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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一向劳模的杜明庭终于在林知许的坚持下开始了长期休假,留在家里安心养胎。而她这个辍学少女也总算是幡然醒悟,开始跟着父亲协调公司合作事宜,安安心心的为他们的小孩赚奶粉钱。

于是每天回去她都能看见精神抖擞的杜明庭在屋里等她,有时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有时是在餐桌前,有时是在…床上。

她终于明白他之前说“有人在等他回家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就像杜明庭看见她时,那瞬间在长久等待中百无聊赖的神情忽然变作欣喜,他连眼睛似乎都亮了起来。而后他们相拥着,她安心的闻着他身上的香气,觉得整日的疲惫转瞬荡然无存。

然后某天林知许迎着夕阳回去时,竟瞧见杜明庭坐在花园里等她。他穿着件柔和的毛衣外套,和背景温暖的日色几乎要融为一体,而后他才慢慢的回头看到她,阳光穿过他的碎发,将轮廓镀上浅淡的金色。

他真好看啊…

她心里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他扶着肚子慢吞吞的站起来,她便急切的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怎么在这里等我啊。”杜明庭轻笑着向她看过来,而后捏了捏她的小手,轻声道,“想你了。”

他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宝宝也…想你。”

“宝宝~”林知许就像真的在逗小孩似的,将手轻轻放在他高耸的腹顶,“想妈妈了是不是?”她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可不许欺负爸爸哦。”

“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它听见你的声音就动的厉害…一下午好几回…”杜明庭苦恼的扶着腰,“好像有点着急了。”

“这孩子…”

林知许凭空扬了扬拳头,作势要揍它,杜明庭却有些慌张的躲过去,“别…”

“我只是在开玩笑啦,别那么紧张…”她噗嗤一声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顺手在他臀部摸了一把,“它还在你肚子里呢,我还能真打呀?你岂不是也要受伤了。”

杜明庭低低的“哦”了一声,然后摸了摸肚子,看看她,表情似乎还在为此担心。

她看着他这样子,只得笑着摇摇头,嘴里叹道,“真是一孕傻三年…”

于是他们继续向前走着,林知许踩在路缘石摇晃保持平衡,杜明庭在平地上牵着她,时不时的满眼关切。 “手怎么这么凉…”走到一半,她握着他的手,突然关心道,“下次出来多穿件衣服…算啦,还是屋里等我吧…”

“好。”他慢吞吞的回答,半晌才冒出下一句,“…明天我会穿厚一点。”

“乖。”

她这样说完,察觉到杜明庭稍有停顿,便条件反射的想要抬头去看他的反应。他的耳垂果真又红了起来,而后脸颊慢慢的染上颜色,他羞恼的瞟了她一眼,低头走着,才赌气似的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林知许眼睛弯成月牙状,抿着唇,最终还是笑出了声,“好啦,等我,走慢一点。”她又认真的伸手保持起平衡,左右晃了晃,将脚迈向下一块路石。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被时光铭刻在了此刻画卷似的光景里。

……

青椒炒肉杜明庭已经做的很顺手了,他在屋里闲的无聊,偶尔出来练一练。林知许担心厨房油烟味他闻了会难受,劝过好几回,结果这家伙阳奉阴违的学了做甜品,只用烤箱,这下子她也管不了什么了。

于是作为餐前甜点出现在两人桌上的是一盘新鲜出炉的蛋挞,林知许盯着上面的蓝莓酱,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我开动咯~”

她伸出的手快过大脑,在话音刚落的时候蛋挞便已经塞进嘴里去,而后她鼓着脸颊嚼了嚼,口齿不清的伸出大拇指,“好次!”

杜明庭撑着脸,忍俊不禁的笑了,顺手抽了张纸递给她,“慢点吃。”

他果然还是喜欢照顾别人的感觉。

他们在互相坦白之后就再也没吵过架,语气总是温温和和的,连声音稍大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林知许发觉自己和杜明庭相处久了,似乎也逐渐变得如他一般温柔起来。

这未尝不是见好事。

却见对面那人握着杯子的手忽然攥紧,微微低下头,蹙起了眉头,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她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凑到他身边蹲下去,仰头满脸紧张的看着他。

杜明庭的手搭在肚子上,身体略显佝偻,抿紧的唇瓣许久才得放松。他的表情转瞬又恢复如常,头上冒了层薄汗,有些抱歉的看向她,“别担心,宝宝最近太活泼了…我有点…”

“嘶…”

他说着,眉头忽然又蹙了起来,林知许赶忙把手覆上去,谁料也连带着被那小家伙踹了一脚。

“嚯!”她瞪大眼睛,才知道胎动起来原来这么厉害,那人的整个肚子都出现了分明的形状。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围着他的腰把人抱紧,又把自己的脸轻轻贴在他温暖的孕肚上,“杜明庭…”

“嗯?”

