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第二天刘耀文起床的时候，看见宋亚轩的房门开着，床上也没了人。真不愧是乖孩子，就连失明了也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上还靠着那只小老虎。
刚刚反应过来，还不知道宋亚轩到底去哪了，门外便响起了钥匙声，可那钥匙半天插不进去。刘耀文笑了笑，走过去把门打开，看见宋亚轩站在门外，手里拎着袋子和导盲棍。
“你看不见就不要到处跑了。”
“还不是因为你，睡到那么晚。”宋亚轩假装委屈地说到，刘耀文看了看时间，居然快九点半了。应该是前段时间太累了，睡得有点死，居然睡过了头。
看着宋亚轩把自己的那份拿过来，刘耀文倒了水过来：“我找到暑假工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是干什么的。”
“白天的话去送外卖，晚上的话去饭店打工。”宋亚轩依旧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刘耀文笑了笑，“你放心，我都是在家附近，很安全的。”
“还有个好消息，昨天我给我姑妈要到了钱，我给她说我在外面打工，暂时还没有工资，她看在我的份上，才给了我钱，待会儿我就可以去省医那边给你预约了。”
“我怎么可以要你家的钱呢？”宋亚轩皱着眉头说到，指甲在筷子上划着，“让你受这些苦，我已经很愧疚了，我不想你还去给家里要钱。”
“我会还给她的，我只是赶时间，这种事情肯定是越早越好嘛，等我以后慢慢还给她，几千块而已，两三个月就还得了。”
宋亚轩低下头，听着刘耀文吃东西的声音：“刘耀文，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
“我感觉，你跟你姑父母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以前你为了不回家，躲在巷子里被我发现，你只告诉我你没有爸爸妈妈，你的爸爸妈妈呢。”
刘耀文垂了垂眼眸，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角流下的汤：“我爸妈都死了，你知道的啊。”
“怎么死的，我爸妈是死在工地上的，你呢。”
“我其实，很恨我爸……他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刘耀文放下筷子捏着拳头，“在我妈大学的时候，我爸和她确定了恋爱关系，我爸比我妈大五岁，我妈那时候估计也是被迷昏了头，上了他的当。”
“在我妈还在读大三的时候，我爸就把她给睡了，然后那天晚上，就有了我……后来我爸知道我妈怀孕之后，就跑了，我妈挺着个大肚子读大学，一个人把我生下来，抱着几个月的我去找我爸，才知道我爸之前是有家庭的……”
刘耀文说着说着，身子就颤抖了起来，吸了吸鼻子：“所以，我就是个私生子。”
“我妈身子本来就弱，在怀孕期间她生过好几次病，可为了不影响到我，一直不吃药，硬生生这么扛过来，生下我之后，就更是虚弱得不行，还休了学。”
“她跟我说过，让我不要去恨我爸，她说是她对不起我。我从小到大都被其他小朋友排挤，可我一点都不恨她，我只恨那个没良心的男人。我想着等我长大之后，我一定要给我妈报仇，找到那个男人揍他一顿，可是在我10岁的时候，我爸就出了车祸，死了。”
“后来我妈带着我找到了我的姑姑们，只有他们能照顾我了，她求他们收留我，她不放心把我交给我爸之前的老婆，所以就带着我来到了我姑姑家。我记得那晚我哭得很伤心，我眼睁睁看着我妈走了。后来，我再也没听到她的消息，只听见有人说，那天晚上有人跳楼了，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手里还抱着当初我出生时裹我的襁褓……”
“可是她错了，我在这个家里，受尽了委屈，他们把我当仆人一样，家务事都是我一个人承担，还要克扣我的零花钱去赌博，就连吃饭都吃不着新鲜的，我在学校受的那些欺负，他们也不闻不问，只觉得是我活该，我妈活该被我爸骗，我活该没妈养，他们跟学校里那群人没什么两样。”
宋亚轩听到了他哭泣的声音，替他擦了擦下巴的眼泪：“对不起……”
“其实我根本不记得我妈长什么样，我只知道她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虽然我生得不是时候，可以这么说，我就不应该被生下来，让我妈被嘲笑，让我被嘲笑。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没把我扔在垃圾桶里，还经常给我买我最喜欢吃的三角粑。”
