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自那日萧崇萧瑟等人与天外天众将士一同向中原进发后，无心便回到天外天，处理西域和教内诸事，以便尽早做好安排，与萧瑟汇合。而萧崇这边，有了天外天的鼎力相助，整支队伍规模宏大，浩浩荡荡地沿着戈壁行进，队伍绵延不绝，一望无际。
西域
萧崇站在高处眺望远方，身后传来脚步声。
“陛下，喝点水吧。”萧凌尘递上一只水壶。
萧崇一笑，接过水壶喝水。却发现身边的萧凌尘和萧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难得你俩这么安静。”萧崇神色轻松，看着他这两个天天打闹的弟弟们，语气带着笑意。
“陛下，如今，我等可不仅仅是为了北离，也是为了中原。”萧凌尘顿了顿，看着萧崇继续说道：“陛下可有何打算？”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打败西楚，南诀和北蛮，还中原安宁。至于其他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如今多想无益。更何况治北离是治，治整个中原亦是治，本质并无甚差别。只是相较于北离，中原更加地大物博。”萧崇感慨道。忽然间，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萧瑟笑道：“说实话，若是朕要治理整个中原，说不定，还需要向叶宗主请教请教呢。毕竟西域亦是幅员辽阔，又涵盖了众多不同的邦国教派，其中的情形甚至比中原还要复杂。叶宗主的统治之才，说不定还在朕之上呢。”萧崇看着萧瑟调侃到。
萧瑟抿唇一笑，微微低头，掩饰住自己脸颊蔓上的红晕。
“哎，之前父皇还在时，就曾经想过一统中原。奈何不愿无辜百姓受到战火蚕食，这才作罢，从此只专注于北离疆土。可如今，这中原也会在不久后由陛下您治理，而这西域之首叶宗主，又是楚河的王妃，咱这算不算，一统天下？”萧凌尘神采奕奕，眉飞色舞地笑到。
萧崇无奈又好笑的瞥了萧凌尘一眼，萧瑟则直接瞪着萧凌尘。
“萧凌尘，别乱打主意啊！”萧瑟虽说是警告似地看着萧凌尘说道，实则让萧崇和萧凌尘两人都明白了萧瑟的意思。
北离地处中原，而萧崇又是中原几个大国中备受认可的明君。故此，让萧崇来治理整个中原，各方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可西域与中原不同，西域向来是由叶氏家族统治，而叶氏家族在西域各处也备受尊敬，天外天更是其多年居住之地。故此，萧崇虽可以治理中原，但西域，萧崇也是碰不得的。
“放心吧，这其中的利害与底线，朕都知晓。况且，叶宗主此次不管是为了楚河，天外天还是西域，亦或是三者都有，北离受天外天鼎力相助是事实。朕也与叶宗主承诺，定与西域相互尊重，和平共处。”萧崇看着萧瑟，微笑道：“所以，楚河不必担心。”
萧瑟看了萧崇片刻，神情渐渐放松，微微颔首对萧崇说道：
“是，陛下英明，是臣多虑了。”萧瑟的语气真挚，面带笑意。
“无妨。不过楚河啊，你的这位王妃，可真是不同凡响，不论是才华还是谋略，皆是世间少有。以后朕也少不得与叶宗主打交道，还望楚河念在兄弟的面子上，适当替朕美言几句？”萧崇看着萧瑟一脸戏谑的调侃。
“二哥！”萧瑟脸上刚退去没多久的红晕又蔓延开来。
“哈哈哈，说实话，长这么大，还没见多你这般羞涩忸怩的表情呢！”萧崇看着萧瑟脸颊红的仿佛快熟了，更加愉快地大笑。
谈话间，一个身着胄甲的天外天将士来到几人身边。
“天正帝，公子，琅琊王。”那人抱拳行礼，语气平静地说：“大军已休整完毕，需尽快出发了，天黑之前，必须要走出戈壁。此处不比中原，戈壁的夜晚温度极低，且风沙巨大，难觅掩体。若在戈壁夜行或停留，恐迷失方向，情况难料。”
“好，即刻出发。”萧崇神色郑重。
大军迅速前进，一刻不停，终于在日落之前，到达了西域与中原的交界处。
“陛下，依臣之见，我等可在此处扎营，休息一晚，商议对策和接下来的部署。不知陛下以为如何？”陈将军看着四周的地貌，神色恭敬地对萧崇说道。
“好，这一路大家都辛苦了，就地扎营，今晚好好休息。”萧崇转身，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
西域与中原交界 军营 主帐
萧瑟，萧凌尘，陈将军和两位随行的天外天长老，齐聚在萧崇的营帐里。
“陛下，如今我们有天外天的长老和将士们，接下来，我们是直接救援平城？”陈将军率先发问。