他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辛苦了。”她心里忽然有点难过,于是更用力的将他抱紧,小声道,“谢谢你,坚持留下这孩子。”

闻言杜明庭只是笑了笑,把手轻放在她的发顶揉了揉,最后也跟着覆上她的手臂。林知许闭上眼睛,自鼻间长长的溢出一口气。

预产期快到了,其实她也有些忐忑。

她希望他一定要平安。

……

隔天杜明庭果真又在等她,他身上多了件大衣,老远就在向她招手,而后便是林知许一把扑进了他怀里。

“我的大乖乖和小乖乖…”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嘟囔着,“真好。”

杜明庭又像接小孩子的年轻父亲似的拉起她的手,看她在路缘石上左右摇晃着,忽的三两步跳下来,又猴子似的钻进他的怀里去。

他分了半空间给她,用衣服裹着,两个人贴的很紧。

“还是这里暖和~”林知许从他衣服里挤出脑袋,又在他怀里蹭了蹭,“…今天你的手也不凉了。”

“是吧。”

杜明庭拨了拨她嘟起来的嘴。

晚饭后阿姨在厨房收拾,林知许偶然朝客厅瞟了一眼,却又见杜明庭在落地窗前站着。今天她回来的早些,天还没黑,那人就在浅紫和橙红交接的光芒下,寂寥的像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你怎么了…”

她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不开心啊?”

杜明庭很快的回过神看她,笑了笑,轻轻抚摸她的手,“没有…”他若有所思的,“我现在很开心的。”

“骗人。”

她嘟囔着,“平常你这时候见到我,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他笑了笑,“什么尾巴?”

林知许的手顺着他的腰向下摸去,在他饱满的臀部轻轻拍了拍,“…狗尾巴。”

她听见头顶杜明庭轻轻笑了笑,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知道,他们在担心的或许是同一件事。

……

预产期前一周。

杜明庭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刚接完电话的林知许面色凝重的向他们走来。

“怎么了?”

她敲了敲车窗,他便把头向外靠了些。

“公司突然出了点事需我去处理…”她拿着手机,表情有些为难,“本来说好要陪你的。不然我…”

“算了。”杜明庭笑着摇摇头,“公司的事情比较重要。”他侧过头,藏下失落的情绪,故作轻松的摸了摸身侧的待产包,“我先去办住院手续,你忙完了…就来找我吧。”

“对不起…”

她趴在窗口很是抱歉的拉着他的手,连同眉毛也耷拉下去,“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突然。”

“时间还早呢。你…早去早回。”他看着她,棕色瞳孔被阳光照的透亮,“有陈江陪我呢。”

后窗外,他看着林知许依依不舍的和他挥手道别,直到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开上大道,杜明庭却忽然拍了拍陈江的座椅,轻声道,“先别去医院,我想在周围转一转…”

他让陈江开车绕着市区转悠,惆怅的望着窗外的景色。海岸的河堤,市中心的塑像,还有公园的人群,他有些依恋的念着这些日常随时可见的光景,因为这次他进了医院,再出来,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这年纪…虽算不上是高龄产夫,面临的风险却也并不算小。医生从前提醒过他要重视身体里的小毛病,他瞒着林知许,也只是执着的想要留下肚子里这条小生命。

他不会有事的,至少,不会有性命之虞…

可他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乱,脑中不断的反复着自己险些流产的那日,林知许丢下他出走,还有那天突然发病的困窘,一桩桩一件件,如乱麻似的包裹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急的出了汗,微微发抖的手紧扣着座椅,却忽然想起了那天林知许说:等孩子生下来,他们就离婚。

都是气话,他明白,他不该当真的。

他…

“呃…”下腹忽然涌上一阵急剧的绞痛,杜明庭蹙起眉,不着痕迹的把手压上发硬的孕肚,心中有些打鼓。他抿着唇,向角落缩了缩,手穿过宽松的衣料,发觉肚腹出奇的滚烫。

情绪波动,会引起假性宫缩的。

他疼的瑟缩起来,觉得下腹的胀痛开始蔓延至腰间,背后一阵阵的出冷汗。

不对…

他眉头紧紧皱着,这次好像不太寻常。

“呃呵…”他又压低声音呻吟了一声,扶着腰,充满困惑的眼底逐晕开了微红。

怎么会…这么疼…

“…陈江!”他很久才反应过来,趁宫缩的间隙,努力伸直手臂,大力拍着他的椅背,“快去医院,我好像要生了!”