宋亚轩走过去蹲在他脚边，刘耀文看着他把手放在自己的手上，盖住了那条红绳：“我虽然不知道你真实的身世，但是你在学校受到的欺负我是看在眼里的。你没有错，你妈妈也没有错，你对你爸爸的恨我理解，可是他也死了，就当做对你和阿姨的赔罪了吧，不要再想了，好好爱自己吧，你真的很好。”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靠在腿边的脑袋，他想去触碰，可是又收回了手，宋亚轩朝着他笑了笑：“你看，我都把这些东西送给你了，你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你也是。”刘耀文看着他，“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见我了。”
“那你要保证，我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好。”
刘耀文拿出之前那个医生给自己的电话号码，找到了省医眼科主任的微信，发送了请求，到了晚上，终于成功加上了。
沟通好，给了信息，付了定金之后，刘耀文终于松了口气。他们是第一个预约的，这么说来的话，如果有了配型的眼睛，宋亚轩就一定有救了。
“等周末的时候，你带着他来医院一趟，我给他做个检查。”
看着对方的消息，刘耀文回了个好。
宋亚轩走进房间，听见了刘耀文翻书的声音，轻轻走过去，把碗放在了桌子上：“你喜欢吃水果，我给你切好了，我还淋了点沙拉酱，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外面的水果沙拉都卖的好贵，在家我给你做吧。”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放下的碗，叹了口气：“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前几天看见你家厨房里很多东西都已经过期了，包括那瓶沙拉酱，这段时间太忙了忘记告诉你。”
“这样啊……”宋亚轩又连忙端起来，“那我倒掉吧，水果没了我们明天再去买点。”
刘耀文又拉住他的手：“没事，把上面那层赶掉就行了，那么大一碗浪费了。”
宋亚轩感受到刘耀文把碗端过去，他轻轻坐在床边：“以前家里都是奶奶一个人打理，我忙着学习，没怎么管过这些东西，老人家就是这样，什么东西坏掉了也不会扔。”
“没事的，下次注意就好了。”刘耀文笑了笑，将一块水果递给他吃。
“你在看什么呢。”
“没有，我在做笔记，计划一下接下来的东西。”说着，刘耀文转过身看着他，“宋亚轩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去交定金了，我们现在也算是身无分文了，我给老板沟通好了，我的工资就日结，这样的话也比较灵活一点。只是，我们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有点苦，你忍一下……”
宋亚轩勾了勾嘴角，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一点都不苦，比起一个人，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甜多了。”
刘耀文撑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的灯光打在宋亚轩一边脸上，他本来就是个温柔的人，这么一看，好像更温柔了：“我也是。”
“你累了吧，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
宋亚轩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糖罐子，然后让刘耀文撕了一张纸下来：“我们剪刀石头布，输了的人就要把自己的一个秘密写下来，放进对方的罐子里，然后等我眼睛治好了，我们就一起拆开看。”
刘耀文笑了笑：“你可别忘了，你又看不见，不怕我坑你？”
宋亚轩捧着罐子摇了摇头：“你不会的。”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一脸天真的表情，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那好，每局我都会告诉你谁赢了。”
“好。”
刘耀文假装捋捋袖子，架势要先摆好，准备把宋亚轩的老底挖个空：“预备——剪刀石头布！”
“我赢了，宋亚轩儿。”他笑嘻嘻地看着宋亚轩的表情，然后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给他，宋亚轩扯过去盖住：“不许看！”
“好好好。”
刘耀文的罐子里装进了一张纸条。
“剪刀石头布！”
“宋亚轩儿我又赢了，你不行啊。”
“啊～”宋亚轩鼓着腮帮子叹了口气，伸手朝刘耀文要纸，却被他一手拍下来：“骗你的啦，我输了。”
宋亚轩笑嘻嘻地把笔给他：“那你写。”
感觉刘耀文迟迟不把纸条塞进来，宋亚轩皱了皱眉头：“你写了什么啊，写那么久。”
“我怎么能告诉你呢，这可是我的秘密。”说完，他折好塞进了宋亚轩的罐子。
“继续，要直到把一个人的罐子塞满。”
“好啊。”刘耀文嘿嘿嘿地笑着，“宋亚轩，剪刀石头布我可是封神的，你赶快想想你要写些什么吧。”
“就你话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