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这段时间，刘耀文总是装得有模有样，不管是行为还是语气，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宋亚轩每天也还是开开心心地跟他在一起，平时做着自己的事情，貌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送外卖回来的路上，刘耀文看见了路边店里卖的各式各样的烟花，想着之前宋亚轩说过想和自己在江边放烟花来着。
他停下了车，把头盔摘下来，走到了店外。
“买烟花啊！”老板看见有人来了，连忙从椅子上跑过来，指着地上和架子上的烟花，“看哈嘛，有喜欢嘞不，家头还有。”
“嗯……有没有那种小一点嘞，平时放起玩嘞那种。”
“有有有。”老板招呼着刘耀文进去，把店里的货搬了一些出来，“这些都是小烟花，平时小朋友或者是情侣些放起玩嘞。”
刘耀文看了看：“情侣用嘞是哪种嘞。”
老板拿了几个摆出来：“这是冲天嘞，但是是那种很小很小嘞很低调，然后这是平常小娃娃喜欢玩嘞类似于珍珠炮那种……还有这个仙女棒，火得很呐，女娃娃都喜欢。”
刘耀文看着各种形状的仙女棒，没忍住笑了笑：“那男娃娃喜不喜欢嘞。”
“男娃娃也可以玩嘛。”老板眯着眼笑着说。
“那我拿这个。”刘耀文挑了一个宋亚轩可能会喜欢的烟花，然后买了两根仙女棒。
晚上的时候，他跟饭店的老板请了一天的假，回到家里想带宋亚轩去江边放烟花。
“放烟花？为什么要现在去啊。”宋亚轩有些惊讶地捏着刘耀文的手。
“你不是一直想放吗，现在就带你去啊，以后你可以看见了，我们也可以再放一次。”
还没等宋亚轩反应过来，刘耀文就兴致冲冲地拉着他的手出了门。一路上，他都在告诉宋亚轩自己很幸运碰到了烟花店老板进货了，有好多好多漂亮的烟花，迫不及待地想带着他去放了。
“你真像个傻子一样。”
下了公交之后，月亮已经爬出来了，夜市又热闹了起来。刘耀文牵着宋亚轩的手看着微微泛起波纹的江面，然后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走吧。”
宋亚轩感受到了脚底的石块，听见了江水的声音，捏着手心的温热，听着刘耀文一遍遍告诉自己要走慢点哦。
走到了江边，刘耀文松开他的手，把烟花从袋子里拿出来，轻轻放在了地上，宋亚轩吹着凉凉的江风，轻轻唤着刘耀文。
“怎么了。”
“我又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样。”宋亚轩的睫毛在风中抖动着，“每次来到江边，我都有这种感觉，虽然我看不见，但是脑海里会无数次浮现出我们踩着石头奔跑的样子。”
他轻轻地说着，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刘耀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刘耀文看着他的脸，捏了捏手里的打火机，笑了出来：“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呢，都那么久了，我什么时候离开过你啊，不会的。”
他的声音都在抖，却说着水边的风太大了。
眨了眨眼，刘耀文拉过他的手走到烟花旁边：“你来点呗，我拉着你。”
他在身后捏着宋亚轩的手，帮他摁着打火机，然后让他慢慢蹲下来，找准引线：“准备好了哦，三——二——一！”
他带着他按下打火机，宋亚轩条件反射地想往旁边躲，刘耀文却拦住了他，然后他听见了哈哈哈的笑声：“哈哈哈哈哈，等一下，没打着，再来一次。”
“来咯……三——二——一！”
这回终于点燃了，刘耀文带着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站在了他身后：“我拍点照片，等你以后也能看。”
烟花从下面钻出来，一串一串地射到天上，然后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银色的花倒映在湖面上，周围散布的路人被吸引了目光。
刘耀文将宋亚轩框在了画面里，连着地上的烟花一起。
“宋亚轩儿！好漂亮哦！”
宋亚轩听着烟花钻出来然后在天上炸开的声音，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我听见了，很漂亮，我很喜欢。”
“宋亚轩，你每次来江边都看落日，你没什么其他想做的吗。”刘耀文玩着手里的石头问到。
“有啊，我想晚上天黑的时候，来江边放烟花，不用五颜六色，能照亮方圆一米就行。”宋亚轩比划了一下，“可是晚上的时候我都要在家里陪奶奶，不能出来玩。”
“那等以后呗，等毕业了我们就来玩。”
“好啊。”
宋亚轩回想着过去，笑了出来，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刘耀文：“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刘耀文放下手机跑过去站在他身前：“怎么了？”
只见宋亚轩朝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来，刘耀文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握住他，宋亚轩却低下脑袋笑了笑：“脸。”
“哦哦。”刘耀文又连忙把手放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脸凑过去，黑暗中，宋亚轩摸到了他的脸，笑容也越发的灿烂了。
“感觉你瘦了好多。”
刘耀文笑了笑，感受着侧脸的温度，看着宋亚轩也朝自己笑着，身后一串一串的烟花倒映在他的眼眸中，还有自己，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他。
宋亚轩缓缓走上前，离他越来越近，刘耀文触碰到了他的呼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唇就被吻住了。
睁开眼睛，宋亚轩轻轻地在他唇上吻着，动作不声不响，心跳却震耳欲聋。刘耀文的眼眸颤抖了起来，手里的仙女棒掉在了地上。
几秒钟过后，他松开了刘耀文，两个人的脸都瞬间变得通红，刘耀文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得吓人。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想你应该明白……”
刘耀文努力缓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宋亚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宋亚轩儿，你听我说……你很优秀的，只不过是看不见了而已，而且还是暂时的……”
