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中原 平城附近 天外天暗哨
随着紫衣侯那惊天动地的一礼,整个天外天暗哨内一片寂静。
天外天教众们还在惊诧于自家宗主夫人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北离永安王,而那陈将军则是直接石化,被这“夫人”二字雷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萧瑟看着眼前恭恭敬敬,但面色焦急的紫衣侯,只觉得眼底血红一片。他当然知道现下的各种情况都不允许他孤注一掷的去找无心,如果他仍是一意孤行,那么萧崇等人的处境,甚至天外天的暗哨可能都会因为他而形势难测。这样的话,无心很可能会因为自己而被南诀和西楚牵制,从而影响到无心接下来的部署。可知道和接受是两码事,自从听到无心和医魔去了南诀和西楚,萧瑟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内心对无心目前处境的担忧,以及对无心可能会遭遇凶险的恐惧。但他也很清楚,目前能让无心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实施他接下来的计划的,必须是自己安全的处境和消息。只有自己平安,无心才能毫无顾虑地对抗南诀和西楚。
在这种紧急时刻,深情从来都不是体现在冲动地感情用事,而是体现在彼此信任,相信对方的能力,相信自己与对方的默契,以及,相信彼此会为了他们共诺的千秋未来而全力以赴。
萧瑟紧闭双眼,深深地吸气,握着无极棍的手仍在不停地颤抖。他脑中快速地思考着无心接下来可能的做法,却刹那间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萧瑟猛地捕捉到了什么,神情一凛,立刻集中精力继续飞速思考:如果无心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南诀和西楚,以无心的能力,消息一定是封锁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根本不可能让人知道是医魔救了中蛊者,更不用说还有暗卫来通报消息。所以,按照计划的周密性来讲,无心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说他带医魔离开这件事。可是为什么会有暗卫知道呢?除非。。。是无心命人将消息秘密传递出来。如果传递消息,就必须有一个接收者。或者说,这消息是传递给谁的。应该不会是紫衣侯,毕竟紫衣侯如果知道这消息,一定会命暗卫再回禀给无心,那这样做就没有任何意义。萧崇萧凌尘也不会是消息的接收者,毕竟他们现在自身难保。雷无桀那夯货就更不可能。这样看来。。。。
萧瑟突然一惊,随即恍然大悟。无心的这个消息,是专门传递给他的。无心让他知道,南诀和西楚的蛊毒培育受到重创。可无心为什么让他知道这些,接下来又需要他如何配合?萧瑟大脑飞速运转:用暗卫传递消息,是为了避免信鸟中途被劫。可即便如此,消息原本也必定具有一定的保密性,无心是如何做到将消息安全的隐藏起来的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无心口述的消息本身。
萧瑟忽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随即踏云一起,瞬间站在那汇报消息的暗卫身前。
“把你们宗主跟你说的原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重复给我。”萧瑟神情严肃,眼神犀利。冷冽威严的气场瞬间炸开。
“回。。夫人,宗主说:莫忧天下难,携手共朝夕。为君倾容相,恩爱两不疑。”那暗卫虽然有些支支吾吾,而且说的时候颇为尴尬,但仍是按照萧瑟的要求,一字不落的重复了出来。
“。。。。。。”
众人听后,皆是一阵无语。。。。这俩人真是。。。秀恩爱,也要分时机分场合的好吗。。。不要随时随地撒狗粮好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写情书呢。。。
