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林知许晃了晃手中的醒酒药放在桌上，随后拉开凳子，在杜明庭身旁坐下。
那人撑着脸，缓慢的把一勺小米粥送入口中，疲惫的眯着眼嚼着。他今儿似乎也没弄头发，发尾四处翘着边，模样看起来有点憔悴。
“怎么了，还是头疼？”
她给他倒了热水，随口问道。
杜明庭苦着脸点点头，用手轻轻摁着太阳穴，蹙起的眉头颤了颤，“对了，我昨晚是不是又哭了…”
在得到林知许委婉的回应之后，他很懊恼的捂着脸，“怎么总是这样…”说着他有些不耐烦的将手指插进发丝中，“丢死人了。”
“怎么就丢人了，我觉得挺可爱的。”
林知许替他辩解。
杜明庭从手掌中抬起眼看她，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意外，“可爱？”他无奈的勾起唇角，“你那是太偏爱我了，才会这么想。”
他嘟囔着，“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可爱…”
“我就是觉得可爱怎么了？”林知许一阵不爽，她抬手扯住他的两团脸颊肉，将嘴角扬起，拉成笑的形状，“我就是觉得就是杜明庭可爱，就是觉得我老公可爱。”而后她又将手掌合拢，将他挤成撅嘴状，轻轻揉了揉，“你怎么样都可爱，哭起来也是可爱的。”
她看着他有些无语的眼神，补充道，“你在我面前哭，说明你很信任我，我很开心。”
听到这个杜明庭才有了些触动，他抬起手握住那人在他脸颊两边作乱的小手，握在掌心，抬眼冲她笑道，“好吧，谢谢你。”他又弯起眼，很慈爱似的，“谢谢我家囡囡。”
林知许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才安静下来吃了会儿东西，她便听见身旁那人又轻轻的叹了口气。“哎呀…”他很感慨似的，“真是年纪大了，不比从前了…”
“…不许再胡说。”她很快的捂住他的嘴，警告似的轻轻拍了两下，义正言辞道，“再说掌嘴！”
杜明庭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笑了笑，而后把人揽进怀里。他用嘴蹭了蹭她的掌心，而后从其中抬起头，垂眸在她额前落下轻轻的一个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别去上班了。”
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林知许可怜的瘪着嘴，有点于心不忍。
那人搂着她肩膀的手轻轻动了动，没有回答，眼白里的血丝却很明显。他垂眸搅动着碗里的粥，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会儿，而后有些困惑的把它推到她面前，“囡囡…”
他问，“你给我换的这个头像，是什么意思啊？”
他的手指向上滑，给她翻了翻工作群里的聊天记录，没忍住笑了出来，“今天起来他们就在讨论这个…”他撑着脸看她，满脸的求知欲，“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林知许看着满屏不同版本的流泪猫猫头，终于把记录翻到了最顶端，发现是陈江开启了这场热烈的讨论：
【陈助理：杜总好像换头像了(*^▽^*)】
【王秘书：？！】
【宋经理：没想到杜总还挺时尚…】
……
最开始的几位讨论时还比较矜持，到了后面，大概是年轻些的员工醒来了，群聊的画风便逐渐奇怪了起来。
什么杜总好可爱，杜总是不是想换风格了，看来杜总天天在网上冲浪…
后来有人默默的问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小宝换的，群里便一下子炸开了锅。员工们纷纷开始分享起了自己手机里的偷拍的杜小宝，有爬树的，有偷喝咖啡苦的表情狰狞的，有在办公室吃零食的，还有在杜明庭怀里要抱抱的。
林知许头一次知道自家小祖宗被杜明庭带去上班的那几天居然过的这么丰富多彩，她撑着脸欣赏着，一下子便入了迷。
“囡囡…”
直到杜明庭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抬头看到那人苍白的脸，她瞬间回过神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似乎有点委屈。
林知许又飞快的往下滑了滑聊天记录，这才重新抬起头看他，她思考了片刻，解释道，“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就是表达一种很可怜很委屈的心情。”
她想了想，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指着他道，“…就跟你现在差不多。”
杜明庭撅起的嘴一下子收了回去，“…我现在？”他又拿回手机，仔细的看了看那表情，而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啊…原来是这样。”
“…其实蛮可爱的。”
半晌，他勾起唇角笑了，“谢谢你。”
“嘶…”
还未等林知许答话，便见这人忽然轻哼了一声，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摁在太阳穴上的手暗暗用着劲，很委屈似的低头叹气道，“唉…”
