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启城。
兰月侯拔出那柄长刀,那是一柄造型华美的长刀,日光照射之下,长刀之上,竟然有隐隐的幽蓝之光。兰月侯将长刀举起:“众虎贲郎听命。”
兵营中的虎贲郎长枪拄地,单膝跪了下来。
兰月侯望着众虎贲郎,高喝道“你们是否愿意,为了天下百姓闯出一条血路!”
“吾等,愿意!”所有的虎贲郎举起右手,放在了他们的右肩之上。那里绣着一只虎首,那是虎贲郎的象征,他们荣誉的象征。
“叶字营集结!“叶啸鹰怒吼道。
所有的兵士们都在瞬间整装完毕,聚集到了叶啸鹰面前。
“今北离有难,我辈军士效忠萧氏皇族,理应出援,救百姓于危难之中。众将士可愿随我出兵!”
“吾等愿意!”一千精骑同时拔刀,杀气陡现。叶啸鹰的叶字营,都随他一般配双手大刀,在日光照射下,整整两千柄刀,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鲜红甲,血龙枪,当年琅琊王上阵必备之物。一个鲜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军士瞬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拜见琅琊王宣武将军!”
“我很高兴,诸君今日能够来到此地,为北离而战,为天下而战。将士们,琅琊军在,无人能欺辱北离!”
萧凌尘翻身上马,手中云龙枪一指“杀!”
石块犹如暴雨般呼啸着从天而降,箭矢凌空乱飞,毫不畏惧的士兵们满脸血污,眼神里透着决一死战的冲天豪气,手里不停地挥舞着带血的兵刃。
玉州城
白发仙和紫衣侯率领天外天弟子,布下百鬼孤虚阵,将药人困在里面。
萧瑟抡起长棍,冲着那些药人当头砸下,一棍既出,无边际,无穷尽,是无终。长棍在空中像是一朵花一般的炸了开来,闪成千朵万朵!
唐莲运起全身真气,纵身而起,内功垂天。长袖一挥,他就在原地,一拳接着一拳地挥出,百里海域巨浪掀起。拳法海运。
一袭红衣终于落下,刹那间惊雷声乍起,天下排名第四的名剑猛地出鞘。养七三日,得剑心一瞬。
雷无桀怒喝一声,纵身一跃从土中飞起,挥剑砸下,剑花缭绕,瞬间舞成千百朵。
司空千落银月枪越舞越快,就像一条银龙绕着她上下翻飞,左右盘绕。
苏暮雨纵身一跃,整个人足尖轻轻一点,瞬间化成一道旋风,袭到了药人的面前。
无忧剑出鞘, 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迷潆一片。
身后又有人举刀而上,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响彻天地,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令人毛骨俱竦。
南阳城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都在轻轻地顺抖,举目望去,是敖翡带头的五万大军。参差的刀剑直插天空,泛着冷冽的寒光,贴地的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
“杀!”敖玉吐气开声,闪电般直冲上前,双手一挥,锁链镰刀猛劈下去。
喊杀声四起,整个旷野间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到处都是刀光剑影。
长风身形弹地而起,双手迅速握住刀,二话不说,当头劈下。
长云身子往后一跃, 腾空而起,双足点到桌上,从腰间抽出狂沙刀。
长月骤然发力,雪白剑鞘的三尺长剑,碧绿刀鞘的纤细狭刀,率先出鞘。
澹台破的刀法,简捷刚猛,迅捷无匹,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剑身上,不留余地,招式中充满一往无回的气势 。
“第一次遇见比我这鬼刀还邪乎的东西!”摘月君左手握住刀柄,一道寒光横扫出去,不见其人,不闻其刀,杀人无形。
苏雨落如燕子般轻灵的身形一动,盈盈飘然至那人眼前,带着一股杀气,刀锋相击。
速度迅疾如风,一朝出刀势如虹,刀锋所指惊雷动!独属于阿昭的凌厉刀势,如浩然长歌,气势恢宏。
远处飞掠而来一个白色人影,无心将佛法六通、大迦叶掌、大如来印、伏魔掌法等集在一起,和都夷香化作一掌,冲着敖翡打去。
敖翡口吐鲜血,眼神逐渐清明“这是怎么回事?”