正当雷无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打算调侃萧瑟的时候,萧瑟却突然转身对着紫衣侯,神色郑重。
“雨寂叔叔,还请即刻安排天外天众人,暗中散布消息:南诀因战况进展过慢,颇为不满,从而和西楚心生嫌隙,是否继续合作仍未可知。”萧瑟语气冷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紫衣侯愣了愣,十分不解。
“这是为何?楚河,何出此言?”紫衣侯看着萧瑟威严的神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仍是十分疑惑。
“无心和医魔在南诀和西楚的消息没人知道。也没有人知道,治好中蛊者的是医魔。现在南诀和西楚皆是乱作一团,但并不知晓重创育蛊地的是何人。”萧瑟冷静的说。
“什么?!” 众人皆是大惊。
“楚河,你是如何得知的?”萧崇十分震惊。他很清楚,这一路上他们几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别的,更不要说打探消息。而萧瑟现在居然能知道这么详细的情况。
“刚才无心的那,,嗯,,那首诗。。其实暗藏了南诀和西楚早就貌合神离的情况。”萧瑟稍稍顿了顿,一丝红晕爬上脸颊,内心不由地有些羞恼:这臭和尚,带个消息也这样的不正经。虽说知晓是传讯保密所用,可听到那首情谊直白的诗时,萧瑟还是感觉到了有一股暖流润在了心里。
“啥?你是说,无心通过给你表白,写情诗,来告诉你一些消息?”雷无桀张大了嘴巴,继续感叹道:“你俩平时都是这么玩儿的吗?。。”
面对一群人又是惊讶又是无语的丰富表情,萧瑟的脸颊不禁又红了红。他微微低头,稍稍收敛了些自己害羞的情绪。随即调整好状态看着众人。
“那首诗每句的末字,连起来就是消息。”萧瑟看着众人仍是一脸茫然,继续说道:“第一句末字‘难’,同南诀的‘南’谐音。第二句末字‘夕’,同西楚的‘西’谐音。第三句末字‘相’和相互的‘相’乃同字。第四句末字‘疑’此处乃怀疑之意。连起来就是:南诀和西楚正在相互怀疑。”
萧瑟看众人有些跟上了他的思路,继续说道:
“无心早就知道南诀和西楚各自留有后手,并非诚心合作。因此,在南诀和西楚因北离战事进展不顺,嫌隙又生之时选择秘密突袭,就是为了进一步激化南诀和西楚的矛盾,从而让北离和天外天都能有短暂喘息的调整时机。”萧瑟思维清晰,眼神坚定,语气稳重。随即看向紫衣侯。
“雨寂叔叔,让您安排天外天众人散布南诀和西楚不合的消息,是为了进一步推动无心的计划。无心带着医魔秘密潜入育蛊地,相当于直接打破了南诀和西楚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他们本就相互猜忌,再加上这亦真亦假的消息,南诀和西楚便会将矛头指向对方,针锋相对。如此一来,便没有别的精力继续攻打平城,在域外各处下蛊,并嫁祸天外天了。无心如今不便现身,那么这继续推动计划进行的事便由我来做。”萧瑟眼神清亮,可这清亮之中,却有着无尽的缱绻和柔情。
众人一愣一愣地听完萧瑟的分析和下一步的计划,只觉得这俩人真是。。。绝配!
“楚河,你同宗主心有灵犀,想必更能准确地传达宗主的旨意。”紫衣侯说完,后退了三步,恭敬地向萧瑟躬身行礼。
“但凭夫人吩咐!”紫衣侯神色严肃。
“但凭夫人吩咐!”天外天教众皆是纷纷起身,走到紫衣侯身后,面对萧瑟恭敬地行礼。
原本还在吃瓜的天外天教众,听到萧瑟那一系列有理有据,抽丝剥茧的分析完自家宗主的隐秘情报后,皆是对这位神思敏捷的宗主夫人肃然起敬,更是对宗主和夫人之间这无言默契佩服的五体投地。
萧崇看着天外天众人齐齐对着自家弟弟喊夫人,只觉得眉头直跳。虽说他对萧瑟和无心二人之间的真挚感情感到欣慰和祝福,可。。。照目前这架势,,,,楚河以后是要被拐去天外天了?。。。
想到这里,萧崇内心不由地有些愤愤:这天外天都是帮啥人呐。。。想当年,上一任首座叶鼎之拐走了宣妃,而如今,现任首座叶安世拐走了楚河。。。。怎么这天外天的宗主,都这么喜欢拐他们北离皇室的人啊?!。。。
萧瑟看着眼前向他齐齐行礼的紫衣侯和天外天教众,听到他们整齐的那声“夫人”,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仿佛起火了一般,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的快熟了。
