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番外（5）二胎
时圆圆八岁的时候，你们迎来了第二个崽。
彼时小姑娘到了身体抽条的年纪，渐渐褪去了婴儿肥，显露出美少女的雏形。脑后垂着条黑亮的麻花辫，发质如你一般优秀，而且…五官像极了时夏一。
你喝着奶茶，贴着黄瓜面膜惬意的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漂亮女儿穿着中国舞的练功服在客厅晃来晃去。
都说女孩像父亲，男孩像母亲，果真没错。圆圆将来若真能长成时夏一的样子，倒也不枉你偷偷向上帝请求“小孩不要长残”这么些年了。
“老婆…”
时夏一扶着腰自你面前走过，衬衫几乎遮不住膨隆的肚腹，坐下时有些气喘。揉了揉高耸的腹顶，而后轻轻把头靠在你肩上。
六个月了。
你依稀想起你们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兴奋的快要发疯。时圆圆成天念叨着想要个弟弟，居然还真在她生日的那天得知了喜讯。
不过…你看着那人有些浮肿的脸，心疼的揽过他的腰，在穴位上轻柔的按着。他一面覆着你的手，顺势靠在你怀中，默不作声的趴好。
“嘶…嗯…”
很快，你就发觉他额上冒出一层细汗，眉头微蹙，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疼的厉害？”
你问他。
“没事。”摇摇头，顶着煞白的脸轻轻吐出一口气，而后把手压在自己后腰的位置，掐了两下，“这块…总是在疼…”
“这几天别起床了吧。”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几乎是脊柱的中心，你当即蹙起眉，不由得担忧起来，“你现在腰上负担太重了，才六个月，要是真伤了，生产的时候可就很难熬了…”
他的腰本就不太好，是怀时圆圆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因此第二个孩子的到来或多或少让他有些支撑不住，偶尔会贴上膏药，大多时间都是让你帮忙揉腰的。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按着他的腰，你几乎都能辨别出哪几处骨头受压的最厉害，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赶上半个中医了。
“嗯…呃…”
他顺着你的力道滑下去，腿上有些发软，竟缓慢的跪在了地毯上。身体撑在你的腿面，捂着自己后腰的伤处，仰着头，表情痛苦的发出低声的呻吟。
“别…哈…别动了…”
他忽然抖了抖，身前硕大的肚腹也随之一颤，而后回头止住了你的手，白着脸轻笑，“哎呀…真的有点…疼的厉害呢…”
你正打算扶他起来，看到那人几乎疼的直不起腰，屈起胳膊撑在地毯上。低垂的发丝遮住眼眸，喉间溢出有些粗重的喘息。
他似乎在试图调整呼吸，好半天，才瘫软的侧过身体躺下来。把手搭在巨大的肚子上，苍白的脸侧颈间，居然被汗浸了湿透。
“起不来…”看着你投来关切的目光，他摆摆手，气喘吁吁的说，“让我躺一下…就好…”
“你这…着凉了怎么办？”
你叉着腰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人辛苦的模样，实在有些担忧。一旁的时圆圆很识相的拿了张小毛毯过来，盖在他身上，学着你的样子把小手放在他后腰按了几下。
“呃嗯——”
没想到他反应出奇的大，身子一下便绷紧了，条件反射的抓起时圆圆的手，勾着头牙关紧咬，本就紧蹙的眉头霎时蒙上一层晶莹的汗水。
“别碰爸爸。”
你安抚似的在小孩背上拍拍，看着她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便低声嘱咐道。
他肚皮上肉眼可见的滚动起了弧度，你听见那人小声的吸气，满是汗渍的手顺着肚腹摸过去，有些发抖的抚着。
如果二胎真的是个男孩，确实是太调皮了，总喜欢乱动。弄得时夏一被折腾的瘦了好几斤，夜里还时不时的被疼醒。你也没法子，只能干看着他难受，偶尔贴在他温热的腹上和里面的宝宝小声说话，嘱咐“他”对爸爸好一点。
很显然，“他”并没有听进去。
怀时圆圆的时候他吃了很多苦，因此老二倒没有让他太失控，偶尔难受的厉害时还能与你聊天打趣，活生生的练就出一副忍耐的好能力。
现在也是如此，人都趴在了地上，还白着脸跟小丫头傻笑，“没事…不怪宝宝…是弟弟太调皮了…”
结果他在地上躺了整整一下午，后腰被你垫了枕头，那人蹙着眉靠在沙发边陪你看电视。等晚上被你扶回屋休息的时候，他腿似乎都不太会动了，一瘸一拐的贴在你身侧，拢着自己硕大的肚子，走的很缓慢。
“姐姐…我累了…”
躺在床上，他疲惫的叹了口气。侧身环着你的腰，温热的肚腹抵在两人之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把前额靠在你肩头，蹭了蹭，喉间溢出轻浅的气声，“抱抱…”
“嗯…”你转过身抱他，把那颗汗涔涔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前，“抱抱。”
“今天也辛苦了…我们小一…”把手探进他的衣服，触及到的孕肚上蒙着层碎汗，你打着圈顺着圆润的弧度揉着，听见他发出舒服的哼唧。
“那你亲亲我好不好…”他握住你的手腕，肚皮颤了颤，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望向你，而后带着笑意弯了起来。
你在他唇上轻吻，他有些意犹未尽的，搂着你的脖颈不许你离开，脸颊泛着浅淡的微红。
……
“我不辛苦的呀…”
过后，他捧起你的脸，微凉的手指拢着你的发梢，你看见他琉璃色的眼瞳泛着漂亮的光，而后轻轻勾起唇角，“有你在我身边，就连梦都是甜的。”
“我很感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姐姐…”他轻笑，“你是我的神明…”
“我好爱你…”
他近来很容易犯困，在你的小声安抚之下，很快就睡了过去。那人漂亮的像个洋娃娃，垂下的睫羽铺成两小扇阴影，抿着颜色浅淡的唇，格外安静。
“我也爱你呀。”
你抚着他高耸的腹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在得知他怀孕的兴奋过后，静下心来，你仔细想过他第一胎受过的苦楚，包括体内沉积下来的旧伤。
胃、心脏、甚至是…子宫…
从各方面身体条件来讲，即便他还年轻，也不应该再生第二个了。
可是时圆圆很期待弟弟的到来，包括时夏一自己，都不愿意放弃这个小家伙。你总怕他会像之前那样出事，若再发生一次大出血，没有人能保证他们是否还会父子平安。
于是看着他日渐膨隆的肚腹，像吹气球般胀大起来。说实话，你越发的感到心慌。
前些天的产检说胎儿营养不良，时夏一便有些自责。胃里的毛病不受控制，他总是在强迫自己吃东西，你见过他把自己关进厕所吐的几乎要脱水的样子，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怀圆圆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已经习惯啦…”
那时他笑着向你解释。
你顿时有些心空，却也不敢再问。
你突然开始害怕听到，那时只有十九岁的他，到底为自己沉甸甸的爱情受过多少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