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启城 永安王府
兰月侯带来的消息,如惊雷一般,震的萧瑟和雷无桀瞬间愣在了当场。
“侯爷,您说,皇帝不见了?”雷无桀不可置信而且十分焦急的问:“可之前传来的消息,不是说一切顺利吗?怎么会突然生死不明?”
“之前确实一切顺利,不论是解蛊还是战事。前日夜里,陛下和凌尘本打算在南诀和西楚兵败军心涣散之时,趁夜突袭。谁知,南诀和西楚在平城外五百里处,早就埋伏好了伏兵和迷药。平城周围多是山谷,夜里本就更暗,我军不敌。凌尘和陈将军拼死护住陛下突围,却在峡谷处杳无音信。郭副将带着幸存的将士们死守城门,封锁消息,派骑兵亲自报信,希望能得到指示。”兰月侯脸色凝重。
“封锁消息?也就是说,现在南诀和西楚并不知道陛下失踪这件事?”萧瑟猛的抬头盯着兰月侯问道。
“按理说应该是不知道。”兰月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据消息称,南诀和西楚正在扩大范围大肆搜捕,想必有所察觉。”
萧瑟紧紧皱眉不语,片刻后,盯着兰月侯说道:“皇叔,陛下失踪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随即转身对雷无桀严肃地说:
“雷无桀,你现在马上去找大师兄,千落和姬雪。让他们立刻到王府大堂。”
“好。”听完萧瑟的吩咐,雷无桀立刻运起轻功极速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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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 永安王府 大堂
雷无桀,唐莲,司空千落和姬雪并排站在萧瑟和兰月侯面前。
“事态紧急,绝对不能让陛下失踪的消息泄露出去。”萧瑟语气冷静地开始吩咐:
“雷无桀,马上点好两匹快马,带上武器和霹雳子,随我暗中前往平城。”
“大师兄,你以天启四守护之玄武之名,带领援兵前往平城。分散西楚南诀注意力,同时,一定要保护好华锦。如今若要平城继续有战斗能力,兵力是第一位,华锦必须安全,才能救平城的将士。”
“千落姬雪,你二人留在天启,定期到毓秀纺,瑶芳斋等名贵商铺采购大批布匹点心等。同时,定期乘坐我的马车上街转转,以防探子察觉我离开天启,对陛下和北离不利。”
“是!”天启四守护齐齐抱拳。
“皇叔,朝中的周旋就仰仗于你了。必要时,知会一下皇后娘娘,以免出什么乱子。”萧瑟看着兰月侯,语气深沉。
“放心,天启有我。你和雷兄弟还有唐少侠多多保重。”兰月侯的神情有些担忧,伸手拍了拍萧瑟的肩。
正当萧瑟准备和雷无桀出发时,一个极其细微的敲打声于房梁上响起。萧瑟一惊,这是天外天暗卫的暗号。
只见萧瑟一挥手,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蓦地落在了大堂,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众人的身后。
“?!!”
“你是谁?”兰月侯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
“皇叔不必紧张,他是无心的暗卫。”萧瑟感觉到了兰月侯一瞬间腾起的杀意,连忙解释。
“何事?可是安世有什么事?”萧瑟看着暗卫,心不由的提了起来。现在北离边境岌岌可危,而这时天外天的暗卫又突然出现在永安王府,这是怎么回事?
“萧公子,日前宗主曾命我留意天正帝的情况。前日黄昏时,天正帝仍在平城内。前日午夜时分,天正帝和琅琊王带领北离大军突袭南诀和西楚,于平城五百里外遭遇埋伏。昨日清晨,天正帝,琅琊王和主将陈名于平城西面八百里处的落雁峡处遭遇南诀少部分兵力的追捕。昨日黄昏,天正帝三人于落雁峡谷底向西二百里处休整。昨日三更,天正帝三人向北出发,目前天外天边界的哨点正在尝试搜寻他们的具体位置。”
那暗卫说完后,堂内一片寂静。
“好!好好好!”兰月侯激动地手都在颤抖,“陛下没事!陛下没事!”
