家就要给他扔硬币了。
等了快半小时,终于看到周砚拎着个半人高的大纸箱走了出来,直接从廖书凡面前走了过去,看也没看他一眼。
“周砚!”廖书凡赶紧站起来拍拍裤子。
周砚一回头,愣了一下,目光里带着疑惑。
廖书凡走过去:“你爷爷叫我来帮你拎东西,我看看买的是什么牌子?”
周砚顿时明白过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美菱。”
廖书凡看着这箱子扁宽扁宽的,估计是那种暖气片,于是拎起来试了试,感觉确实挺重的。
“走吧,打个的回去。”
“坐公交就行。”周砚跟在后面,时不时的看一眼,似乎怕他把箱子摔地上。
“这么重的东西挤公交太受罪!不差这几块钱!”廖书凡特意加快了速度,“哎,我是发现了,周砚你有时候真抠!”
“嗯。”
“……承认的还挺快。”廖书凡在路边招手打车。
周六中午不好打车,两人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没拦到一辆,眼看着快十二点了,最后还是决定坐公交回去。
两人刚到车站,一阵冷风吹过来,廖书凡打了个哆嗦,刚出来还没觉着冷,在风里站了这么久这会还真有点凉了。
周砚扭头看看他:“穿这么少。”
“谁知道今天这么冷!”廖书凡干脆把箱子往肩上一扛,好歹挡点风。
“廖书凡……?”
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飘过来,廖书凡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粉红粉红的大毛兔子,心里纳闷了一下,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穿着毛兔子风衣的陈珺雯。
周砚照例把头低下不作声。
廖书凡只好跟她打招呼:“这么巧。”说完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么说话不大像样,于是把纸箱子放到了地上。
陈珺雯拉了拉自己毛茸茸的外衣,这是她新买的,裹在身上像个毛乎乎的小动物,刚穿上就遇见廖书凡了,于是美滋滋的冲廖书凡笑:“我上物理课呢,刚要回家。”
“补习班?”廖书凡顺口问了一句。他一向不觉得那些数学物理有什么难的,加上本来就不喜欢上课,所以对补习班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陈珺雯见他还挺愿意聊,赶紧接话:“嗯,这边有个老师物理教得好,我妈非叫我来上……不过我都听不懂,题目太难了!”
“琢磨琢磨就好,不难。”廖书凡笑了笑。
周砚突然瞥了他一眼,廖书凡也扭头看他,就觉得他那一眼里有点警告的意味,正疑惑着,陈珺雯往这边探了探脑袋:“可是我琢磨不过来啊……要不……有空你给我讲讲吧?我有好多题都不会。”
廖书凡愣了一下,就见周砚一脸果然吧的表情,心里有些后悔刚才搭了话,他是真烦陈珺雯,早知道就应该学周砚,她说什么都嗯就行了。
陈珺雯也看出了他不愿意,不过并不想就此放弃,于是小心翼翼的眨眨眼:“啊……也不用讲太多,就是我有不会的问问你。”
廖书凡在心里骂了一声,你刚才还说你好多题都不会,蒙谁呢。
“行吧。”廖书凡点点头,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答应还能怎么。
刚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廖书凡悄悄瞥了周砚一眼,转头对陈珺雯一笑:“哎,我表达能力差,你不如让周砚教你,他成绩也好。”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瞪大了眼。
陈珺雯张着嘴瞄了周砚一眼,要不是他说自己完全就把这个人的存在忽略了,而周砚也瞪着眼难以置信的看他,看的廖书凡一阵惊奇。
乖乖,这小子眼瞪起来这么大呢!
“不会。”周砚很干脆的吐出两个字。
陈珺雯有点尴尬,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而且廖书凡也就是顺口这么一提,至于吗。
这么想着陈珺雯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当着廖书凡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的扫了周砚一眼,刘海这么长穿的这么土人也这么闷,活该没朋友!
一想到没朋友,陈珺雯突然瞟了瞟廖书凡。这两人是一起出来的?……什么时候他俩关系这么好了?