“咳,嗯。。有劳各位分成四组。第一组继续留在暗哨,监视南诀和西楚的兵力动向。第二组到附近的城镇打探消息你们宗主和医魔的消息。第三组和第四组,分别到南诀和西楚边境的茶馆酒楼,甚至烟花之地,暗中散布两国育蛊地重创乃对方所为的消息。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一定要在闲聊中不经意间地慢慢道来,说的亦真亦假,这样才能混淆视听。”萧瑟的脸色虽然仍是有羞涩之意,但仍是有条不紊的吩咐天外天众人。
“是!”天外天宗人没有丝毫地犹豫,听完萧瑟的部署后,便立刻按命令行事。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萧瑟等人便在暗哨内稍作休整,毕竟那浑身上下的内伤和外伤,也不是说好就能好的。这天,萧瑟正在房间内运气调息,突然紫衣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叩叩。”“楚河,赶紧收拾一下,暗卫来报,南诀太子敖玉率领的精锐正在朝暗哨方向逼近。我们现在迅速离开。”紫衣侯有些焦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萧瑟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敖玉想必是十分确定萧崇已经逃脱。再加上最近几天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言,想必敖玉是坐不住了,要除掉萧崇以绝心头之患了。
“好。我们马上走。”萧瑟平息起身,扯过叠放在一旁的青色长袍迅速穿好,拿起无极棍便推门出去。
到了大堂,只见所有天外天教众皆是准备妥当,门外十几匹快马已经全部就位。
“陛下,身上的伤要紧吗?”萧瑟走到萧崇身边,有些担心。毕竟萧崇伤得太重,即便修养了两天,脸色仍然苍白如纸,同时还能闻到浓浓的止血药的味道。
“无妨,好了许多了。现下可不是娇气的时候。”萧崇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即走出大堂翻身上马。即使萧崇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可萧瑟还是看出了萧崇惨白的脸色因为上马的大动作而闪过的一丝痛楚。
萧瑟等人也迅速上马,看着天外天教众将暗哨布置成暂时搁置的茶摊后,众人迅速打马,向前奔去。
“前辈,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雷无桀催马赶上紫衣侯,好奇的问。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雷无桀对这位面冷心热,绅士从容的前辈颇有好感。再加上雷无桀本就是热情率真的性子,和紫衣侯倒是相处的十分融洽。
“按照宗主的吩咐,我们先到西域境内。”紫衣侯十分耐心地和雷无桀解释道:“如今南诀和西楚虽说已失去信任,可那两国对北离的敌意和杀机却没有减少。他们一直没有大的动作,是因为你们那皇城之中的兰月侯,和驻守边境的叶啸鹰颇具震慑力,大家都不愿意硬碰硬。如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天启城,可此处距离天启有数百里,最快也要七日才能抵达,但在这回去的路上,想必早已是伏兵重重。按照你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活着走回天启。”
“哦哦。可是我们如果去西域,会不会给无心添麻烦啊?”雷无桀有些担心地问。
“宗主吩咐将你们带到西域境内,我只是按照吩咐行事。”紫衣侯顿了顿,看到雷无桀一脸纠结和为难,脸色缓和了下来,颇为欣慰地继续说道:“南诀和西楚多次挑衅天外天,在西域各处下蛊,宗主已十分愤怒。更何况南诀他们如今的意图早已昭然若揭,就算没有你们,宗主也必定不会手下留情。”
雷无桀听着紫衣侯的解释,心里稍稍踏实了些。虽然他和无心是患难之交,可托付生死的好友,可如果因为他们而让无心难做,那雷无桀是万万不肯的。
众人马不停蹄的行了几乎一整日,就算人可以继续撑着,但马也必须要休息了。众人在一条河边稍作休整,生起火堆,煮一些热水和干粮。天外天教众分别给马儿们稍作按摩,帮助它们快速恢复状态,以便继续前进。