萧瑟看着眼前恭敬汇报的天外天暗卫,呼吸都颤了起来。本以为这是一个凶多吉少的战场。毕竟南诀和西楚能在平城五百里外事先设好埋伏,说明定必定是料到了萧崇和萧凌尘会突袭,这也就不难猜出南诀和西楚一定对萧崇目前的位置和去向有所预料。故此,若萧瑟此时漫无目的地在平城周围寻找萧崇,基本上就等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只是没想到。。。
“无心。”萧瑟在心里默默念着心上人的名字。有了天外天给出的这一至关重要的情报,萧瑟和雷无桀便能尽可能地规避不必要的风险。萧瑟忽然觉得,即使无心当下不在他身边,但他二人依旧是默契无比,并肩而行。
“萧公子,这是宗主吩咐属下交给您的天外天信号弹。”那暗卫双手递出一个小型蜡烛一般的东西,继续说道:“宗主已经混淆了南诀和西楚的消息来源,可暂时替天正帝等人争取时间,并料到您会前往平城。宗主说这枚信号弹可向所有天外天的暗哨传讯联络,希望您能带上。”
萧瑟将那枚信号弹放进贴身的衣带里,看向那暗卫,神情真挚地道谢:“有劳。”
那暗卫向萧瑟行了一礼,转身跃出了大堂,瞬间不见踪影。
“天啊。。。这天外天,,都是什么人啊?。。连一个暗卫武功都这么好?”雷无桀看着转瞬没影儿的黑衣人。感叹了一句。
“不过,萧瑟。无心,,也太厉害了吧。。这他都能料到啊。。。” 雷无桀看着萧瑟,神色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崇拜。
“我的王妃,自然不同凡响。”萧瑟骄傲的微微抬头,随即转向众人,吩咐道:
“事不宜迟,我和雷无桀即刻出发,营救陛下。还请诸位全力以赴,守北离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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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外之境 天外天 画雪山庄
“启禀宗主,据统计,兰竺国和丘斯城有少部分百姓被种下子蛊。经调查,这部分百姓均是曾和第一批南诀西楚精锐部队所带的布衣起过冲突。医仙和医魔已帮其成功解蛊,并确认子蛊来源于接触母蛊者血液。”天外天的下属恭敬地向无心汇报。
“嗯。银华境呢?”无心的声音平淡,听不出语气起伏。
“回宗主,银华境内所有泉眼以及活水皆有教众看守,医仙医魔定期检查,目前一切正常。”那下属继续回答道。
“那几个南诀西楚的士兵呢?”无心晃着酒盏,漫不经心地问。
“在大牢里,按照您的吩咐,将他们分别隔绝关押。”那下属听着无心慢悠悠地提问,虽然那声音音量不大,可那下属还是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身冷汗。
“知道了。”无心放下酒盏,站起身,负手而立。
“通知白发护法和所有长老,即刻到议事堂。”同样是没什么语调起伏的声音,无心甚至吩咐的时候,眼睛仍是看着窗外,可那下属却在听到吩咐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行礼。
“是!”行完礼后,那下属便立即执行命令去了。
方外之境 天外天 议事堂
白发仙站在左侧首位,看着底下小声交头接耳的众长老,微微低头思索。忽然间,谈论声戛然而止,一袭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议事堂门口。
“参见宗主!”白发仙以及诸位长老纷纷抱拳躬身,俯首行礼。
无心一身银白色宗主华服,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缓步走上台阶,坐到主位。
“不必多礼了。”无心微微眯了眯眼,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众人站直后,都不禁悄悄抬眼,偷偷地瞄向上位的自家宗主。看着无心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白发仙和众长老皆是心中一咯噔。
这位少年宗主虽说看起来玩世不恭,可心思慎密,颇有远见。在他的带领下,天外天稳坐域外第一大教派。而且,这位强绝宗主,居然能令整个西域心服口服的听其号令,认其为主。起初无心刚回到天外天时,域外分崩离析,天外天中也有不少德高望重的长老对无心颇为不服。可短短几个月,无心对内威严凌厉,平定叛乱,对外强硬果决,防止偷袭。将天外天上下整治的井井有条,把那些吃里扒外等叛徒清理地尽数落网。就在众人以为无心要将那些叛徒斩首示众大开杀戒之时,无心却道魔佛一念,因果循环,将那些人尽数驱逐出境,却并未赶尽杀绝。也许就是这霸道强势,神魔手段中的一丝佛性慈悲,令天外天众人和西域众教派,心甘情愿地臣服吧。如今的天外天,乃至整个西域,能人异士各司其职,尽其所能,教中上下一心,百姓安居乐业,到真应了这方外之境,天外之天,世外桃源的美名。
