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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丹乌在地上打了个滚,耸着鼻子四处嗅了嗅,这片树丛已经没有任何雪川的味道,但是前面横躺的一节树干上有不少属于狼的咬痕。丹乌猛冲上去咬。

老雌狼看着毛发沾满落叶的小黑狼发力,那劲头似乎要在伤痕累累的树干上,啃出比原先更大的痕迹,好把雪川的咬痕盖过去。

“这是我和雪川,还有风河小时候和老狼王一起训练的地方,它两长大了就几乎不来这儿了。这里处于断崖下,清净又隐秘,刚好留给你玩。”老雌狼道。

丹乌忙着战胜雪川小时候训练留下的“战绩“,等把木头咬的面目全非,它才边吐着木碴子道:“老家伙去哪了?”

“小崽子哪来那么多问题,狼王去哪你管得了吗,还有你这儿的毛怎么老是炸?”老雌狼舔了舔丹乌脑袋顶的毛。

“头顶?好像是有一回我生气咬了老家伙的屁股,老家伙也把我头顶的毛咬掉了。哼,这个小心眼的臭雪川,我本来只想咬它的后腿,谁知我跳高了,谁想咬它屁股呢。”

丹乌哼哧一声:这个心狠的臭雪川,现在自己管不了它,等自己长大比雪川强就管得了。

老雌狼无奈,“傻孩子,你不是跳高了,你是长高了,以后再也不用跳起来咬雪川了。”

“真的?”

“真的,长得像小树那样快。”

“太好了,我迟早长得比老家伙还要高,看它倒时还怎么欺负我,到时候就是我欺负它了。”

“哈,你是不是觉得雪川处处针对你,于你的一切吹毛求疵,只有你会让它更容易丧失狼王的风度。”

“可不嘛,但……那是它忍不住脾气,又不是我去招惹它的。”丹乌被用力舔得眯起了眼,“我会做的更好,只要老家伙不老针对我,明明我也不想让它失望,每匹小狼都是不一样的,我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拿来同其他的小狼比较呢。”

“正因为不一样,它比谁都珍惜你啊,你再长大一些就——“

突然一声异样响动,老雌狼的声音戛然而止,它警惕地竖起耳朵,扬起头寻找声源,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老雌狼叼起丹乌,把它放到一个隐蔽的树洞里,掩上灌木,“你在这藏好,一定不要出声,这里是我们的领地,除了我们狼群几乎没有其他动物敢来这里,我很快回来。”

刚刚的声响不对劲,老雌狼要去寻找可能潜入的危险,不能带着丹乌,在领地之中不会有其他动物闯入才是,把丹乌留在这儿比较安全。

丹乌本想偷偷跟去,刚冒出一个头,想起自己最近闯的祸,眼前浮现雪川的脸,只好安静趴着,大眼睛目送老雌狼的身形消失在树丛中。

灌木丛窸窸窣窣,是老雌狼穿过,它走三步一顿,又走两步一顿,那气息越来越浓烈,来者似乎也无多做隐藏的意思。老雌狼在一棵大树前站定:“既闯入了我族领地,我希望你最好能解释清楚此行的目的。”

从树后出来的,正是不复年少的拨云,它慢慢靠近老雌狼,紧紧盯着它,却被老雌狼一声哼哧吓退。拨云放低昂起的头,“雨峦,再见你还是这般飒爽,这般……不欢迎我。”

“这片土地上的任何动物都不欢迎骗子,叛徒,阴谋者。”

“我不是。”

“那对着赤阙的坟吼去吧。”雨峦的面目一瞬狰狞,“难道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你的罪行吗,当年如果不是你背叛了赤阙,与鸣霄串通一气,赤阙先狼王如何会遭到偷袭,最后惨死。”

“你怎么还不明白,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片草原的法则,当年一战我们谁人不是以命相搏?如果赤阙更强,然则能活下来的就是它,它败了就会被淘汰,自然由更强的狼上位统领西边的族群。”拨云上前一步,“我是为了变强,哪怕只有一点点,让我有能力足够靠近你身边一点点,你是我一生的向往,如果我还是那个跟在狼群屁股后面,永远不起眼的小瘦狼,你,当年东面老狼王的继承者会多看我一眼吗?”

拨云至死不会忘记,自己曾受到的鄙夷与欺辱。狼狩猎是团结,可那是为了共同生存,团队里终究有上下之分,强弱之别,它总是受到欺负的那一个。

它是背叛了赤阙,也战胜了赤阙,才能成为西边狼群的次狼王。

雨峦恢复了平静,“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这些年的改变,而是你要背叛你的狼王却拿喜欢我作为借口,说什么为了我,这样的情感我不需要,收回你的自作多情吧,我看错你了,拨云。”

拨云蹙起双眼上的毛发,扑向了雨峦,两匹狼缠斗在一起,滚下了小山坡,拨云任雨峦啃咬却不躲闪,“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证明你没有看错我,证明我可以,我再也不是从前的拨云了。只要你想,我可以挑战鸣霄,取代它成为西边唯一的狼王。”

“你拨云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同现在的你也无话可说,过去的情谊早就不复存在。”雨峦看着拨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别过眼去,分开与拨云的纠缠,“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就离开吧,乘族群里的其他狼还未发现。”

拨云站起身,看着雨峦离去,忆起当年涯上一晃的雪白身姿,矫健如旧。“等等,鸣霄与雪川约在领界树下一战,我担心你才来。你做好准备跑走吧,若是雪川败了,它们定会直接攻入你们领地。”

“哈,你来通风报信,不是再度背叛了你的新狼王?你怎么还是如此。”

“随你怎么说,我在草原上的恶名不在乎多加一条,我只要你平安。”

“雪川比你诚实,我一早便知道这件事了。我不走也不担心,因为雪川一定会赢,族群就在领地等它回来,我们在这就是它的后盾。”

“以一敌多,虚妄。”拨云道。

“妄自尊大,愚蠢。”雨峦道。

“你还是这般倔强,我早该长记性了。”拨云原地回转了一圈,背对着雨峦,“那只通黑的小狼崽,很可能是赤阙当年的孩子,请你保护它吧。”

“什么?”

拨云迅速奔走无影了,留下雨峦震惊不已,她才回神:“丹乌!“

雨峦急忙回到树洞前,丹乌却不见了踪影,四下寻不得,族群中也不在。

“丹乌,丹乌,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