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两人回到家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走下公交，刘耀文依旧牵着他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宋亚轩听见了路人的交谈声，听见了小贩的炒菜声，听见了人们碰杯的声音……这座城的夜晚总是那么热闹，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蹭到了自己的脚边。
“宋亚轩儿，有只小狗狗在蹭你诶。”
一只流浪狗来到宋亚轩脚边，咕噜咕噜地蹭着他。宋亚轩笑了笑，缓缓蹲下来朝它伸手，小狗很乖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你对流浪狗都那么温柔。”刘耀文看着他逗小狗的样子，宋亚轩笑着：“它们也是很可爱的小生命，只不过被上帝丢到了荆棘密布的沼泽里。”
说着说着，宋亚轩感觉到手上一阵温热，下一秒他听见了刘耀文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它居然在你手上尿尿！”
宋亚轩鼓了鼓腮帮子，从兜里拿出纸来擦手，听着小狗汪汪地叫：“你个小家伙。”
“你在这儿和它玩吧，我去给你买瓶水洗洗手。”刘耀文说着往旁边的小卖部走去，宋亚轩继续蹲在原地挠着小狗。
“小狗狗，你是什么样子的呀，什么颜色呀，你的爸爸妈妈呢……你一定很可爱对吧？”宋亚轩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小狗，玩着玩着，一只手伸到了他的手上，牵着他站了起来。
“刘耀文，要不我们把它抱回去吧，它好像很乖诶。”宋亚轩朝他说到，可对方没有回话，只是一直牵着宋亚轩往前走。
“我的手不是弄脏了吗，你先洗一下再牵嘛。”
“刘耀文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宋亚轩有些着急地说到，可一直是他在说话，对方都不带吭声。他往那人手腕上摸了一下，然后一下子甩开，往后退了几步：“你不是刘耀文。”
他转过身往回走，却突然被那人拦住，他往其他地方走，却都有人拦住他，看来对方不止一人：“想去哪呀小瞎子？”
“你们是谁，你要干什么！”
“刘耀文那家伙真嘞是连瞎子都不放过了，你跟到他没得撒子好处，长得白白净净嘞一个小男娃，来跟到哥哥们，哥哥们保护你。”
呛人的烟扑到宋亚轩脸上，他皱着眉头甩开了那人拉上来的手：“滚开！”
“哟，脾气还挺大嗦，老子喜欢得紧呐。”混混的手又开始往宋亚轩脸上凑，下一秒宋亚轩在黑暗中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刘耀文捞起旁边烧烤摊上一个啤酒瓶就往那人头上砸去，那人被砸的晕头转向，摔倒前还不忘把宋亚轩丢到弟兄们手里。
“放开他！”刘耀文举起破碎的酒瓶对着前面的人，地上的混混捂着脑袋爬起来瞪着刘耀文：“有出息咯，敢打老子咯！”
“老子喊你们放开他！”
“放开他？他是你哪个哦？小情人？”宋亚轩听见说话声和笑声，惊恐地晃着脑袋，混混走上前看着刘耀文，“你还配有小情人啊，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咯，要不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他吃香嘞喝辣嘞。”
刘耀文笑了笑：“你身边一天婆娘多得很嘛，还不够你玩撒。”
“老子想玩哈男娃娃不行撒。”
“没得讲不行嘛，就是觉得怕人多了你遭不住，老子看你虚得很。”刘耀文笑着说，然后一个拳头就揍在了他的头上，刘耀文骂了一声之后又反击了一拳。
“诶诶诶刘耀文，不想这个小瞎子今天遭c死嘞话就给我老实点哈。”混混指着刘耀文的脑袋说到。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放开他！”刘耀文拼了命似的想上去抢宋亚轩，前方的混混们一个接一个地朝他扑过来，又是挥拳又是踢腿。
“刘耀文，以前在读书嘞时候没把你打死，今年老子送你去见阎王爷！”
一秒钟不注意，一个拳头重重地落在刘耀文的胸口，他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树上。
“刘耀文你不要管我，你自己走！”
刘耀文看着他们手里的宋亚轩，撑着站了起来：“妈的……”
刚走几步就被一脚踹在了地上，宋亚轩听见了桌子翻倒的声音，然后传来瓶瓶罐罐的碰撞声，他惊恐地摇着头：“刘耀文你听见没有！你走！”
混混猛地捏住宋亚轩的双颊，疼得他眉头紧皱：“走？他咋个能走嘞？我要让他看哈我今天是咋个c你嘞！”
说完混混就开始解自己皮带，刘耀文爬起来：“住手！”
“你们要咋个才能放过他，要我命还是要撒子。”刘耀文一边说一边吐着嘴里的血，可眼神一刻也没有松懈过。
“要你命还是不至于，你嘞命不值钱，这样吧，你跪在地上和那只流浪狗一样，绕起这棵树转十圈，我就把他放了。”混混一脸得意地揪着宋亚轩的下巴对着刘耀文，汗水从刘耀文的拳头里面流出来。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到老子哈，老子要是不高兴，就不晓得会对这个小瞎子做撒子咯。”
宋亚轩使劲摇着头，混混见状，一个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雪白的脸颊上顿时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下一秒，刘耀文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爬！”
混混指着刘耀文，刘耀文颤抖地伸出双手撑在地上，绕着树爬了起来，一边爬，混混还要在后面补几脚，原本干净的衣服上沾满了油和灰。
“爬慢点！赶着去吃屎啊！”混混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刘耀文又撑起来继续爬着。
“刘耀文你站起来！你给我起来！听见没有！起来！”宋亚轩朝着地上的人喊到，混混听见宋亚轩的声音，上前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莫打他我爬！！”刘耀文撑着地吼到，听着这群人的笑声，刘耀文在地上缓缓地爬着，宋亚轩喘着粗气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都随便，不要折磨他了……”