白发仙和众长老想起,上一次无心露出这副神情,还是在天外天遭遇外派偷袭之时。他们可永远不会忘记,最后那偷袭天外天的门派,下场是多么的咎由自取,令人啼笑皆非。故此,看到无心再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后,众人不禁开始盘算,是哪一个小城或者小国,不自量力地得罪天外天了。
众人看无心仍是那副漫不经心,似笑非笑的神情,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冷汗滑落的同时,内心不禁暗暗犯嘀咕:“看来这次这个得罪天外天的,下场要惨不忍睹了。”
“启禀宗主,几日前,白发护法和属下在巡视银华境之时,发现形迹可疑之人。经盘问,是南诀和西楚的士兵,现已经将他们押入大牢。”欧阳长老曾几次悄悄抬头暗示白发仙,示意他先询问一下宗主的意思。可谁知白发仙理都不理他。看着自家宗主仍是继续沉默,欧阳长老之好硬着头皮行礼说到。
“哦?这南诀和西楚,不是正忙着攻打北离吗?还有功夫来我天外天晃悠啊。”无心勾唇冷笑了一声。
为了确保消息准确隐秘,南诀和西楚下蛊之事,只有白发仙和无心传令过的几位长老知道。因此,这个消息一出,还是入惊雷一般,把议事堂的议论声炸了起来。
“南诀和西楚没事来咱们这儿做什么?”
“之前北离不是已经揍过那南诀一次了吗?据说还是那什么,,永安王亲自上阵。就这那南诀还敢再去找打啊?”
“南诀和北离有仇,据说是那位北离的永安王赢了那南诀太子一座城。结果那南诀太子不服气,非要再打一架。结果还是打不过那永安王。可是这西楚凑什么热闹啊?”
“估计是南诀自己打不过,找西楚帮着一起打吧。可是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啊?难不成,还想让咱们也帮着一起打?”
“不会吧。那南诀太子和永安王有仇,咱们和永安王又没有。而且好像说,咱们宗主和那永安王的关系还不错。”
“对对对好像真是,之前送来的那么一大马车的美酒,据说就是北离皇室专享的什么什么白。如果咱们宗主和那永安王关系不好,永安王会这么大方?你是没看见那一车,估摸着能有好几鼎了。”
“真的啊?看来咱们宗主,估计不会和南诀西楚一起,打那永安王了。”
白发仙低头默默地听着底下花里胡哨,千奇百怪的议论,只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就快要憋不住压在喉间的大笑了。抬眼悄悄去瞄自家宗主,只见无心脸上早已不见那漫不经心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无语。看着难得露出这副表情的自家宗主,白发仙只觉得他现在更想笑了。无心像是察觉到了白发仙憋笑的目光,一个眼神扫了过来。白发仙连忙控制住自己抽动的嘴角,一本正经地低下头。
“诸位了解的倒是清楚。”一个由纯厚内力带出来的清亮声音震在了在场众人的耳膜上。
众人纷纷禁声,意识到自家宗主可是一个马上入那神游玄境的绝世高手,刚刚的议论猜想,肯定是一字不落的被宗主听到了。意识到这点,众人的冷汗又落了下来。只见无心缓缓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停在刚刚那位议论什么什么白议论地火热的长老面前,微微勾唇一笑。
“那酒是天启城碉楼小筑给北离皇室的专供,名唤秋露白。”无心脸上笑意不减,语气颇为感慨地继续说道:“司马长老好歹也是我天外天的精英骨干,这么不了解中原可不行。”
白发仙看着无心,突然发现自家宗主这幅调皮整人的模样,和萧楚河那小子简直是如出一辙,一模一样,不禁悄悄地,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无心继续在议事堂里缓步走着,可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据本座所知,南诀和西楚,不光要攻打北离。”无心重新坐回主位,扫了一眼下方的众人,问到:“医仙医魔何在?”
“属下在。”医仙和医魔走出队伍,走到正对着无心的下方行礼。
“你二人,将银华境和毒传草之事,说与众位长老。”无心威严地吩咐。
待医仙医魔将银华境,赤水渊,毒传草,甚至北离平城之事悉数说清后,议事堂又一次炸起了比之前更嘈杂的议论声。
“什么,这南诀和西楚,,居然想让咱们天外天背黑锅??真是无耻至极!!”
