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刘耀文的两句话像是两块大石头压得夫妻俩喘不过气，一个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出轨生子，一个为了工作满世界的飞，刘耀文自从搬来这里，大部分的时间都由隔壁邻居照顾，和宋亚轩赖在一起。
宋亚轩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刘耀文倔强又难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到他耳朵里。
“你要是有教养，就不应该勾搭有妇之夫，破坏别人家庭。”
少年面色凛然，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你，带着你的小三和孩子，滚。”
男人将近四十的年龄几乎是他人生的一半，如今被亲生儿子指着鼻子骂，仅有的那点脸面都消失殆尽。
“你照顾好你妈妈，我有时间就来看你。”然后抱起正在抹眼泪的孩子，带着愤愤不平的女人离开，在门口遇到宋亚轩还看了一眼。
宋亚轩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正在收拾父母吵架残局的刘耀文，十四岁的少年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地把一切摆件摆回原位，扫地、倒垃圾，仿佛这件事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可是宋亚轩知道，他很难过。
他的手在抖，眼眶泛红，倔强地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对门的宋爸爸刚好下班经过，看到自家宝贝儿子站在人家门口还好奇地往里瞧了一眼，客厅里就算被刘耀文收拾了一下也还是一片狼藉。
不知情地拍拍儿子，宋亚轩吓了一跳，拉着父亲下了一层楼，“刘耀文爸妈离婚了，妈说已经吵了一下午了，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孩子，还把那母子带回家了。”
宋亚轩干净纯粹的眼眸直直地望向父亲，那目光里仿佛饱涵着质问，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知子莫若父，男人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想什么呢，爸爸跟你保证，我最爱你和你妈妈。”
“好了，去叫耀文来我们家吃饭。”
“快去。”
刘耀文转身看到欲言又止的宋亚轩，没管瘫倒在沙发上的母亲，直直地朝他走来。
“……去吃饭吧。”宋亚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伤心的男朋友，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去吃饭。
“好。”
刘耀文带上门，跟着宋亚轩进了他家。
“快点去洗手，阿姨今天做了你们最爱吃的宫保鸡丁。”宋妈妈听了一下午对门的吵架，从出轨生子到婚姻破裂，那对夫妻甚至丝毫不顾脸面地破口大骂，却没有提到刘耀文一句。
明明这场闹剧里受伤害最大的是刘耀文，最后却要他来结束这场战争，还要收拾烂摊子。
宋妈妈看得心疼，只能换种方式，小心翼翼地呵护少年脆弱又倔强的心。
刘耀文在洗手间里洗手，宋亚轩就靠在门口听着被开到最大的水流声，和藏不住的哭泣声音。
悄悄拧开门把手，偷偷探了个头进去，刘耀文背对着他，他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水流声还在继续，轻轻关上门，宋亚轩从背后把人抱住，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轻声说着:
“不要怕，刘耀文。”
“我在的。”
别担心，刘耀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刘耀文难过又别扭，他不想在男朋友面前哭得这么丑，可是实在是太难过了，忍不住。
刘耀文转身抱住宋亚轩，像对方一样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声音也瓮声瓮气的，他说，“宋亚轩，我只有你了。”
宋亚轩实在是不会安慰人，只能静静地被刘耀文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别害怕，我在呢”。
宋亚轩没有再因为母亲给刘耀文夹菜而嚷嚷着吃醋，也没有对母亲让刘耀文和自己一起睡的安排表达出抗拒。
男朋友就是要在对方难过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宋亚轩会自己关窗，自己拉窗帘，也会给刘耀文准备新的睡衣，甚至在对方洗澡的时候铺好床，然后站在浴室门口拿着电吹风乖乖等着对方洗完澡出来。
刘耀文头顶着毛巾出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宋亚轩像个可可爱爱等着主人回家的萨摩耶一样，看着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刘耀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把头顶的毛巾往下拉了拉，挡住一点眼睛，透过毛巾缝隙偷偷看他，“怎么了？”
“我给你吹头发吧刘耀文儿。”宋亚轩举着电吹风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好啊。”刘耀文闻言愣了一下，但又很快的反应过来，走到床边坐下，把头顶的毛巾拿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宋亚轩在小心翼翼地给予关怀，多年养成的默契让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不需要说太多，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
手指穿过发丝的感觉很舒服，刘耀文乖乖闭上眼睛任由宋亚轩在自己头上折腾，电吹风的温度很合适，不会让他觉得烫。
“我爱你。”
宋亚轩趁着吹头发的嘈杂声，小声地表达爱意。然后被自己羞红了脸，顺带揉着刘耀文头发的手劲都变大了一些。
“轻点。”刘耀文吃痛地啧了一声。
“好的文哥。”宋亚轩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抓住了手。
刘耀文一抬手就把他的手腕抓在了手里，接过电吹风按了开关之后随手扔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宋亚轩被抓着手腕，顺着对方的力气跌坐在床上。
刘耀文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他听过太多人叫自己‘文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给他刚刚那声的感觉。宋亚轩一直以来都把自己放在哥哥的位置上，他也的确做好了哥哥这个身份该做的一切。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他的男朋友，这是彼此表明心意之后第一次同床共枕。
刘耀文一把把人拽进自己怀里，双臂收紧把人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领地。宋亚轩甚至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和迅速跳动的充满活力的心跳声。
“我好喜欢你，宋亚轩。”刘耀文把头埋在对方的脖子里，一睁眼就是睡衣下藏不住的明显的锁骨。
“别放弃我。”刘耀文不断地重复这一句话，父母的失败婚姻给他留下了不小的打击和阴影，即使那是一对一直以来都不合格的父母。
宋亚轩只觉得自己要心疼死了，谁会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刘耀文内心是一个脆弱敏感又孤单无助的小孩。
“我也好喜欢你，刘耀文。”宋亚轩伸手在他后背顺着，试图缓解对方的不安，“不要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宋亚轩是刘耀文陷在无边黑暗里的一束光，他把他当作救赎，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永远离不开他。
“是不是我不够好……”宋亚轩一直蹲在刘耀文床边，听着他睡着了也不曾放松下来的心终于敞开来，“我会好好学习，别分开好不好……爸……妈……”
宋亚轩怀疑一包纸都没办法让他擦干刘耀文的泪，他努力去感同身受，体会刘耀文的难过和无助，只觉得心绞在一起一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