“又疼了？”
林知许很警觉的拉开他的手，将双手轻轻搭在他太阳穴两侧，发觉他的血管正凸凸的跳个不停。看着那人额上的汗，她有些心疼的蹙起眉，极尽轻柔的按着他的穴位，劝道，“听话好不好，今天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她的指腹凉凉的，杜明庭闭着眼，觉得烦躁的心情瞬时舒缓了许多。被这样舒服的按摩过一阵，他仔细权衡过今天的情况，最终点点头，答应了。
“好，真乖。”
林知许顿时眉开眼笑。
待他吃完饭，她自背后搂住那人的腰，脚尖碰着他的后脚跟，两人像连体婴似的甜蜜，一步一步的慢慢挪着，杜明庭便被她送进了卧室去。
“乖乖，有时候要学会劳逸结合知道吗？”抱着他，她这样说着，“如果觉得太辛苦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不要让工作控制了你。久而久之，身体会撑不住的。”
杜明庭在前面“嗯嗯”的点着头，轻轻握住她围在自己腰间的手，随她慢慢的走着。
她扶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而后将手覆在他额上试了试温度，“还好…”她小声道，“已经不烧了。”说着林知许拿起桌上的杯子，“等下我去给你接杯热水，好点了记得起来喝药。”
杜明庭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她，乖巧的像个小朋友，轻轻笑了笑。看见他忽然嘟起了嘴，林知许瞬间便懂得他想要什么，遂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扯住她的衣领，又将人往面前拉，而后揽住她的肩膀用力吻了上去。那人近在咫尺的眼眸让林知许再度拥有了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她闭上眼，沉浸在其中。
这个吻来的实在久，待两人分开之时，都因长时间的呼吸不畅有些气喘。
杜明庭眼下红红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谢谢囡囡。”
“行了，晚安吧。”
林知许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很快的转身关闭了房门。
……
“很抱歉林小姐，我并不觉得你给出的条件对我有什么吸引力。”
面前那人给出这样的答复时，林知许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您再看看…”
还未等她继续说下去，那人便带着礼貌的微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麻烦您，请回吧。”
她被陈老板的秘书带了出去，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不甘心，还在忍不住的回头看。她紧紧抱着怀中的文件夹，看着那人平静而冷漠的神情，心却沉到了底。
出师不利…
这可，怎么办…？
或许是从前的挑战对她来说都通过的太过顺利，这次她也下意识的放低了心理防线，因此才会因为这冷淡的回绝感到慌乱。
“那…那个…”临到门口，她终于鼓起勇气转身喊道，“麻烦您，今天的事情请不要让杜明庭知道。”
似乎没预想到她会说这个，那人愣了愣，而后放下手中的电话，说了声好。
“果然失败了，对吧？”
在休息室内等候她的是杜美珍，看见林知许挫败的表情，她扬起唇角，轻轻笑了笑，像早有预料似的说道，“看吧，有没有人在暗中牵线的结果是真的不一样的。”
她抱着胳膊，神情慵懒的靠在沙发，伸了伸脖子，“所以说啊…我把Scholz先生介绍给你，是真的在努力挽回了。”
“不然以德国商人谨慎保守的性格，你以为你是怎么凭那三角猫功夫就能拿到融资，做生意哪有这么简单～”
听到她那无所谓的语气，林知许握紧拳头，实在想往她脸上招呼一拳。她怀疑杜家人的脑子是不是都缺根弦，在情感问题的处理上总是异于常人。就像杜美珍之于林家，明明险些将她推进万劫不复之地，现在却能像没事人似的同她闲聊。
杜美珍不断的提起这个，仿佛林家人因此遭受的种种不幸都能因为那次融资得以抵消。就像她当年并未跟杜明庭商量就出此下策，给他带来的伤害也是难以估量的。
他经常在意识不清时一遍又一遍的同她道歉，愧疚因他与林父林母产生的隔阂，如此这般，还是成为了他心里的一道坎。
不过这样想下去，林知许又想起当年自己的幼稚与无知所犯下的罪孽。若非这几年努力去挽救并且治愈他，杜明庭大概是不能像现在这样开朗而善良。
她们都是罪人…
可现在，都在为了同一件事努力。
为了杜明庭，为了杜家，她不明白杜美珍这个做姐姐的如何能如此轻松的置身事外？
如今两人就像是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但凡内斗起来，这摇晃的小舟便将倾覆，最后谁也不落好。
所以她要忍。
并且只能忍下去。
为了杜明庭不要无助的在她怀里哭泣。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冲杜美珍笑道，“那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人闻言赶忙摆了摆手，“喂，这次可别全指望我啊，做生意这种事我可不擅长。”她似乎终于明白自己推的太干净，想了想，继续道，“这才刚开始，我们可以换个人试试？”