“居然用毒传草这等毒蛊,真是心狠手辣啊。”
“这南诀打不过北离,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啊。。”
“没想到这南诀和西楚,居然想瓜分中原。。。”
无心静静地听着底下一片议论之声,待议论声微收,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俯视众人,神情凌厉:
“我天外天乃一方净土,天赋奇景,百姓安宁。如今南诀与西楚为了一己私欲,将我天外天卷入中原纷争,其心可诛。”无心顿了顿,看着众位长老,眼神澄澈。
“本座知晓,我天外天的护法,长老,教众,皆有维护西域和平之职责,也有协助中原稳定之仁心,更有守护心中侠义之热血。而如今南诀和西楚,犯我天外天在前,搅弄中原风云在后,违背江湖道义,摧毁百姓安宁。因果循环,如此行径,不可饶恕。”
“但凭宗主吩咐!”众人齐齐俯首行礼。
“好!”无心勾唇一笑,负手而立。
“白发护法。”无心看向白发仙。
“属下在!”白发仙恭敬地行礼听命。
“本座命你严格监测银华境内所有活水,一有情况,立即上报。同时妥善安顿天外天外围百姓,不得有误。”
“是!”
“欧阳长老,本座命你即刻通知西域各城各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告知。同时协助众派检查水源,提高防御。遇到南诀西楚的挑衅,可直接自保进攻。”
“司马长老,本座命你即刻待人前往北离平城和北蛮。协助平城御敌,同时留意北蛮动向。若北蛮动机不纯,可直接武力威慑。”
“医仙顾温,本座命你专注毒传草解蛊之法,务必尽快研制能同时化解大批子蛊的解药。”
“属下遵命!”众人齐齐俯身行礼。
是夜,无心独自在画雪山庄的庭院中喝酒,听到动静,缓缓放下酒杯。
“参见宗主。宗主,您找我?”顾寒恭敬的站在无心身后行礼。无心今日在议事堂,并没有直接给他安排任务,这不禁让他有些疑惑。
“你今晚收拾行装药材,明早同本座去一趟中原。”无心转身看着顾寒。
“是。”虽然心有疑问,但顾寒仍是行礼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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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 平城附近
“陛下,您怎么样?”萧凌尘一把扶住有些踉跄的萧崇,担忧的问到。
“朕没事。”萧崇摆了摆手,可苍白的脸色和被血浸红的战袍却暴露出他此时糟糕的状态。
“陛下,王爷,你们先休息一下,臣去附近找些水和野果吧。”陈将军看着萧崇担忧地说。
“不打紧,继续走,现在不能休息。”萧崇咬咬牙,忍着腹部伤口的剧痛,继续向前走。
萧凌尘和臣将军也理解此时身后还有无数追兵,若此时休息,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陈将军看着萧崇被血染红,却依然挺拔的背影,心中不由肃然起敬:这位陛下,有男儿血性!
当再一次被追兵追上时,看着面前骑兵百余人,萧崇内心升起了一阵阵绝望。难道真的要长眠于此了吗?他闭了闭眼,不禁想到平城将士的蛊还没有完全解,边境因战乱而被摧毁的房屋也没有还重建,天启城中的百姓还处在人心惶惶之中,北离还没有盛世太平,他还不能倒下!
握紧手中长剑,猛地睁开眼,周身气势瞬间暴涨,震的那百余骑兵不禁都微微后退。萧崇萧凌尘和陈将军运起真气,挥动手中的兵器,无限将潜力激发,刺向面前的敌人。不知打了多久,萧崇等人已经是机械行的挥舞着手中的剑,撕裂的伤口源源不断的迸出鲜血,三人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一般,继续在围攻中厮杀。
忽然,一股强大的内力卷着无数黑色小圆粒袭向那些骑兵。那一颗颗小粒子如同烟花一般,在空气中炸开,将那些马匹惊的四处逃窜,而那些士兵们纷纷在这一片慌乱之中落马摔在地上。萧崇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多日的饥饿和脱水导致他现在身体状态糟糕至极,而崩裂的伤口和没有止住的血液更是让萧崇的状态雪上加霜。萧崇感觉嘴里似乎有血的味道,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别的,唯有长剑撑地,支撑着让他不至于倒下。
“陛下!”
萧崇觉得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但这声音,似乎不是凌尘,也不是陈将军。难道是,,,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