敖玉“妈的,敖翡,回头再找你算账!愣着干什么,打啊!”
见敖翡清醒过来,药人军背后缓缓走出一个年迈的老人,痴迷研究药蛊之术的西楚天师,巫祝。
西楚药蛊之争时,巫祝在朝堂上公然赞成使用药蛊之术,被其他天师驱逐出西楚。谁知道,当初强烈反对,后来却偷偷在战场上使用,以至于西楚灭国。
巫祝“想不到,你们竟然研制出了药蛊之术的解药。真该死啊。”
他怪笑起来,唇齿之间尽是血色,张口的神色分外狰狞。
“当初的药蛊之术不够强,西楚才会败。让你们见识见识,比药蛊之术更难对付的东西!”
巫祝大喝一声,五指成爪,竟然将自己的动脉割破了,血液留到药人的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血染大地,外面似乎又有一批药人涌了进来,他们像是潮水一样地涌向来。
摘月君一个纵跃,身形如风穿梭在蛊人队列之间,手上长刀舞动,刀锋划过那些药人的脑袋,预想的倒地声却没有响起。
蛊虫从伤口处掉落,一转头像循着气味一般,又爬回了身体之中,看得几人头皮发麻。
澹台破尝试着把药人砍成数节,但那些断臂残肢还在地上不停扭动前进,似乎只要身体还剩下一滴血,就不会停下进攻。
大家很快便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他在用自己的血,来祭巫魔解体血咒。
巫魔解体血咒,西楚禁术。一种古怪的邪派内功,以血为祭,自残肢体,反抗不会停止,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
巫祝在摇晃的烛光下露出一个笑容,眸光森寒刺骨,雪白利齿隐约可见,见者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裹着残破血衣的尸骸,零落满地,残肢断臂渗出猩红的余血,引得食腐的飞鸟凌空盘旋,发出阵阵恐怖的鸣叫,时而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贴地飞掠,蓦然掀起阵阵腥风,令人毛骨悚然。
阿昭吟唱起国殇。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一动则万音齐鸣,就像是万千壮士躲在云层之中,以大锤击鼓高歌,声嘶力竭、悲怆寂凉。万千壮士已死,爱国心志不灭。
无心十七岁习得罗刹堂三十二门秘术,却始终参不透佛教剑法。
武学犹如佛家的禅宗,十年苦参,说不定还不及一夕顿悟,就是这个道理。
如今面临着国破家亡的危机,他好像有些明白了。杀人剑,活人心,伏魔天心剑法为众生而起……
无心一个踏步向前,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在掌中翻转,蓦然五指收拢握紧树枝。
“第一剑,天情剑柔,心藏天之情。是打你无情寡义!西楚是怎么灭亡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药人之术已将你的国人残害殆尽,何来复国之说?究竟是复国还是你的一己私欲?”
“第二剑,天道剑渊,心藏天之道。是打你乱用巫蛊,药蛊之术不顾天道,违背人伦,你将他们做成药人,他们可同意了?”
“第三剑,天仁剑极,心藏天之仁。是打你没有仁心!万物生灵皆有灵,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却如此杀伐。”
“若是老和尚看到你,必要气得晕过去。老和尚不在了,我替他收拾你!”
第一剑剑势柔韧绵长,第二剑剑势博大精渊,第三剑剑势界限无极。
这三剑有石破天惊之势,如江水奔腾,飞流万里,穿透了巫祝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都钉在了石壁之上。
摘月君“他已经死了,这些药人怎么还没有停下来?”
敖玉且战且退“或许,他把自己也做成了药人……这巫魔解体血咒就没有别的克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