“…要…要生了?”

正开车的陈江被这动静弄的一愣,手忙脚乱的将导航换了方向,看着后视镜安抚他道,“老大你别着急,可千万要冷静点!我…我们马上去医院!”

“哈啊…”那种感觉又来了,杜明庭吃痛的仰起头,颈侧的青筋暴起,有些慌乱的喊道,“快…快去医院…”

他艰难的摸着衣兜,气喘不匀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林知许的电话,宫缩的剧痛一阵高过一阵,他在后座几乎坐不直身体。

“喂?怎么啦…”

“知许…我…我好像要生了…”他攥着衣角,拼命忍过了那声即将溢出口的呻吟,“我们马上到医院…你…快来…”

“啊?!我现在马上叫车,你别怕…!”林知许显然也变得无比慌乱,“我、你…你好好的听医生的话,别紧张,一定要等我啊!”

那阵要命的宫缩再度平息,杜明庭靠着椅背,长长的缓出口气,喉头上下动了动。他又拿起手机,沉声道,“…我知道了。”

临近下车时他的阵痛又开始发作,他托着沉坠如铁的孕肚,本想强撑着走几步,被陈江干脆的抱起来送进了产房。

他宫口开了三指,临近分娩还要些时间。

他靠坐在病床上,满头大汗的喝着陈江拿来的蜂蜜水,却紧张的怎么也喝不下去。难受起来便被孩子顶的想吐,他扶着桌子,倾身下去,竟干呕了起来。

“呕——”

他红着脖子呛咳了几声,吐出来些水,整个人显得更为慌张。陈江替他擦着汗,小声安慰他,“老大,你放松点,太紧张了容易出事的…”

“咳…咕…”

他由他扶着坐起身,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觉得心慌的厉害。杜明庭盯着手机,看着亮起屏幕上的数字,心中一点一点的数着时间。

度秒如年。

身旁的产夫都有家人陪着,虽也慌乱,却不觉无助。他想着,心里莫名的有些委屈,眼眶也变得红红的。

父亲、母亲,他没有那些靠的住的家人…

而他的妻子…

“杜明庭!”

产房的门“嘭”的被推开,林知许惊慌失措的抱着包环视了周围一圈,才被红着脸的陈江带过来。

“你…你没事吧?”她紧张的样子却并不比他好多少,她看见脸色苍白的他,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下来了,“我刚刚去买了些巧克力,还有面包,你赶快吃点补充补充体力…”

她一边哽咽着还不忘从包里掏东西,结果扯出了长长的一条超市小票,然后便是小面包,巧克力,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通通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陈江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她气喘吁吁的叉着腰解释道,“我不知道买什么好…看见的我都买了,超市人多,我跑回来的…”

杜明庭下意识的看了看她的脚,才发现她的脚腕被高跟鞋磨的通红。林知许因为他才注意到这个,错愕的动了动,小声道,“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经她这么一闹,他的情绪总算舒缓了些,俩人你侬我侬的,把陈江自觉的逼退了产房,乖巧的出去守着。

林知许心疼的抚着他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把人搂紧怀里,摸着他的背轻声安抚道,“大宝,没事的啊,有我在呢。”

杜明庭终于笑了出来,把头埋在她胸口,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的宫缩开始逐渐规律起来,林知许出去询问护士的间隔又看见他疼痛不已。她赶忙冲过去放下他手中的巧克力,让他能靠在自己身上借力,而后轻轻揉着他滚烫发硬的肚子。

“又疼了是不是…”

他连身体都痛的紧绷起来,咬着牙,好半天才溢出一声呻吟,“呃嗯…”他攥紧她背后的衣料,喘息声粗重的吓人,“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紧紧抱着她,觉得腹中的胎儿在不断的朝下腹推挤,随着剧烈的宫缩后腰变得酸困难当。

这次他足有一分钟才缓和下来,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缓慢的喘着气,将巧克力往嘴里塞。