远处一辆公交驶过来,廖书凡赶紧拎起箱子,一手拽着周砚就往前冲,一边扭头看了一句:“我车来了,先走了啊!”连个再见也没说就匆匆逃上了车,陈珺雯在后面想说什么,廖书凡把周砚往自己身后一挡,假装听不到。
周砚往人堆里挪了挪,顺便把箱子往里面挤了挤,突然很轻的笑了一声:“至于么。”
廖书凡叹口气:“烦她。”
“还好吧。”周砚往车窗望了一眼。
“十六七的人了整天装六七岁,看着就烦。”廖书凡顿了顿,飞快的扫向周砚,见他没什么反应,突然慢悠悠的问了一句,“你不会喜欢她吧?”
周砚半天没有回答,廖书凡突然有点紧张,这小子不会真喜欢陈珺雯吧!
“不喜欢。”周砚突然开口,“不过没周洲烦。”
说到周洲,廖书凡乐起来:“你那个妹也是极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居然也聊了一路。
廖书凡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跟他说话了,虽然大部分情况都是他不停的说,周砚偶尔回应一句。
快到家的时候周砚想帮一把,被廖书凡挥挥手打发开了:“不用,我拎你都不累。”
毛笔店的大门开着,两人直接进了院子,刚走进去就听着一阵嚷嚷,极品周洲一阵风似得跑过来围着廖书凡就喊:“暖气片暖气片!”
“一边去!”
廖书凡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情挺好,看着周洲也没那么烦人。
周师傅从屋里迎出来,笑着呼喇了一把廖书凡的头:“我叫你帮着一起拎,没叫你一个人拎啊。”说着又拍周砚,“懒!”
“拎不动。”周砚默默的说了一句,跟着廖书凡进了屋。
把箱子拆开,暖气片下面有两个小轮子,周砚对着说明书就看了起来,廖书凡哎了一声,一把插上电源蹲下来拨弄各个开关按钮:“看什么说明书,一摸不就完了。”
周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说明书。周洲在一边猛地拍开廖书凡:“你别乱按,会弄坏的!”
“家里什么电器我没拆过。”廖书凡笑了一声,敲敲暖气片,“等你学了物理就懂了,这些东西原理都是一样的。”
周砚突然抬起头:“你拆电器?”
“小时候在我爷爷家,但凡有缝的都给我拆过,能不能装回去另说。”廖书凡站起来揉了揉胳膊,“家里这些也都给我折腾过,我天生就是学理科的。”说到这又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周砚,“哎,你以后想学什么系?”
“我不喜欢理科。”周砚将纸箱子搬到一边,把一堆说明书保证书什么的收好。
“你除了毛笔什么都不喜欢。”周洲在边上插了一句。
“对。”周砚毫不在乎的承认了。
廖书凡想起他屋里的那些毛笔:“那以后就做毛笔啊,也挺厉害的。”
周洲白了他一眼:“那又挣不到钱,多没出息!”说完还不忘偷偷瞄一眼周师傅,见他在厨房端菜,小声嘀咕了一句,“爷爷就没什么钱。”
“周洲。”周砚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这么冷不丁的喊了一声倒是把周洲吓了一跳。周砚看看她:“这种话别说第二次。”
“切……”周洲不大高兴,不过也知道这样说爷爷不好,自己咕哝了几句就不吱声了,半天又冲周砚吼了一句:“你又不是我爸凭什么管我啊!”
周师傅把菜端到桌上,这才算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今天做了个糖醋里脊,现在吃饭周洲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夸张了,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忍着让廖书凡夹几筷子,就是夹的多了还是要嘀咕几句。
廖书凡吃着这个里脊就赞不绝口,一边夸:“爷爷,我在你家吃了这么长时间,这个菜最棒!”
周师傅摸摸胡茬笑起来:“这个菜我小孙子做的才好,我掌握不好火候。”
“周砚还会做饭?”廖书凡猛咬了一大口里脊肉,看得周洲直咬牙。
“我小孙子做饭厉害着呢,就是懒,加上要看书,半年也做不了一次。”周师傅美滋滋的夸孙子。
廖书凡想了想,歪着头冲周砚乐:“哪天做一下我尝尝?”
周砚夹着一块土豆不说话,廖书凡刚想摸摸脑袋说开玩笑的,结果周砚突然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