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夜夜睡在一张床上
“你在叫谁?”
将军皱着眉望向老板娘,老板娘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其实仔细想想一个几百年前就死了的人怎会出现在这儿,不禁为自己刚刚的想法觉得有些可笑。
“不好意思,客官,我可能认错人了,咱们这儿祭典还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儿,时间还早,你们可去瞧瞧。”
老板娘说完这话便回了店里,独留他两仍站在门口。
刚刚两侧站着的村民也大多散了。
“回去吗?”
将军担心小殿下的身子,小殿下摇了摇头,难得今日这般热闹,自己也清醒着,想要和身边人呆的更久一点。
“不,我们出去玩。”
说罢,小殿下拉着身边的人没入了满是摊位和人群的街道。
祭典最大的看点还是晚上的篝火晚会,届时村民们会在广场上燃起一团篝火,所有人都围着跳着,祈祷下一年的村子越来越好。
小殿下玩闹了一下午还不觉得累,拉着将军也去参加了篝火晚会。
跳累了就坐在篝火堆旁边的树干圆盘上歇着。
每年村长都会坐在这儿守着篝火,直到后半夜,今年也不例外。
村长是个年过八十的白发老人,手中还抓着一个藤枝缠绕的拐杖,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临近祭典,村里进了多少外来人,村长心里都很清楚,眼前这两位更是,一看就是贵气之相,定不是普通人。
“两位是第一次经过我们村子吧。”
“嗯。”
“咱们这祭典算来也有一百多年了,时间不算长。”
“听说是为了祭奠一位含光君。”
“是啊,多亏了那位含光君,我们村子才稳定的度过了百年,不然,早在百年前,这村子就不复存在了。”
“传说里,那位含光君身边可还有一人跟着?”
小殿下突然开口问了这奇怪的事情,将军扭头看过去,
村长被他的问题惊到了,借着篝火的照耀,这位小公子身侧男子的面庞也愈发清晰,
村长被吓到了,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同样的眼神,曾在老板娘那里感受过,这让将军有些不舒服,面庞冷了几分。
村长似是感觉到了男人的不耐烦,忙收回了视线,低头回了小殿下的问题,
“应当是没有,含光君一直都是一人,身边带着一把剑,一把琴还有一个笛子。不过——我曾听父亲说过,那位含光君是个奇怪的人,偶尔会对着空气说话,表情时而开心,时而愤怒。”
“对着空气说话。”
小殿下心里默默重复着,自应城之后,他心中总有隐隐的感觉,这次不同寻常,虽王一博同他说是找人治病,可近日以来,他的身体和记忆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之中,那些记忆充斥着莫大的悲哀,让人觉得讨厌。
因为在那段回忆里,他总是望见同他和夫君长的相像的人生死相离,亦或是共同赴死,他讨厌这感觉。
他一直都没敢同王一博讲,就怕他也变得和自己一样。
“这位小公子,你对我们的含光君好像很感兴趣啊。”
“还好。”
小殿下面色微白,转过身攀上身侧人的胸膛,
“夫君,我累了,想回去了。”
“好。”
将军从容的将人抱起,用自己的披风将人裹起来,同村长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村长还沉浸在小殿下刚刚的亲密动作里,老年人活了这些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到底是他见识太少了。
回去后,将军将人衣服扒了,塞进温热的被窝里。
裹在里面的人睁大眼瞧着他,苍白的双颊微红,
“怎么了?”
“我想要你陪我睡。”
“好。”
将军脱了衣服,自己也钻了进去。
下一秒,小殿下就整个扒拉了上来,紧紧的抱着一旁人的臂膀。
“夫君照顾我很辛苦吧。”
将军听着怀里人委屈的声音,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人抱的更紧,之后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吻一下,
“不辛苦,快睡吧。”
“好。”
——
一百多年,战乱之时,传说有位带发修行的僧人,他自下山来,走过许多地方,每过一处,便会为当地遭受战乱而死的无辜亡灵超度,走一处,度一处,他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旅者,永远行走在路上,身着一袭白衣,见过的人都说他是位年纪十分轻的俊俏公子。
这位僧人身边永远带着一把剑、一把琴。
突然某一日,他腰间挂上了一支长笛,笛身通黑,尾端还挂着一件莲藕形状的穗子装饰。
偶有人撞见,僧人对着手中的长笛说话,神色无奈,眉宇间却又挂着一丝难以发觉的笑意。
后来,僧人来到一处破败的村子,这村子并非处于战乱之地,却仍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白灯笼,紧闭大门,村子犹如死去了一般。
僧人在逐渐浓烈的白雾中迷失了方向,雾中带着似有似无的甜味儿。
“小古板,你这是又跑到什么地方了。”
空灵的四周传出一个轻俏的声音,尾音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儿。
僧人并未回答,那声音的主人似是不耐烦了。
只见着白雾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黑色身影,
最终化成了一个白皙俊俏的少年人。
少年嘴角上扬,一颗娇小漆黑的痣随之扯动着。
“这里有古怪。”
僧人皱眉轻声说了一句。
“对啊,我能感觉到一股亡灵的气息。”
“他在哪儿?”
“他呀——”
“魏婴,你又骗我主人。”
又一个声音出现了,是小姑娘软糯的声线。
那僧人的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大而圆的红眼睛似红宝石一般通透。
被唤做魏婴的少年撇着嘴,伸出手揉搓了一下兔子竖起的耳朵,
“我哪有骗他啊,这雾气分明就是那亡灵的化身。”
“才不是,本座认为那是妖物,才不是亡灵,人类可没那么大本事。”
“好,你说的都对,兔子老大,我认输了。”
“哼。”
僧人似是习惯了他两这样,一直闷不吭声的等着他们说完。
等待间,那团白雾突然消失了,村子的模样渐渐浮现了出来。
“蓝湛,你认为是什么?”
少年不再同兔子耍嘴皮子,凑到僧人身侧,蹭着他的衣衫,
“暂且不知。”
僧人说完这句,便抬脚往前走去,
“啊,蓝湛,你等等我~”
村子里的雾气消失了,他们拍了客栈的门好几下,才有个伙计颤颤巍巍的将门打开了,只露出半张脸,
“你们是人吗?”
魏婴一听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蓝湛,他居然问我们是不是人?”
“是人。”
蓝湛直接回了伙计,伙计这才将门打开了一半,
“您要住店还是吃饭?”
“都要。”
“那我给您准备一间房,您先休息吧。”
魏婴急急火火的从二楼下来,窜到蓝湛身边坐下,
“这店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哦,鬼影也没有,太奇怪了。”
“先休息吧。”
蓝湛起身往二楼走去,赶了好几天的路,他实在有点累了。
魏婴鼓着腮帮子望着上楼的人,
“真是个小古板,无聊。”
“不许你这么说我主人。”
小兔子不知何时蹿了出来,趴在地板上。
“他本来就无趣,我可没乱说。”
“主人一向如此,你跟他认识才多久,怎会懂他。”
“我不懂他,我告诉你,我可是夜夜同他睡在一张床上。”
“你,你这个轻浮的鬼魂,你们人类果然都是好色的。”
“行啊,好色的人上去睡觉了,至于你这兔子,就乖乖的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吧。”
“你,你给我回来!”
小兔子努力挣扎,蹦跶着却仍上不去那高的烦人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