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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勒索·重逢的“惊喜”

后来,向来独来独往的叶诚身边多了一个精力旺盛的话痨,叶诚也和这个大了自己好几届的学长成了好朋友。

随着了解的加深,简秋发现叶诚心里似乎压了很多事,以前一直以为他是故意装高冷制造神秘感,原来他是真的不愿意跟人有过多接触,非必要绝不多说一句话。简秋是个天生的乐天派,他朋友很多,但是格外珍惜叶诚,因为这样一个人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太难了,他想帮叶诚分担一些,想让他快乐一些。

简秋知道叶诚不喜欢吵闹,所以生日那天生日趴结束之后,他约了叶诚一起再过一次。操场上,两人坐在星空下,一口炸鸡一口酒,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今天的叶诚跟平时格外不一样,他给简秋唱了生日快乐歌,说很高兴能跟简秋做朋友,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简秋这才想起来叶诚好像才17岁。

后来大概是喝醉了,叶诚靠在简秋身上,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哥哥……你在哪……你都好几年没送我礼物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死了,你怎么不来找我……”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简秋轻轻擦掉叶诚脸上的泪痕,那张永远都带着笑的脸上第一次眉头紧蹙,他想知道叶诚到底经历过什么,放不下什么。

第二天两人很默契地,谁也没提醉酒的事,叶诚怕简秋问,简秋知道叶诚怕被问。

简秋毕业那年夏天,跟着叶诚一起回了清风帮,说要去见见“家长”。可是叶诚下车后,却一直打不通陆良风和方致清的电话,他心里隐隐不安,叫了个出租车,带着简秋赶回去了。

回到家之后发现家里没人,放下行李,两人又去了清风帮的园区,看到帮众神色紧张地看着陆良风办公室的方向,叶诚心里的不安逐渐加重,往里面跑。

陆良风办公室门口守了很多人,都是清风帮的骨干,叶诚要进去,被拦住了,其中一个人开口说,“小老大,程医生说了不让任何人进去”。叶诚焦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大哥呢?致清哥呢?”

“帮主和副帮主今天去临江区签合同,结果刚下车就冒出来一群人开枪,死了好几个兄弟,帮主和副帮主也被打中了,他们本来还说签完合同就去接你的。”说话的是给一直跟在陆良风身边的黄昊,胳膊上绑着绷带,身上有不少血,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此时脸上却写满慌张。

简秋就是一个良民,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家人、亲朋好友和学校,黑帮什么的都是电视里才能看到的,之前听叶诚说家里是做帮派的他还不信,刚刚一番话听得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似的,不等他消化,就看到叶诚抿紧了嘴唇,双手握拳,骨节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拍拍叶诚的肩膀说,“别急,会没事的!”

等待格外漫长,不知过了过久,门开了,程医生走出来,看到叶诚,摇了摇头对他说“节哀”,叶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怎么进去的,绕到办公室里面的隔间,陆良风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左胸有一个血洞,方致清跪在床边,衣服上全是血,握着陆良风的手,头抵在交握的手上,泪一滴接一滴落在从床上,血也一滴接一滴落在地上。

叶诚走过去,跪在方致清身边,方致清抬头泪眼朦胧地看了叶诚一眼,回头对陆良风说,“良风,阿诚回来了”,说完身形一晃,就倒在床边。叶诚这才注意到,方致清身上好几处都在冒血,急忙喊程医生。

陆良风被打中了心脏,伤得太严重,众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也就没留意到抱他回来的方致清。是啊,有任何危险方致清都会挡在陆良风身前,陆良风都伤成这样,方致清怎么会没事?