“如今平城形势稳定，虽不占上风，却绝对可以自保周旋。”萧凌尘并不赞同直接支援平城的建议。若想抵达平城，按照最近的路线，必须经过西楚。可这么浩大的军队，想顺利穿过西楚到达平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若是绕路，他们人数众多，虽说习武之人体力不错，可天外天的士兵也不光是骑兵，也有步兵。显然绕路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排除药蛊的作用，按照西楚的兵力，若直接与之抗衡，我军也会受到不小的损失。而西楚如今与南诀针锋相对，想必大部分的兵力都聚集在南部以及靠近平城的北部。西面的防守势必会薄弱很多。若我们直接从西部进攻，乘胜追击的可能性很大。届时，不光可以解平城被围之难，也可以直取西楚，同时震慑南诀。”萧瑟看着地图，神情冷静地分析。
“楚河说的有理。虽说南诀和西楚投放的母蛊已经解除，可他们还是在伺机重新培养，企图再次下手。平城经不起再一次的风波了。必须一击制胜，粉碎南诀和西楚的阴谋。”萧崇颇为赞同萧瑟的提议。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便启程，直奔西楚吧。”萧凌尘也十分赞同萧瑟和萧崇的主意。
“此处里西楚少说还有五百百里，按照我天外天将士的速度，也至少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到达。若直接进攻西楚，算上路途的消耗，恐事倍功半。”欧阳长老微微皱眉。
“那依欧阳长老所见，我们应如何安排？”萧凌尘态度十分诚恳。
“不如这样，我们明日白日，先派出少部分精锐，探清虚实。虽说我等已经和西楚周围的天外天暗哨取得了联系，也得到了不少消息。可战事非同小可，不容出错，绝不可儿戏。让精锐先行，以确保我们的情报无误。大军趁着白日全速前进，日落时应可到达西楚边境外。我们稍作休整，入夜突袭。”欧阳长老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此甚好。”萧崇神色欣喜。
“可虽说西楚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南部和北部，但西部的防御也绝不会薄如蝉翼。而如今我等这么声势浩大的从西域一路而来，中原各国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想必西楚也会加强西部防御。我明日带五十人隐秘先行，先探清形势，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司马长老倒是颇为稳妥。
“好，有劳两位长老。”萧崇对天外天的两位长老微微点头。
“我等是奉宗主之命，为了西域和中原的和平而来，自然尽心尽力。但也希望天正帝能遵守与我家宗主的承诺，不要耍什么心眼。”两位长老虽然神情没什么变化，依然面带笑意，可说的话，却带着提醒和警告。
“长老放心，朕一言九鼎，一诺千金。”萧崇并没有在意两位长老的敌意，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朕真的有什么别的想法，可也知道轻重，毕竟亲眼见识过你们宗主过人的能力。况且，若朕对天外天有敌意，有人比你们更不乐意。”萧崇看了看萧瑟，似笑非笑。
两位长老顺着萧崇的目光看向萧瑟，一瞬间也明白过来，神色微微放松下来。随后向萧崇等人示意，便回自己的营帐休息了。
翌日，五十精锐先行，大军整装待发。
“天正帝，公子，琅琊王，欧阳长老。司马长老带回消息，西楚对加强了西部的守卫，可部署匆忙，防御依然松懈。司马长老说，可按照原计划行事。”一个暗卫骑着快马向大军禀报。
“好！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尽快到达西楚边境外。”萧崇神情激动。
大军一路疾行，终于在天色渐暗时到达了距离西楚最西部小城外十里处。众将士安营扎寨，拿出准备好的牛羊肉和好酒，开始起摊烧烤，饮酒作乐。一时间，牛羊肉的鲜香味，调料的劲辣味，美酒的香醇味，皆飘香十里，勾的人垂涎欲滴。众人嬉笑玩乐，看起来丝毫没有要打仗的意思，甚至有些营帐还搭起篝火开始跳舞。
萧瑟提前交到过天外天的将士，西楚如今腹背受敌，必定会草木皆兵。看到如此大军，势必精神紧绷。必须养他们先放松警惕。故此，借助西楚暗中巡视的探子，让西楚的守城士兵产生一种安逸甚至念家的惆怅感。届时，突袭的胜算便会大很多。
--------------------------------------------------------------
