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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拖下去，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宋亚轩的眼睛治好。刘耀文很是无奈，光靠现在打工的话根本来不及，所以他不得不想出其他的办法来。现在这种时候，只要能治好宋亚轩，什么条件在他看来都不在话下了。
今天下楼的时候，刘耀文难得没有听见熟悉的那栋楼里传来搓麻将和叫牌的声音，走到楼下一看，上面的窗户好像是关上的。
他咬了咬牙，索性径直往家里走去，来到家门口掏出了钥匙。打开家门，客厅里果然没人，沙发上堆满了衣物，窗子边的麻将机上还放着七零八落的麻将。
刘耀文走进姑父母的房间，像个盗贼一样在衣柜抽屉里到处翻腾，连任何衣服裤子的口袋都不放过，只要能找到的钱，哪怕是一块钱，他都一并带走。
此时此刻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来日方长，大不了以后自己挣钱来慢慢还给他们，只不过宋亚轩是再也等不了了。
翻着翻着，刘耀文在床头柜里翻到了一张压箱底的存折，以前从来没见姑父母拿出来过，也没听他们提及过。存折看起来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翻开一看，里面的东西差点没让他吐出血来。
户名那一栏清晰地印着自己母亲的名字，账户存款有十余万。而下面是一串串的转存记录，金额都是几千几万。可是自从妈妈去世的这些年来，刘耀文从来都不知道她还留了钱下来。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颤抖地看着那些存取记录，想到平日里夫妻俩吃喝玩乐，在家里兴致勃勃地打麻将，他的牙关和拳头就捏得嘎吱作响。
拿起存折甩上门一路来到了银行，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张存折，自然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最后试了试自己的生日，果然对了。
“里面还有三万块钱哈，要存还是取？”工作人员透过办理窗口问着刘耀文，刘耀文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里的存折，气得额头开始冒了冷汗，工作人员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
“不用咯，我就查一下余额，谢谢。”说完，刘耀文接过存折捏在手里，坐在银行外的台阶上，看着上面母亲的名字，刘耀文的手指快要嵌进了纸里，鼻尖酸痛酸痛的，他忍住不让眼泪滴下来。
从银行回来，刘耀文一脚踹开了家里的门，一阵巨大的碰撞声过后，他听见了从自己房间里传出来的奇怪声音。
他径直走过去踢开自己房间的门，下一秒就看见一男一女在自己的床上颠鸾倒凤，自己的书柜和置物架被弄得乱七八糟。
刘春霞混乱中看见了门边的刘耀文，吓得推开了身上的丈夫，扯过旁边的被窝盖住身子，尴尬地笑了笑：“回来了。”
刘耀文看了一眼女人，大步走进去一脚把男人踢在了地上，刘春霞见状连忙起来拉住他：“你做撒子！”
“把钱还给我！！！”刘耀文指着地上的男人喊到，男人骂骂咧咧地捞起衣服裤子穿上，自动忽略了刘耀文走出了房间，刘耀文连忙甩开刘春霞跟了出去。
“我喊你们把钱还给我！！”
“撒子钱。”姑父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转过身看着刘耀文，刘耀文咬着牙点了点头：“撒子钱，我妈嘞钱！我嘞钱！”
说完，刘耀文扛起旁边的椅子，一下子狠狠地砸在麻将桌上，砸一下不解气，硬是端起椅子把它砸得稀烂。一阵阵剧烈的响声过后，麻将滚落一地，桌子瞬间变成一堆废铁。
“你个小崽种翅膀硬了是不是！一回来就造反？！”姑父抡起旁边的晾衣杆直直地对着刘耀文，刘耀文却雷打不动地拎着椅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要打是不是嘛，我这十几年遭你打嘞还少啊，你有本事一棒子把我打死噻！”
姑父恼羞成怒，红着脸就挥着晾衣杆往刘耀文身上抽，刘耀文踢开桌子往旁边扑，杆子一下抡碎了桌上的花瓶。刘春霞被吓到了，连忙跑下楼去叫领居来帮忙。
“把我妈嘞钱还给我！”刘耀文一边挣扎着一边叫唤，家里变得一片狼藉，两人扭打着扑到了楼下，街坊邻居连忙跑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你们快帮帮忙啊，这个白眼狼打我丈夫啊。”刘春霞摆着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对着街坊邻居哭诉，人们窸窸窣窣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俩人，眼看着就要上手帮忙了。
“他们两夫妻偷我嘞钱！啊是我妈留给我嘞钱！”刘耀文扑上去揍了男人几拳，看着姑父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刘耀文捏着拳头颤抖地忍住酸楚，“把我钱还我！”
刘春霞咋着舌走过去拉住刘耀文的胳膊：“你要撒子钱嘛，我们两个养你啷个大，你还要我们还你撒子钱嘛。”
“养我？养我就是一分钱不肯多给我！天天拿我当出气筒往死头打！天天让我吃你们嘞剩菜剩饭！天天使唤我做家务看摊摊！我在学校被校园暴力你们不闻不问还说我活该！这就是你们嘞养育之恩？！”刘耀文指着刘春霞破口大骂，“我妈临死之前把我交到你们手头，结果你们拿起她嘞遗产自己挥霍，我活啷个大咯都不晓得我妈有这些钱！！”
“我是她亲生儿子！她嘞遗产应该是我嘞！”
刘耀文瞪着手足无措的刘春霞，身后的男人嘀嘀咕咕地爬起来：“亲生儿子，你连户口都是在我们名下，哪个会认你是她娃儿哦，你有本事去告嘛，法律又不认。”
下一秒刘耀文一脚踹在男人身上，身旁的邻居们纷纷开始上手劝架：“为了一点钱不值得，人家好歹没让你饿死在大街上嘛。”
刘春霞哽咽了一下：“这个娃儿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爱钱得很，一不给他钱就开始发脾气，现在还为了这点钱打他姑爹。”