众人把陆良风往床的里侧挪了下,把方致清放到床上,除了叶诚,其他人都被赶出去了,简秋在程医生再次开口赶人之前说,“我学医的,让我留下帮忙吧!”程医生点点头。

简秋和程医生前后忙活了四五个小时,才把方致清的伤处理好,方致清虽然伤口多,但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加伤口感染才晕过去。叶诚让简秋先帮忙照看方致清,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叶诚询问了这次临江区之行的细节,安排了外事部的人去查相关线索,又让黄昊带人准备陆良风的后事,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回到陆良风床前,拿了一条打湿的毛巾帮陆良风擦掉脸上和身上的血迹。简秋坐在叶诚对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亲人去世任谁都无法接受,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慰好的。

叶诚看着陆良风,缓缓开口,给简秋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一个捡垃圾吃的小男孩,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像一束光,带给他家的温暖,让他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小乞丐变成了备受疼爱的小少爷,那个人让他知道了爱有多美好,也让他知道了恨有多彻骨,他的家破碎了,那个被他视作生命的意义的人亲手把他交到了魔鬼手里,就在他以为自己将永远囿于笼中,万劫不复的时候,有一个春风一样的人把他从地狱拉回了人间,给了他生的希望,他发誓这次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可是他还没报恩,那个人就去了……

叶诚平静地讲述着,仿佛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与他无关,可是简秋知道,这就是他的经历。简秋在心里默默对叶诚许下承诺:以后,就让我替他护着你吧。

方致清昏睡了两天后终于苏醒,他已经被叶诚带回了家,醒来后发现陆良风没在身边,就要下床去找,刚起身就扯到伤口,痛呼一声,简秋听到声音赶紧跑进来,方致清一看是个陌生人就警惕起来,问简秋,“你是谁?”

简秋快步走过去想扶方致清躺下,嘴里说着“你身上有伤,别乱动”,没想到手还没碰到方致清就被他一巴掌拍开,简秋那可是握手术刀的手,被拍得火辣辣的疼,有些生气,“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这伤有一半还是我处理的,对自己的‘主治医生’就这态度?看在阿诚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你快躺下,你再出什么事阿诚可就真扛不住了。”

听他提到阿诚,方致清也放松了些戒备,问道,“你是阿诚的朋友?他人呢?”

“我叫简秋,是阿诚的学长兼他唯一的朋友,他去园区了,让我先照看你。”简秋说。

阿诚居然交朋友了?怎么没听他说过,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方致清问简秋,“良风呢?”简秋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听叶诚说过陆良风和方致清的事,知道在方致清心里陆良风就是他的命,有点同情地看着方致清说,“他在隔壁房间的恒温棺里,阿诚说等你醒来再给他办葬礼。”

眼看方致清又要挣扎着想去看陆良风,简秋无奈,对他说,“你别乱动了,我扶你去。”说完,小心地避开方致清的伤口,半扛半扶地带他去陆良风所在的房间了。简秋拉了把椅子放到陆良风的棺前,扶方致清坐下。

陆良风躺在恒温棺里,还像生前一样,温和,平静,只不过脸色有些苍白,方致清就那样盯着他,一动不动,他没有说话,但又像说了千言万语,眼里满是柔情。简秋看得心里难受,索性别过头不看了,老天还真是不公,陆良风这么好的人,却早早地要跟这个世界告别。

过了许久,房门传来开锁的声音,叶诚走了进来,站在方致清身后,方致清没有回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对叶诚说,“阿诚,良风回来的路上说以后清风帮就交给你了,他相信你能做好,比他跟我做得都好。”

叶诚虽然把清风帮当自己家,但从来没想过当家,就算大哥去了,也还有致清哥,他怎么能越俎代庖,连忙说,“致清哥,我从来没想过做清风帮的帮主。”方致清终于回头,对叶诚柔声说,“我知道,但是良风希望你来做,我也是,我会在你身边帮你的,不用怕。”叶诚本想再推辞,但听到那句“不用怕”,他想到自己一直说想守护这个家,可是却从来没做过什么,大哥和致清哥总是会解决好所有事情,自己只要被他们保护就够了。现在是不是应该付出行动了?叶诚点头答应,也下决心一定要把清风帮做好,不辜负大哥的期待。