西楚 西部边境 西部小城城楼
“哎，外面那些人，是北离的军队？”某一守城士兵问身边的同伴。
“不清楚，按说北离的军队不是应该从北边来吗？怎么从西边来啊？”另一士兵纳闷。
“那是天外天的军队，如今天外天和北离可是穿一条裤子，魔教杀人可不眨眼，不可放松警惕。”一个看起来应该是一位将士的人严肃地说。
“可是，这味道，真香啊。。。” 好几个士兵都问道来天外天将士们烧烤的问道，一时间馋虫纷纷被勾了出来。
“哎，打完这仗，我就回家吃我媳妇儿做的家常菜了，好久没回去了。”一个士兵应该是饿的有些恍惚了，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飘忽。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都严肃点，打起精神！”那西楚将士倒是十分冷静。
可就算他再冷静，守城的士兵们，也在这不断飘来的牛排与羊排的香味中，神思慢慢飘远。
---------------------------------------------------------------
西楚百里外 大军营帐
月黑风高，今晚阴云密布，连一丝月光都没有透出来，整个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大军的营帐皆是十分安静，仿佛每个人都在安睡。可这片刻的宁静之下，却暗藏杀机。
突然，一道道冷光直逼西楚小城的城门，守城的士兵纷纷拿出盾牌抵挡。可羽箭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一时间，城楼上一片混乱。见此情形，那西楚守城将士即刻率领城中士兵出城御敌，并紧关城门。西楚城外瞬间尘土飞扬，黄沙漫天。
随着骑兵的冲锋陷阵，步兵的全速前进，羽箭的细密不断。两军的距离不断的缩短靠近。五百步，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兵器全力的碰撞擦出火花，战车的车辙发出巨响。射箭声，格斗声，倒地声，嘶喊声。无尽的黑夜瞬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陈将军直接对上那西楚的主将，两人长枪长剑相接，全力厮杀，火花四溅。萧凌尘骑在马上，一路狂奔，挽起剑花，所过之处西楚士兵接连倒地。就算大军占尽上风，可西楚城楼的大门依然是紧紧关闭，若想攻城，必攻破其城门。
忽然间，一袭青衫腾空而起。萧瑟足间轻点马鞍，运起踏云步，手握无极棍，灵活地挡下从城楼上射出的羽箭，如一柄青色的飞剑一般，直奔城门而去。待萧瑟逐渐靠近城门，更多的守城士兵看到了他。萧瑟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数不清的羽箭和巨大落石直逼萧瑟而去。就算乘风踏云步乃绝顶轻功，无极棍乃百兵极品，可在西楚守城士兵近乎拼命的防守之下，萧瑟还是觉得渐渐体力不支。
“公子！”欧阳长老和司马长老眼看萧瑟的身形有些迟缓，纷纷运起内力炸开身边的西楚士兵，也踩着轻功飞向萧瑟。
“二位长老，我需要用内力震开城门，还望二位协助。”萧瑟从容地挽着棍花，踩着踏云步。他现在需要尽可能减小内力消耗，毕竟那城门有千百斤重，想凭借内力推开，绝对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公子，这城门少说也有百斤，单凭您一人的内力，恐怕不行吧？”欧阳长老挥舞着手中的双刀，担忧地问萧瑟。
“没时间犹豫了，还望二位替我暂挡羽箭。”萧瑟神色坚定，身形一动，又向城门逼近。
“是！”听到萧瑟的指令，两位长老紧随其后，提气运功，飞在萧瑟上方，替他遮挡羽箭。这位北离的六皇子毕竟是自家宗主的伴侣。而且这一路，这位皇子的气度和才能也是让两位长老心服口服。故此，萧瑟做出决定后，两位长老才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西楚城门上的士兵只看见不远处有三个人仿佛乘风而来。上空的两人，一人手持双刀，一人手持骨刺，那二人配合默契，将射出的羽箭尽数挡下。而贴近地面的那个青色身影，手持长棍，身法灵活，仿佛一片落叶，翩然轻灵。
萧瑟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运起全身真气，将内力注入无极棍。瞬间黄沙漫天，飞沙走石。他紧闭双眼，屏息凝神，周围的沙砾碎石皆飞向空中，随风盘旋。萧瑟猛然睁开双眼，气海升腾，被注入内力的无极棍被萧瑟全力挥出，直逼城门。无极棍在城门一寸处极速旋转悬浮，可萧瑟的内力，却是全部通过这小小的棍尖，拍打在城门上。萧瑟在不远处继续发力，持续催动真气。源源不断的磅礴内力如排山倒海般砸向城门。一时间地动山摇，天旋地转。不论是天外天的将士，还是西楚的士兵，皆是心惊胆战。