“放你妈嘞狗屁！”刘耀文朝着刘春霞吐了口唾沫，“这是十多万！我不要你们家一分！我只是想要回我妈嘞钱！”
下一秒，男人扑上去往刘耀文的腹部狠狠地来了一拳，一阵剧痛之后他后脑勺撞在了墙上，耳朵里嗡嗡嗡的，血水从嘴里一股股流出。他缓了缓，扶着墙壁呲牙咧嘴地瞪着身后的男人，像是中了邪一样恶狠狠地将他踹在地上，然后拳头劈头盖脸地落下去：“你们还我钱来！还我钱来！”
“哎哟哟哟再打下去打坏咯，小伙子你冷静一点嘛。”
刘耀文屏蔽了外界的声音，一拳一拳揍在男人身上，眼泪一滴滴震落下来：“你们一家人都他妈畜牲不如，那个狗男人害死我妈，你们两口子背到我吞我妈遗产，你们全家都他妈是畜牲！！你们都不得好死！！”
刘耀文情绪彻底失了控，所有人都不敢上去劝阻，有人甚至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大哥哥你不要打架。”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混乱中挤进来，抬头一看，小胖背着书包，皱着眉头看着地上凌乱的刘耀文，红领巾在胸前飘啊飘。
“你要是受伤了，轩哥哥会心疼的。”
是啊，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宋亚轩怎么办……
刘耀文渐渐停了下来，苦着脸笑了笑，揪紧了地上男人的衣领，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衣服上。周围的人见刘耀文没了动静，小心翼翼地隔了一点距离看着他，怕出了什么差错，他又暴躁起来。
“我刘耀文这辈子最没得出息，生得不好，活得不如意，有个畜牲爹，还死了妈，到了成年还活得懵懵懂懂嘞，还遭自己家姑爹姑妈骗得团团转。”
他吸着鼻子，抹了一把眼泪：“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嘞人……却咋个也保护不了……病了没钱治，还跟到我遭人欺负……”
刘耀文捏着衣服的手剧烈颤抖着：“我特么就不应该遭我妈生出来，我不生出来，她可能也不会死……”
“但是我不生出来，我也遇不到宋亚轩咯……”
刘耀文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回击过别人的拳打脚踢，不是因为他太懦弱，而是宋亚轩在身边的这段时光，他内心的棱角慢慢被磨平了，从一个满是伤痕的孩子变成了一朵学会对着阳光笑的花儿。他很善良，没有一丝戾气，可是如果宋亚轩受到了伤害，他会比自己受伤难受一万倍。
在失明的这段时间，宋亚轩被人瞧不起，甚至被人身攻击，刘耀文也渐渐长出了尖刺，把宋亚轩死死地护在身后，自己去跟那群野兽博斗，哪怕最后遍体鳞伤，看着宋亚轩温柔地安抚自己时，他甚至觉得豁出这条命去也在所不惜了。
小胖看着刘耀文低着头哭，揪紧了书包的背带，刘耀文松开了姑父，扶着墙站了起来，看着男人踉踉跄跄地站稳：“我不要你们还啷个多，还多了也用不完，这里面嘞三万多我拿走了，还有，把你们现在所有嘞钱拿出来。”
刘春霞看着满脸泪水和淤青的刘耀文，撞了撞旁边的丈夫，男人瞟了一眼，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刘耀文接过之后继续伸着手，他又拿了几张皱巴巴的现金出来，还有一些硬币。
刘耀文哽咽着把所有的东西揣进口袋里，看了一眼身前的夫妇俩：“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咯，死了也不用你们管，你们如意了吧。”
说完，他顶了顶腮帮，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人群，人们看着这个18岁少年的背影，穿着陈旧的衣服，身上也满是尘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有这样的力量和勇气。
刘耀文看见了旁边跟着他的小胖，笑了笑：“快回家写作业去吧。”
说完，小胖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刘耀文没有再说话了，回过头，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宋亚轩。
“轩哥哥！”小胖眼睛亮了，连忙跑过去拉住了宋亚轩的手，宋亚轩听见了小胖的声音，咧开嘴笑了笑，捏住了他肉嘟嘟的手。
“小朋友放学了？刚刚楼下好吵啊，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好像还听见了刘耀文的声音。”
小胖牵着宋亚轩的手，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刘耀文，血液还挂在他的嘴角和额头，高高的身子摇摇欲坠，手里紧紧地捏着存折，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宋亚轩，还傻乎乎地挂着微笑。
“没有啊。”小胖笑了笑，“就是刚刚领居家的花盆掉下来了，砸死了一只小猫咪。”
宋亚轩皱了皱眉头：“真的吗……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那只小猫真可怜……”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的脸，努力笑了笑，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他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小胖牵着一动不动的宋亚轩，屏住呼吸看着刘耀文缓缓地朝他走来。
快要拉到他时，刘耀文突然身子一软，直勾勾倒在地上，手指落在了宋亚轩的脚前。
“那你今天要回家呢，还是在外面玩会儿呢？”宋亚轩牵着小胖的手问到，小胖忍着眼泪看着脚下的刘耀文，再看了看前面的大槐树。
“我想回家了。”
宋亚轩笑着：“好吧，那我们回家。”
说完，他牵着小胖转身，往他家的方向走去。小胖回头看着地上的人，嘴巴一撇，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