给陆良风办完葬礼之后,叶诚就和方致清开启了复仇行动,给他们设伏的那群人一个也没放过。叶诚办了休学手续,虽然方致清劝他让他还是先完成学业,但是叶诚一句话就堵回去了:能学的都学完了,在那儿也没什么意义了。在学习这方面,清风帮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叶诚的能力,所以也就不再劝他,学位证什么的,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没啥大用。

叶诚问简秋以后怎么打算,简秋说,“一毕业就能来这么大个单位做私人医生,多牛B啊,当然是留下咯,叶帮主以后可要多多罩着我啊~”叶诚知道他是想帮自己,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也希望能跟简秋在一块儿。

两年后,一个叫做“盛世集团”的公司声名鹊起,老板是一个年仅21岁的年轻人,有小道传言说他还是龙川市最大的地下帮派清风帮的帮主,虽然没有实证,但是很多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

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内,简秋拿着个平板趴在沙发上,身上的西装被他蹭得皱皱巴巴的,一边刷平板一边狂笑,“不得不佩服这些媒体的想象能力啊,你瞅瞅,把你写的跟个小说男主似的,还是霸道总裁那种,啧啧啧,从大学跟你到现在的我不值得拥有姓名吗?好歹给编个小娇妻啥的身份也行啊。”

叶诚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白眼,“我是不敢收你这样的小娇妻,你还是接着缠致清哥去吧。”此时的叶诚已经完全脱了稚气,186的身高,匀称的身材,有腰有肌肉,腹肌没有8块,6块也是有的,五官非常俊美,眼睛像夜空的星辰,睫毛又长又翘,天生的眼线增加了一些妖媚的感觉,脸又瘦又尖,轮廓鲜明。一身亮蓝色的西装也就他这样的身材和颜值穿着不会违和了。

听到叶诚的话,简秋突然泄了气,他也不知道是哪门子鬼迷了心窍,曾经痴迷胸大腰细大长腿的他居然莫名对方致清一个纯纯的大老爷们儿心动了,虽然吧,方致清也能对应上胸大腰细大长腿这几个词,可是性别不一样啊。不过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方致清满心都是陆良风,根本没有别人的一席之地,最多再抠出一点给叶诚,就再也没有多的了。简秋好歹曾经也是被无数俊男美女追过的,可是偏偏就这么没出息,挂死在了方致清这棵铁树上。

叶诚看简秋蔫了吧唧的样子也是头疼,一边是对自己有恩的方致清,一边是挚交好友简秋,更何况方致清心里忘不掉的还是他大哥,这么算来方致清还算是他大嫂,怎么也没见过大哥去世没几年,就开始撺掇大嫂改嫁的小叔子。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愁眉不展的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简秋起身去开门,问门口的人,“怎么了?”门口的职员说,“简秘书,前台来了个人,说要找叶总,他自称是叶总的哥哥。”简秋精神一振,难道是方致清来了?跟叶诚说了句“我去看看”就一溜烟跑出去了。叶诚无奈摇头,但是心里有一丝疑惑,方致清是来过公司的,公司的职员应该不会不认识他。

简秋来到前台,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瘦高的帅哥,麦色皮肤,一头半长的黑发又直又亮,两道剑眉很是精神,眼窝很深,眼睛大大的,睫毛不长却很细密,高挺的鼻梁,嘴唇略薄扬起好看的弧度,看身高少说有185了,跟叶诚有一拼,穿着一身黑色工装,胸口的位置写着“即达速运”。简秋问前台,“找叶总的人呢?”听到简秋的话,不等前台回答,那个送快递的帅哥就走过来,问简秋,“你是谁?我弟弟呢?”

眼前的人自然不是方致清,喊叶诚弟弟的,除了陆良风和方致清,也就剩下一个了——叶盛。简秋对叶盛没什么好感,虽然叶诚说过,叶家曾经对他很好,但是不管怎么说,叶盛这个做哥哥的把一个年仅13岁的孩子卖给一个变态还是不能忍,叶诚多少次噩梦都是因为叶盛,因为那段黑暗的经历,所以简秋下意识不希望叶诚见到这个人,语气鄙夷地说,“这年头来找我们叶总攀亲戚的人多了去了,每个都放进去,当我们公司是菜市场啊。”

叶盛也不生气,笑着问简秋,“你知道你们公司为什么叫盛世吗?因为我叫叶盛。”虽然简秋之前猜到过这层,但是叶诚这么决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是如今从眼前的人嘴里说出来,格外地令人窝火,“哈,搞笑,盛世难道不是一个通用词汇吗?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扯好吗?要!点!脸!”