“陛下,现下条件简陋,委屈一下。”陈将军将煮好的干粮和热水递给萧崇。萧崇却丝毫不在意地接过便开始补充体力。而萧瑟和萧凌尘也是毫不挑剔地就着热水吃饭。紫衣侯看着这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皇亲贵胄如今这般适应形势,心里也生出一丝丝好感。
“禀护法,在后方五十里处发现南诀太子的精锐。”一位教众突然向紫衣侯禀报。
“通知众人,我们即刻出发。”紫衣侯放下手中的水,站起身面对萧瑟雷无桀等人说道:“不能再休息了,我们必须天黑前抵达西域境内,不然恐生变数。”
众人都知晓轻重,完全没有异议。迅速收拾好便上马继续出发。
又是马不停蹄地向西狂奔,可就在距离西域边界只差几十里之处时,数不清的羽箭突然毫无征兆地极速从背后袭来。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说打就打啊?。。”雷无桀看着后方袭来的羽箭,扬起马鞭急急催马。
“不说打就打,难道还站到你跟前,客客气气地和你打个招呼说 ‘嗨呀我们来杀你啦’ 然后经过你的同意再动手吗?”萧凌尘听着雷无桀的吐槽一阵无语,忍不住回怼。
“经过我同意就不必了,可是好歹得知会一声吧。不然就是偷袭,这样是不讲武德的啊。。”雷无桀一边策马躲过射向他们的羽箭,一边苦中作乐的和萧凌尘斗嘴。
“雷无桀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霹雳子还有没有?”萧瑟忍无可忍,无极棍已经握在了手中,随时准备反击。
“有是有,但是看着架势,也只够顶一波的。”雷无桀腾出手去摸霹雳子,拿在手里随时准备丢出去。
“我说雷大侠,你前两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多制点霹雳子?”萧凌尘已经整个人趴在了马背上,运起内力抵挡羽箭了。
“你以为霹雳子那么好制的?能有就不错了好吗。”雷无桀毫不客气地回怼,随后看着萧瑟问道:“怎么办,什么时候用?”
“先拿好,别着急。他们现在应该只是想拖住我们的行进速度,精锐离我们应该还有一定距离。”萧瑟冷静地对雷无桀说到。
一旁沉默的紫衣侯突然从马背上跃起,腰间折扇到手一挥,一阵强悍的内力卷着狂风将那些羽箭纷纷击落在地。可谁知这一波攻势刚结束,又一批更加密集的羽箭再次袭来。而这一次,每一只箭头上都冷光闪闪。
“箭上淬了剧毒。”紫衣侯神情冰冷,面对南诀几乎是赶尽杀绝的狠厉和残酷,再和他们客气就是傻子了。随即厉声对这周围的天外天教众吩咐道:“上血隐梨花,死活不论!”
血隐梨花是天外天众多暗器之中最阴狠毒辣的一种。打出时是一枚梨花状的飞镖,但随着内力催动,飞镖会继续弹射出更加细小的,镶满倒钩的银针。而这些飞镖和银针之上,皆附有剧毒,只要擦破皮肤,毒性便会瞬间入体,冻结全身血液。以至于中镖者往往连鲜血都来不及流出,就会因血液凝结而亡。故称血隐梨花。由于这暗器太过狠毒,天外天对其也是严厉管制,一旦发现私自使用者,更是严惩不贷。因此,这暗器也只有少数特定的暗卫才可以使用。
天外天教众里,其中几个被指定的暗卫听到护法的吩咐后,从袖中的暗层里掏出血隐梨花,以内力向后打出。再屏息凝神,催动飞镖弹射出银针。顷刻间,只听后方一片倒地之声。
“我去。。。太狠,额。。牛了。。。”萧凌尘看着后方那些对他们穷追不舍的黑影瞬间消失后,不禁感叹。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马改口。
“陛下,咱们以后千万别得罪天外天啊。。。”萧凌尘看着萧崇,声音夸张地说道。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萧瑟。
“楚河,你没事儿也别老惹叶宗主生气哈。。。”萧凌尘虽然说的话和语气听起来十分夸张,可众人却一点没听出他对天外天有丝毫的畏惧。
“切,我们天外天可都是讲理的人。”紫衣侯不屑地哼了一声。
天外天能稳坐域外众教派之首,要说其中没有任何江湖术士,那是不可能的。孤虚之阵,血隐梨花,这些看似很辣的阵法和暗器,其实在教中也是被严格管控。与中原武林相同,天外天也十分讲究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而这些所谓的偏门左道,虽说没有尽数驱逐,但明面上在教中也是十分受限。毕竟君子敌不过小人,若天外天完全没有任何应对外来阴损之术的方法和武器,那这域外之首,恐怕也别叫了。