林知许见他雪白的脸色,心如刀绞一般,却也只能帮他轻轻顺着后背,尽自己所能安抚着他。

或许是他们之前做过的“私事”有了帮助,杜明庭从入院到开六指,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医生说他腹中的胎儿已经入了盆,让她扶着杜明庭下床走走,等待宫口开全。

可他实在是太疼了,站都站不起来,两腿不住的向下弯。如箩的肚子几乎坠到了腿间,林知许扶着他,只听见杜明庭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也没能迈出来一步。

她只好让他抓紧她,带着他慢慢的绕圈走着,听到杜明庭发颤的声音,“知许…嗯…”

“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

她搂着他的腰,发觉他的后背全然湿透了。

约莫五分钟,杜明庭的两腿开始发抖,林知许听见他忽重忽轻的喘息声。他再迈下一步时停了下来,而后她听见轻微的水声,有些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腿侧滑了下来,混杂着丝丝浅淡的血迹。

“我…”

她感到身旁的人忽然失了力,几乎软倒在她怀中,忙叫医生将他抱上了产床。

“啊——”这时杜明庭已有些受不住了,体位变动下,难捱的痛呼出声。剧烈的宫缩推动胎儿向下,他觉得自己要被生生撕裂似的,痛的浑身发抖。

“听医生的,别乱用力。”

林知许拉着他的手,他努力的做着回应,让自己平静下来。

“等会儿听我指挥,顺着宫缩使劲。”

助产士这样说着,他点点头,默默忍着胎头摩挲产口的胀痛。

不过片刻痛楚便来的猛烈,杜明庭听见用力的指令,便攥着手边的被褥攒劲的发力,觉得胯骨要被挤开似的剧痛不已。

他的小腹鼓胀到了极致,腹部绷紧发硬,终于在下一次宫缩前娩出了胎头。他觉得挤压胃部的感觉忽然一轻,扭头看了看林知许,对方眼泪汪汪的冲他笑了。

“唔——”

可那宫缩根本容不得他分心,下一秒他近乎疼的从床上坐起来。最难的便是这里,孩子的肩膀卡在产口,无论他如何用力都不肯移动,方才攒起来的力气在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中渐渐磨灭。

“呃啊——”

他再一次仓皇的倒下去时,脸上的半分血色也无了,宫缩中好容易挤出的肩膀边缘甚至缩了回去。他只觉得身下撕裂般的剧痛着,胎儿在其中不安的作动,他却再无力支撑。

“杜明庭,用力啊…”

林知许见状忙唤他。

“嗯——”他牙关紧咬,勉力撑起身子,憋红了脸再次用力,可孩子还是卡在那里。他瘦削的颈上爆着青筋,五官皱成一团,脸侧的汗水如雨而下。

只听见产口“噗噗”涌着羊水的声音,他头脑发胀,极度透支中觉得自己似乎只能到这里了。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东西,摸索着抓住了林知许,“知许,出去吧…”他眉头紧紧蹙着,“太脏了…”

林知许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死死抓着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不许推开我!”

“听话…出去吧…”他的两眼发空,蠕动苍白的唇瓣轻声道,“出…”可话音刚落,他的眉头忽然颤了颤,整个人毫无征兆的昏死过去。

“杜明庭!”

医生赶忙掐着他的人中,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听见一旁心电监测仪突兀的响起来。林知许吓得两腿发软,只在一旁不断的唤着他,直到上了氧气,他的情况才渐渐有所好转。

“他太紧张了。”医生替他揉着心口,蹙眉对林知许说道,“这样很可能造成胎儿窒息的,你要帮帮他。”

于是片刻杜明庭醒来,林知许便忍着眼泪,笑着安抚他道,“你那么努力才留下这个孩子,我们一定要看见它平平安安长大对不对?”她抚着他的额头,看见杜明庭眼中仍未消散的茫然,“你千万不能放弃,马上就要看见希望了。”

他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她拉着他的手,让医生帮他推腹。杜明庭浑身绷紧的用力,死死闭着眼睛,额前的青筋也暴了起来,“呃——”

“用力!”

他的唇瓣颤抖的呼出声,被撑到极致的产口撕裂,溢出鲜血,胎儿沉甸的堵在其中。

“啊——”

他就像只濒死的鱼,机械的配合着那人的力道,痛感几乎已经麻痹。直到最后他身体陡然一轻,挺直肩背猛然发力,觉得那沉重的重量忽的从他腿间滑落出去。

助产士抱起那紫红的娃娃,

很快,房内响起婴儿响亮的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