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无心在屋内守着阿昭。

她的小脸皱着，仿佛梦到了不太愿意回想的事情，秀气的眉毛都跟着皱起。无心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无心的身上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檀香味，让阿昭不由得放松了心神，轻易陷入梦境。

脑海中昏昏沉沉的，梦到了好些幼时的事情。以往她虽也梦到过之前的事情，可都是些破碎的画面，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

她梦到哥哥带她看练兵，梦到父皇抱着她回寝宫，梦到她因调皮被母后罚跪。然后是寺庙起火，神秘人不忍杀她，将她带到边境任由她自生自灭，再然后她被师傅捡到……

五岁前的，属于自己的记忆，她全都想起来了。

阿昭足足昏睡了一天。她醒来时已经快入夜了，窗外天色渐沉，树影婆娑，窗上光影阑珊。

屋里还有另一人的呼吸，轻缓绵长。阿昭偏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伏在一旁的无心。

枕在臂弯中的脸正对着这一侧，更衬得露出的半张脸俊美异常。无心的睫毛好长，阿昭心想。

“无心。”他忽然听见阿昭软软地唤他。

无心猛地醒来“阿昭，你醒了？身上还疼不疼?是饿了还是渴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他听见她轻轻地问。

天边明月仍在，然满天的星子似是骤然落入了阿昭的眼中，看得无心微微一怔。

无心弯腰，伸手帮阿昭把松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指尖滑过玲珑面颊，叫她的脸烫起来。

“是，阿昭，我喜欢你。是在你置身火场时，我内心的疯狂失控。是你在玉州城外，孤注一掷挡剑的关心。是我失意时，你握住我安慰的手。是我在天启城被做成药人时脑海里浮现出的身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甚至，可能早在天外天时，冰天雪地里的梅花树下，那道朝他跑来的身影。

明净漂亮的眉眼，她扬起笑脸，一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只映着他的影子。阿昭带着笑向他走来，月色和雪色之间，她是第三种绝色。

她走向他的每一步，仿佛都是刺破漫天冰雪的生机，他缺失的其它情感已被她填满。

“阿昭，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那昆仑之巅，沧海绝境吗？”

无心的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阿昭，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阿昭听见自己的胸腔内，那渐渐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就像是第一次遇见他时，那怦然心动的声音，动摇了她的整个世界。

是破庙里的惊鸿一憋，是天外天冰天雪地里无心禁不住撒娇为她而跳的天魔舞，是无心在寒水寺为她求的长命锁，是无心带着她走过雪月城的风花雪月四景，是无心在九安山上以及火场中令她安心的怀抱，……

她喜欢无心，喜欢他偶尔调皮捣蛋的孩子气，更喜欢他展露的温柔，喜欢他平和孤傲外表下藏匿的真实温度。

她想一直在他的世界里充当活泼明亮的角色，把他带到天光之下，带他去看人间烟火，告诉他，她和世界都很爱他。

阿昭倾身过去，与无心越贴越近，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弯起来，冲他笑“我也喜欢无心，是那种想要一直陪着无心的喜欢。”

阿昭看见笑容在无心脸上绽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那一刻日月星辰都不及他的耀眼神采。

下一秒，阿昭便被他拥入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揉入骨血一般。

无心眼里倒映着脸红的阿昭，宛如漫天，星辰落入眸，温柔缱绻。“阿昭，刚刚那句是我这辈子听到过最好听的话了。”

阿昭笑着环住无心的腰“那我以后天天说，看你腻不腻。”

一辈子，都不会腻的，无心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