“你想表达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到更优秀的人……来给你幸福。”
宋亚轩沉默了，一阵风吹来，吹红了他的眼眶，却看不见一滴泪。
“什么才叫幸福。”
“总之不是现在这样。”
烟花放完了，宋亚轩可以隐隐约约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的手捏紧了又松开，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
“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幸福啊，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刘耀文捋了捋自己被吹乱的头发，叹了口气：“宋亚轩，你说我能给你什么，我自己死无出息，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都病了那么久了连医院都没去过几次，现在连放个烟花都要小心翼翼花少一点钱，还买不上什么好的。”
“可我……”
“我刘耀文他妈什么都不是！”刘耀文对着他说到，“我要钱没钱要事业没事业，未来自己都把握不好，你图我什么，宋亚轩你不是个废人，你可以拥有很好的未来，你能不能不要自己骗自己啊。”
宋亚轩哽咽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为了报恩！因为你之前对我也很好，甚至是救了我的命！我只不过是在帮助你而已！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来照顾！从始至终我都是在还你人情！你他妈能不能不要犯傻！”
宋亚轩的嘴角抽了抽，他看不见刘耀文的表情，但是他的心里揪着揪着的疼，摇了摇头。
“我之前也是把你当做好朋友来照顾，因为你和我很像，所以我想一直陪着你帮助你……”他笑着说，“可是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后来你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对你动了心……”
“可我在你身边照顾你三四年了……一点都换不来你的真心……只有一句报恩……是吗……”
“宋亚轩我不值得！你能不能理智一点！”空荡的江面上回荡着他的声音。
“所以说，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我，对吗……”宋亚轩抽了几下，伸出手一把抓住刘耀文的衣服：“那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想整天带着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但是你也说了是暂时的啊我会好起来的，等我好起来了我们能不能……”
“宋亚轩！”刘耀文一下子用力甩开宋亚轩的手，他险些没站稳，刘耀文想去扶，却又停住了，“我说了我一直把你当恩人，当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不是一直都很理智很冷静吗，为什么现在就不行？”
“一辈子也不可能吗。”宋亚轩的目光彻底失了神，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刘耀文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对。”
沉默了一会儿，宋亚轩开始抽了起来，手紧紧地捏着裤子，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江水漫到了他的鞋子上，他转过身对着江水。
“为什么……”宋亚轩弯下腰去又起来，仰头对着夜空，“为什么我哭不出来……我哭不出来啊……”
宋亚轩叫喊着，跺着脚下的石头，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着。刘耀文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想要把他搂进怀里，却再也不敢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为什么会这样……”
“放下吧宋亚轩。”
“我怎么可以……连闭着眼睛都能喜欢上的人是有多好啊……你让我怎么放下啊……让你从我身边消失吗……”
“我曾经一直不相信我会对一个男孩子动心……我甚至还有点讨厌这样……可是你在我身边待得太久了……让我每次都会不自觉地去想你，依赖你……后来我发现……那就是喜欢啊……我就是喜欢你啊刘耀文……不管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出息我他妈就是喜欢你啊……”
“可是……你怎么不喜欢我……”
刘耀文沉默不语。
可他早就已经泪如雨下了。
眼泪完全盖住了他的视野，泪光中宋亚轩朝着江水一次次捂着脸抽泣，耳朵边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曾经多么希望你也能喜欢我啊，可是现在，我又多么害怕你喜欢的人是我啊。
宋亚轩，你在我身边三四年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产生了喜欢，可能是某次在食堂你多给我夹了一块土豆，可能是写作业的时候你因为我不认真弹了一下我的脑门，也可能是你看我打水漂的时候笑着说我很幼稚……
可能喜欢真的不是一瞬间的事情吧，就像你说的，知识需要日积月累，成绩不会一蹴而就，我对你的喜欢，就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开始埋在了心底，后面慢慢的、慢慢的……它发了芽，开了花，开成了你喜欢的颜色的花，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只不过很早很早以前，我不敢承认而已。
宋亚轩你傻不傻，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啊，刘耀文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可是……我不能再喜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