混混饶有兴致地看着宋亚轩痛苦的样子：“可惜你看不见，不晓得他现在有好狼狈！”
爬了十圈之后，刘耀文的膝盖被坚硬的石板和沙土硌到生疼，他扶着树要站起来。
“哪个喊你起来哦？”
刘耀文又跪了下去。
“哎呀，你都爬完这十圈哦，按道理讲应该放人嘞，但是这个小瞎子长得好生漂亮哦，老子太喜欢了，舍不得放。”
“不放就不放，你们放了他就行。”宋亚轩说到，混混笑了笑，看着地上跪着的刘耀文：“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你跪在我面前朝我磕几个头，我满意了就把他放了。”
刘耀文盯着地板捏紧了拳头，他已经被侮辱至此了，对方还是死活不肯放过他们，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紧咬着牙关。
见刘耀文迟迟没有动静，混混将手放在宋亚轩的衣领，一下子伸了进去，宋亚轩紧紧闭着眼睛颤抖了一下。
刘耀文立马撑着地朝着他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混混这才满意的把手从宋亚轩衣服里拿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身边的几个人笑着拿出手机拍视频。
“刘耀文你站起来！你不要这样！你站起来我求你了！！！”宋亚轩撕心裂肺地喊着，刘耀文像是没听见一样，机器人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磕头。
“放了他。”刘耀文一边磕一边说，“你们咋个整我都可以，放了他。”
“刘耀文你不要管我了……你站起来自己走你不要管我了我求求你……”宋亚轩听着他的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跺着脚喊到。
刘耀文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额头上的血顺着流到了嘴边，他伸手抹了一下，继续磕着，磕到快要失去了神智。
混混们看着刘耀文狼狈的样子，留他在原地磕头，押着宋亚轩转身就走，下一秒刘耀文扑上来抓住了宋亚轩的裤子：“不许带走他。”
又是一脚踹在了他身上，天上下起了雨，血混着雨水流在刘耀文脸上，混混们笑了笑，大伙儿也玩够了，一把将宋亚轩粗暴地扔在了地上，吹着口哨走了。
刘耀文看见他们把宋亚轩放了，缓缓直起了身子，可是头昏的不行，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刘耀文！”
宋亚轩跪在地上摸着，摸刘耀文在哪里，摸到的都是树叶和泥土，还有易拉罐和玻璃瓶：“刘耀文你在哪里，刘耀文你说句话你在哪里！”
刘耀文说不出话了，宋亚轩在脏兮兮的地上四处摸索着，过了一会儿摸到了他的腿，然后顺着摸了上去，把他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雨淋在宋亚轩的身上，他把刘耀文的脑袋护在了身下，刘耀文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他：“不要淋雨……会感冒……”
“你是不是傻子！你让他们把我带走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是让他们把你带走，我才是真的傻。”刘耀文捏着他的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宋亚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捞着刘耀文的手臂蹲起来：“我背你回去，你给我指路。”
他将刘耀文背在背上，刘耀文的脑袋靠着他，看着前方昏黄的路灯：“你放我下来吧，我身上很脏……”
“别说这些，指路。”宋亚轩一点也没打算放他下来，听着他在身后微弱的呼吸声，然后按照他的指示往家里走着。
刘耀文比宋亚轩重很多，背到楼下时，宋亚轩的额头已经冒出汗了，刘耀文听着他喘气的声音，推了推他：“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宋亚轩又立刻把他背了上去，一步一步踏着楼梯往上走。他生得比较柔弱，之前连背一桶水到楼上都背不动，可现在他怎么也不肯把背上那个人放下来。到家门口时，他才把刘耀文轻轻放下来，拿出钥匙开门。
人几乎是掉在了沙发上，刘耀文靠着靠背，忍着腿和额头的痛，看着宋亚轩摸到柜子边，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药，扭开这个闻一下，拧开那个闻一下。
“把裤子捞起来。”他端着酒精走到刘耀文身边坐下，用棉签蘸了蘸，摸到膝盖之后，轻轻将手里的棉签放上去。
“忍住。”他感受到刘耀文的喘气声，放轻了一点给他细细涂抹着，其实也不是很疼，但刘耀文的眼泪不自主地流了出来，掉在了宋亚轩手上，他伸手抹了一把他的脸，“别哭。”
腿上消完毒之后，宋亚轩用纱布给他裹好：“家里没有医用胶布了，我用透明胶给你粘住，你撕下来的时候小心一点。”
处理完腿后，宋亚轩用毛巾沾了水，擦了擦他额头的伤，然后涂上药水。
放下药瓶，宋亚轩摸上了刘耀文的手臂：“还有哪里有伤？”
刘耀文摇了摇头：“没有了。”
“对不起，他们吓到你了吧……我已经算是半个废人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是你……不可以。”刘耀文捏着他的手说到，宋亚轩疯狂地摇着头，他不敢想象暴力居然会对一个人造成如此大的伤害，更不敢想象之前他不在刘耀文身边的时候他经历了什么，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啊。
刘耀文摸着他被扇了几个耳光的脸：“疼吗，他们是不是打的很重。”
宋亚轩摸着他的手摇头，喘着喘着气，嘴角开始抽搐了起来：“你以后……你以后……”
“啊？”他的声音又小又抖，刘耀文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我心疼……”
他看着宋亚轩沾了点灰尘的脸，伸手给他擦了一下，笑了笑：“以前我妈妈告诉我，如果有人哭了，就替他擦擦眼泪，可是你现在连眼泪都没有，叫我怎么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