正当后方的追兵稍稍被甩开了一些时,只见前方的地上突然出现了十几条绊马索。众人勒马不及,疾驰的骏马纷纷被绊倒在地。萧瑟等人在看到绊马索的瞬间,便运功从马上跃起,落在了一旁。
“陛下,您没事吧?”萧凌尘急忙扶起身型摇晃的萧崇,看到萧崇身上的血迹已经顺着纱布渗到了衣袍上,不禁十分担心。
“哎呦,又见面了啊。”一个男声从一旁的灌木中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黄袍华服,头戴玉冠的男子缓缓走出,站到众人面前。而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壮硕的大汉,那些大汉一看就身手不凡,不好对付。
“敖玉!”萧瑟一惊,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敖玉,再想走恐怕不太容易了。
“哼。我说过,你欠我的,我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萧楚河。”敖玉紧盯着萧瑟,神情偏执疯狂。
“你们几个,别挣扎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人受伤颇重,恐怕现在内力恢复的还不到七成吧。就算有天外天的人护着,你们能抵得住我的精锐吗?”敖玉说的不紧不慢,手上甚至还把玩着刀上的挂饰,十分漫不经心。
“你可以试试。”陈将军拔出剑,当在了萧崇身前。
“切,既然想找死,那我就随了几位的愿吧。”敖玉神情一冷,盯着萧瑟等人吩咐道:“上!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那几个大汉瞬间向紫衣侯冲去。而那些南诀的精锐,则是直逼萧瑟等人。萧瑟心里不由苦笑,看来敖玉是有备而来,那几个大汉的武功,少说也有金刚凡境,再加上人数优势,紫衣侯要想短时间解决他们根本不可能。而其余天外天教众也被精锐所绊住,现在的场面可谓是十分不利。
“雷无桀,霹雳子!”萧瑟挡住面前迎面砍下的一刀,对雷无桀喊道。
“根本腾不出手啊!”雷无桀周围少说有四五个人,这些人前后夹击,攻势不停,导致雷无桀除了护住自身要害,根本没有办法干别的。
萧瑟清楚地感受到身上的伤口不断的裂开,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真气又开始乱窜。他再一次挥动无极棍打退面前的数把长刀,可紧接着的一掌却直逼他的胸口。
“咳咳。”萧瑟情急之下运气抵挡,但之前严重的内伤和这两日无休止的奔波导致他的真气屏障并不坚固,只撑了片刻,便被击碎。
敖玉收回手,看着面前的萧瑟。这人即使身陷囹圄,却依然身姿挺拔,毫无狼狈之感。他早知道北离六皇子萧楚河乃万中无一的天才,可如今如此直面其人,更加被其临危不乱的气场所震慑,不禁暗暗佩服。
“以你现在的状态,撑不过我一掌。”敖玉慢慢走向萧瑟。
萧瑟撑着无极棍,让自己站立不倒,暗暗咽下喉中的甜腥,神色平静地看着敖玉。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敖玉倒是十分真诚。可转瞬间便神情一变:“只是可惜了。”
一掌拍出,萧瑟急忙尝试运起踏云,可钻心的疼痛让他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看着敖玉越来越近的掌风,萧瑟突然觉得十分不甘:他还没有和无心一起去沧海绝境,天之尽头。如果他食言了,那和尚肯定会生气的。。。。但是萧瑟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躲避了。
“铛!”
天边阵阵梵音传来,金色的大钟撕破血腥的杀气,将萧瑟稳稳地护在其中。
面前的金钟和耳边的梵音,竟带着无尽的安宁之感。萧瑟不禁温柔一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猛地放松了下来,他身形晃了晃,不由地向后倒去。
“他来了!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