其实她说的也对，需要约见的杜氏股东有六位，这才是第一个，不一定人人都是这样，她该再抱有些希望才对。
坐在车上，林知许拿出手机看了看。
联系人列表中的流泪猫猫头就这样委屈的盯着她，这样看着，她似乎又能想起那人昨夜的可怜模样了。
杜明庭现在不会联系她的，她给他下了药，剂量不多，足够他睡到下午，也省得他因忧虑难以入眠。不过她依然得赶在夜深前回去，否则他醒了，是要起疑的。
今时不同往日，杜明庭护了她这么久，现在到了她该为他付出的时候了。
……
“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跟杜总聊过了，不要再浪费时间。”宋老板叉着腰，表情有些不耐，“你回去转告他，如果他不肯松口，这事情根本就没法谈！”
这人身着一件夏威夷风的衬衫，腕上的金表明晃晃的，满身古龙水味，瞧来大抵是个认钱不认事的人。
或许从他这里能套出些消息。
没等她谋划完，他说着便转过身去，面向窗台，似乎很气愤似的，“真不知道那破化工厂到底有什么好的，上回闯那么大的祸还要留下它。我可没闲钱做公益，去补它的漏子…”
化工厂。
林知许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话题。
想来她第一次目睹杜明庭发病，也跟这厂子脱不了干系。这些年它始终发展平平，虽然没再捅出什么大篓子，却也没什么可观的收益。她曾经问过他能不能将它弃了，那人却坚决的否定了她。
据说化工厂是从杜父那个时期就在的，虽然持有的股份少的可怜，可好歹也算的上杜氏的半个股东。从前杜明庭刚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时，多数股东都不看好他，唯有化工厂老板给了他最大程度的支持，他便始终记在心里。
“井伯伯第一次见我，就带我去了核心研究所。”那时杜明庭这样向她解释，“他是一直潜心做研究的人，他说，我一定会明白他。”
“那里的氛围和杜氏旗下的其他公司都不一样，没有急功近利，没有心浮气躁…”他轻抚着她的头，表情满是向往，“他们肯定会成功的，即便慢一点。”
“啊…化工厂吗。”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身旁杜美珍开了口。她撑着脸，若有所思道，“我好像听阿庭提到过…”而后她很快的抬起眼看他，笑着问道，“不知道宋老板您是否知道，他们近期已经通过指标，打算向军工方向转型了呢？”
“…军工？”
那人眉头一挑，似乎很是意外。他拿起桌面的手机翻了翻，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他并不知道。
任何人都知道获批生产军工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非但各项指标达标，也得有一定的手段。这意味着除去稳定供货方向，又多了一份保障，甚至还有可能获得政策倾斜…
那结果不可估量。
暴露了这个破绽，看的出他情绪上有点动摇，林知许忽然就有了些底气。她随即转头看向杜美珍，后者则挺骄傲似的冲她努努嘴。
也对，她是杜家人，这些事当然比她明白。
“…我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哪有时间好好看这些。”宋老板抱怨着，装作不耐烦的轰她们离开，听来却很没底气，“…你们赶紧走吧。”
临近出门，他的视线始终未从手机上完全离开，瞧见那人因焦躁发红的脸，林知许觉得情况稍微没那么恶劣了…
他们似乎，还有些胜算可言。
这是个不定向。
她想着，偷偷在手机上标注了他的情况。
【有希望？】
………
一下午见了三位股东，不凑巧的，貌似有点希望的只有那一位。林知许赶在七点半左右回到家，仍是比平常稍晚了些。
杜明庭在客厅看电视，此时新闻联播刚结束。他听到了声响，便转头向她看过来，“回来啦？”他笑着，镜片在吊灯下泛起了光。
“…嗯，今天加班，真是烦死我了！”
林知许神情一滞，方才心神不宁的表情还未收敛，忙接着那段情绪演了起来。她把包“啪”的丢在地上，坐在玄关换鞋，嘴里抱怨道，“怎么会有那么难缠的甲方，我们想破头也不够他造的！”
她不知道杜明庭有没有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不对，满心胡思乱想着，并未意识到身后的人正在靠近，“…囡囡！”
“呀！”冷不丁被那人抱进怀里，她条件反射的尖叫一声，倒把杜明庭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困惑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放开她，有些不可置信，“我…吓到你了吗？”
“你说呢！”她心里很乱，语气不自觉的就重了点，而后疲惫的捂住脸。舟车劳顿加连续的闭门羹让她实在有点挫败，心中的负面情绪涌动着，竟忽然有些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忙将眼泪憋了回去。
“看来今天…囡囡不太开心啊…”
杜明庭很快的蹲下来，重新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柔柔的，“托你的福，今天我久违的睡了次好觉，直到傍晚才醒。”他靠近她的脸，有意去查看她脸上的表情，林知许便缩起了脖子，害怕被他发现。