“是不是因为我,直接带我去问问你们叶总不就知道了?”叶盛说,简秋喊保安,让请人出去,眼看着叶盛和保安就要扭打在一块,前台的电话响了,挂了电话之后,前台说,“简秘书,叶总让你带他上去。”叶盛甩开保安,冲简秋得意地挑了下眉,简秋无奈,带着叶盛去了总裁办公室。

时隔五年,两兄弟再见,都感觉恍如隔世,简秋本来想在这听着,万一叶盛有欺负叶诚的苗头,一定不会放过他,可是叶诚说想单独和叶盛聊,示意简秋安心,没办法,简秋只能出去了,临走之前对叶盛说,“你最好别欺负叶诚,不然有你好看!”

简秋走后,叶盛走到办公桌前,坐在叶诚对面,盯着叶诚看了很久。他是在商场的电子屏上看到关于叶诚的报道的,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让他内心不平静起来,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见叶诚,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见,可就是想见。

叶诚看叶盛盯着自己不说话,先开口了,“你找我什么事?不会就为了看看我吧?”听着叶诚淡漠疏离的语气,叶盛心里有点不舒服,曾经他也因为爸爸的死、因为叶诚不肯跟他走怪过叶诚,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他不想再去计较了,他知道叶诚还活着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找回那个弟弟,那个他最疼爱也最听他话的弟弟。可是眼前的叶诚让他觉得很陌生,“五年没见了,你就这态度跟哥哥说话?”

如果是五年前,叶诚看到叶盛一定高兴坏了,第一时间扑上去抱着喊“哥哥”,可现在,他心里对叶盛只有恨,这个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人,他没办法原谅,刚刚从楼上看到他,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叶诚不愿细究其中的原因,只当是看到坑害过自己的人有点害怕。现在看着坐在对面的叶盛,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对害自己的事只字不提,叶诚心里隐约有了怒气,“你配得上哥哥这个称呼吗?”

叶盛也怒了,自己还没跟他计较,他反倒来劲了,虽说当初把他卖给赵锦钟不对,可是自己两年没日没夜地赚钱就是为了把他带回来,是他不肯走的,现在反而质问自己,果真是得势了就不需要所谓的“家人”了,叶盛阴阳怪气地说,“配不配还不是您叶总说了算,我现在就一个送快递的,没什么话语权。”

叶诚不想跟他废话,问道,“有什么事赶紧说,没事就走,我不想看见你。”

叶盛被叶诚的态度气到了,新仇旧恨攒在一起,鬼使神差说出一句,“要我走可以,给我1000万。”叶诚被气笑了,他找过来不问自己经历过什么,不提对不起自己,也不是来看自己的,只是来要钱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自己在他心里依然只是个赚钱的工具,叶诚眼睛渐渐红了起来,盯着叶盛问,“我凭什么给你?”

叶盛怒吼一句,“凭什么?这是你欠我的!”如果当初你没给爸爸打电话,他就不会死,叶家就不会散!

叶诚手渐渐握紧,强忍着怒气说,“我欠你什么了?”欠你曾经对我好的那些年?还是欠你辛苦赚的50万?亦或者是欠叶家养育我多年花的钱?如果是这样,我还!

无论叶盛心里怎么想,他始终无法说出是叶诚害了爸爸这种话,见叶盛不说话,叶诚说,“行,你说欠就欠了,不管是欠了什么,这1000万,我给。”叶盛听到叶诚答应了,可是心里丝毫没有半点得逞的喜悦,反而更堵得慌,没注意到叶诚已经走到身前,叶诚双手撑在叶盛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叶盛说,“我欠你的还了,那你欠我的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