随着萧瑟的一声暴喝，之前纹丝不动的城门，竟然缓缓开出了一道缝隙。萧瑟继续将真气注入无极棍，催动内力轰向城门。沉重的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缝隙渐渐可以容下一人经过，慢慢地，越开越大。
“陛下，进城！”萧瑟猛的推出全身真气，竟将那城门完全震开，随后向萧崇喊道。可自己却因短时间的巨大消耗而身形不稳。
“公子，您怎么样？”两位长老急忙上前扶住萧瑟，可内心却是十分震惊：“好家伙，这宗主夫人，和宗主一样，是个狠人呐！”
萧瑟摆手，借助无极棍站稳，向两位长老示意自己没事。
萧崇以长剑挥退身边的西楚将士，带领着大军打马狂奔，冲向城门。而西楚的将士和士兵一看城门失守，仿佛军心瞬间涣散，被大军轻而易举的击败。
进城之后，看着四散逃窜的西楚百姓，萧崇长叹一口气，转身看向陈将军。
“陈将军，好好安抚百姓，若西楚将士和士兵愿意投诚，一概既往不咎。”萧崇的声音有惆怅，也有感叹。
“是！”陈将军立刻带着几个天外天的士兵，上前安顿百姓。
萧崇看着面前的情形，一时间悲喜交加。他替他北离的百姓讨回了一口恶气，可这一城西楚的百姓，他真的应该将罪责怪到他们头上吗？
萧瑟和萧凌尘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萧崇，皆是叹了口气。
“陛下，此时不是忧思过重的时候。”萧凌尘催马走到萧崇身边，低声提醒他。
萧崇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随即语气坚定：“走，继续前进。”
随着西楚西部防线的攻破，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西楚国都。
----------------------------------------------------------
西楚 国都 皇宫
“陛下，北离和天外天的大军，已经到城外百里处了，这可如何是好啊！”一位西楚老臣声泪俱下地说。
“军队呢？将士呢？朕西楚的战将呢？”西楚皇帝站在大殿里愤怒的呐喊。
“陛下，之前与南诀周旋，已经损失惨重，如今能调用的兵力已经不足。再加上。。。” 另一位臣子声音颤抖呜咽。
“加上什么？”西楚皇帝怒喝。
“加上。。。加上北离的萧崇一路上只要诚意投降的，北离和天外天的军队皆没有动用武力，反倒安顿百姓。故此。。。故此。。。很多城池已经投降了啊！”那臣子直接哭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西楚皇帝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他缓缓地转身，双唇微微颤抖，眼泪顺着通红的眼角一滴一滴落下。拖着沉重的帝王华服走到御座前，轻轻抚摸龙椅，低声喃喃：
“若是诚意投降，朕的百姓，便可免受战火蚕食，避免妻离子散。”西楚皇帝再也忍不住，呜咽着痛哭出声：“可，我西楚是祖宗千百年打下的基业，，居然断送在朕的手里，朕不甘心，，，不甘心呐！”
西楚的臣子听见皇帝泣血般的悲鸣，也纷纷泪如雨下。可他们都明白，如今的西楚，是没有能力同北离和天外天抗衡的。无谓的挣扎只会导致更多的百姓饱受痛苦，形势逼得他们毫无选择。
---------------------------------------------------------
西楚 国都 城门外
萧崇骑在马上，身后跟着萧瑟，萧凌尘，陈将军，天外天长老和绵延不绝的百万大军。他们精神抖擞，士气昂扬，严阵以待。忽然，西楚国都的城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只见西楚皇帝只着白色单衣，赤足散发，口中含玉。双手捧着一个玉托盘。定睛一看，那托盘里竟然是传国玉玺。身后数十名西楚官员头缠白巾，垂首跟随。
萧瑟和萧凌尘看到眼前这一幕，皆是沉默不语。萧崇骑马走到那西楚皇帝身侧，接过玉托盘和传国玉玺，拿下西楚皇帝口中之玉。长剑一挥，高声喝道：
“进城！”
大军浩浩荡荡，士气饱满的进入西楚国都。
从此，西楚国，为北离西部领土，改名为西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