“…头已经不疼了，不过我看着日色渐晚的窗外，忽然就特别特别想你。”他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倒也没生气，反而温和的笑了笑，像讲故事一般感慨道，“我在想啊…我们家囡囡现在在干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想我…”
他的唇瓣热热的，撒娇似的在她颈后轻轻蹭着，“我在想还好听了你的话，囡囡，果然是最关心我的人。”
“所以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低声哄着她，“不要生我的气，我就是太想你了…”
杜明庭身上的味道令她心安，林知许被他这样抱在怀里，觉得好像忽然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声音离她愈来愈近，“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而后他轻轻覆上她的两只手，向下一拉，“我看看，囡囡是不是在哭鼻子呀～”
遮挡眼前的双手毫无防备的被拉下，林知许娇嗔着捶了他一拳，别过视线去，“…你才哭鼻子！”看着那人得逞的笑容，她终是忍不住了，“杜明庭…！你坏…！”
暖光下的他像天使一般温暖闪耀，浅棕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温温柔柔，镜片后的那对桃花眼弯成月牙，几乎要把她给融化了。
“好啦…”杜明庭再度拥抱她，“坏情绪就到这里结束吧。”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因此声音也向从那里传来的，“囡囡把不开心的事情全部丢给我就好，我就是你的树洞、出气筒…”
顿了顿，他垂眸看向她，“…现在，可以讲给我听吗？”
不知为何，林知许竟一时没有说出方才搪塞他的借口。她就像信号不好似的，很久，才想起回应他，“…就是那个甲方嘛…他…”
这时杜明庭却沉默了。
她就这样被他抱着，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而后，她听见他那人声道，“…其实你去见了我的股东，对吗？”
骤然被洞穿了底细，林知许听了这话心中一凉，当即转过头去，不知该如何辩解，“我没…”她实在担心他会因此不开心，觉得她不该隐瞒自己。
杜明庭认真的看着她，半晌，轻声道，“没关系的，我不会生气…”说着他扬起唇角，“我只是忽然发觉…囡囡，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我。”
“杜明庭…”见他如此善解人意，林知许感动的只想落泪，她唇角向下弯着，而后忽然，抱住了他的脖子扑了上去，“你真好！”
她哽咽着，“今天让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她用他的前襟擦着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原来你每天每天都要面对这样一群人，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支撑到现在的啊！”
想起他的过去，她实在觉得难过不已。
“…因为你啊。”杜明庭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因为爱你，所以我想努力活下来，直到你愿意看向我为止。”
“我这个人就是有些固执的…我认定了你，就必须要和你在一起。”他担心眼镜会戳到她，遂将它拿下丢在一边，而后将她抱的更紧了些，“没有你的爱，比这一切都要痛苦的多…”
看她哭到快要说不出话了，杜明庭开玩笑道，“所以说…也不止我一个人是爱哭鬼嘛…”
林知许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话。
“…唉。”杜明庭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们囡囡当特工，一定是次次都要失败的。”他擦了擦她的眼泪，“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别人一看啊，就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想不到除去这件事，还有什么能让你露出这种伤感的表情。”而后他便忽然插刀，很铁不成钢似的，“…下次删记录的时候，记得把电脑里的也删掉哦。”
林知许这才明白他刚刚在说什么，回想起昨晚给他的备注，顿时老脸通红，“你…你看了？”
杜明庭努着嘴点了点头，眼神带笑，“是啊，我的笨蛋小猫～”
“下次你可以跟我聊聊…”他说着，打开手机给她看，指着六位股东中备注最多的那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颇有深意道，“做事要抓住主要矛盾，抓人…也要抓大头。”
……
今晚，杜小宝又听见他爸爸妈妈的房里传出奇怪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