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启城 皇宫
“陛下,一切均已准备妥当。火器弓弩已清点完毕,众将士也已严阵以待,随时追随陛下出征。”萧凌尘俯身抱拳,严肃恭敬道对萧崇说道。
“陛下,华锦神医已经妥善安排在永安王府,随时可以跟随陛下出征。”兰月侯对萧崇行礼说到。
“陛下,天外天的医仙医魔已送来一批解蛊到药粉和解毒的丹药,均已收至妥当,随时可跟随大军出征。”萧瑟亦是俯身行礼。
“好!好好!”萧崇暗沉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众卿,辛苦了!”
出发前一日,萧崇于宫中设宴,七类前餐,七道佳肴,七种美酒,七样糕点,寓意旗开得胜。
“吾皇,必定克敌制胜,凯旋而归,千秋万载,万岁万万岁!”众臣深深叩首,高声呼号。
萧崇看着底下的百官和席首的兰月侯,萧瑟和萧凌尘,慢慢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朕,必定驱敌杀寇,定北离疆土,还百姓安宁!”
宴后,萧崇,兰月侯,萧瑟和萧凌尘缓步走在御花园中。萧崇看着夜空中藏在云朵后面的弦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面对身后的三人,神情温和。
“朕明日便和凌尘一同前往平城了,这天启皇城,就交给皇叔和老六了。”萧崇看着眼前的三人,平日里帝王的威严在此刻却悉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仿佛寻常人家的公子远行前,交代家中诸事的平静与柔和。
“请陛下放心。”兰月侯和萧瑟郑重地看着萧崇回应。
“哈哈,好,那就好。有你们在,朕很放心。”萧崇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飘渺。
看着萧崇挺拔地站立在那里,萧瑟他们却忽然觉得,萧崇的肩上仿佛压着千斤重的担子,压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放松了。北离皇帝,九五之尊,听起来多么霸气啊。可这其中究竟有多少孤独清冷,身不由己以及奋不顾身,他们都不能体会。当寻常百姓早晨起来准备早膳或唤醒儿女之时,萧崇早已完成了练功晨读;当寻常百姓牵着儿女的手外出游玩之时,萧崇则在重重宫殿之中,与大臣思考国事生计;当寻常百姓四处走亲访友之时,萧崇仍是在清冷的御书房一份一份批改着奏折;而当寻常百姓于日落回到家中甜美入梦之时,萧崇仍是在偏殿,与朝中重臣夜谈紧急国事。皇帝,这二字不仅象征着权力和财富,更暗含着常人难以想象和承受的责任和艰辛。萧瑟忽然觉得,那些不顾一切相当皇帝的人,恐怕根本不理解这个位子真正意味着什么吧。就算他们通过手段坐上了这个位子,又能坚持多久呢?王爷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这一人之下,一步之遥,确是天壤之别,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看着萧崇,萧瑟猛然意识到,其实他的二哥,真的很累。
“不说这些了。”萧崇呼出一口气,微笑着看着三人,语气怀念地说:“有多久没有和皇叔皇弟一起谈心话家常了?”
看着萧崇,这个帝王,虽仍然年轻,却已显沧桑。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皇叔,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追着人家华锦神医到处跑。”萧崇看着兰月侯,语气调侃却带着欣慰。
“若人家华锦神医同意,待朕得胜归来,便为你们赐婚。”萧崇笑意柔和满是真诚。
兰月侯一惊,但随即喜笑颜开:“多谢陛下。”
“楚河,你这心口不一的脾气也得改改,要学会表达感情。就算叶宗主与你感情甚笃,但这爱人之间的情话啊,也还是要会说的。”萧崇又转向萧瑟,无奈却语重心长地说。
“是,陛下。”萧瑟的脸红了红,低头抿了抿嘴唇,掩饰自己害羞的神色。
“凌尘。”萧崇又转向萧凌尘。
“哎哎,陛下,我可是要专心致志和您出征的,这些话呀,等打败了南诀和西楚,您再和臣说也不迟。”萧凌尘调皮一笑,倒是把这有些沉默忧伤的气氛驱散了些。
“哈哈哈,好。凌尘你说的啊,等回来后,朕要同你说教,你可不许跑啊。”萧崇愉快地笑了笑。而后看向三人,恢复了以往的平和。“不早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翌日清晨,萧瑟在榻上缓缓地翻了个身。还没完全睁开眼,就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脸颊。
“萧瑟,醒醒。今日大军出征,按照律例,你要到场送行。”无心的手轻轻揉了揉萧瑟的太阳穴,帮他醒盹儿。
“嗯。这就起。”萧瑟迷迷糊糊地抓住了无心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随后闭着眼睛坐起来,摸到无心放在榻旁的衣服,开始穿衣。
无心看着萧瑟这幅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愉快地笑出了声。却在看到萧瑟将里衣和中衣带子又一次系错后,无奈的上前接过他手上的衣袍,替他穿戴。
将藏蓝色的亲王华服抖开,披在萧瑟身上。无心细致地为他整理衣襟,扣好腰封,佩戴挂饰,抹平褶皱。其实萧瑟在无心替他穿戴中衣的时候便已然清醒,他静静地看着无心为他更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中的情绪是何等的温柔与热烈。无心感受到了萧瑟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出声。随即拉着他走到妆镜台前,拿起木梳为他梳头束发。萧瑟看着铜镜中无心妩媚倾城的容颜,内心不禁幸福得意地想:
“我家王妃真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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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 城门
“众将士,且随朕一起,定我北离边疆纷乱,护我北离子民平安!”萧崇一身铠甲战袍,站在军前,同众将士一起饮下这践行酒。随后便跨上战马,扬鞭领军出征,直奔平城。
萧瑟和兰月侯站在城门前,目送萧崇萧凌尘和北离大军远去。许久后,才慢慢转身回到城中。萧瑟见兰月侯神色忧郁,不忍其一直忧心忡忡,便打趣道:
“皇叔,你且放心,有凌尘在,华锦小神医不会有事的。”
兰月侯一愣,随即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萧瑟,低吼道:“我又不全是担心华锦。你小子,不要断章取义啊。”随后又喃喃地说:“陛下这两年为北离鞠躬尽瘁,如今还不到而立之年,却已生了华发。”
萧瑟想起自从这次回到天启以来,萧崇的笑容里总是带着藏不住的疲倦之感。想必,这一国之君,催人憔悴啊。
叹了口气,萧瑟想起他的无心,情意绵绵的眼神中却带着心疼。无心是天外天的宗主,是域外各教派的教主,也是西域各小城小国之主。北离虽然地大物博,可百姓宗族统一。即便如此,萧崇却仍是殚精竭虑。那无心呢?西域各门各派,各城各国皆有自己的宗族派别,情况比北离还要复杂。那无心是否也会因为各教派纷争而神思疲惫?萧瑟的脑海忽然闪过无心护他时的坚定,安排天外天诸事时的威严,与萧崇谈判时的潇洒,与他调笑时的邪魅,以及,为他缝衣做饭时的体贴与温柔。
萧瑟突然想马上见到无心。他转身向兰月侯告别,运起踏云步便向王府冲去。
“哎?怎么突然就跑了?这小子,真是。。。怎么自从有了王妃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兰月侯看着萧瑟转瞬不见的身影,有些纳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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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 永安王府
萧瑟运着踏云步直接飞进了自己的院子,收敛着气息,小心翼翼地靠近书房的窗子。
只见一只灰白色的信鸟站在书案上,无心拿着一封信笺正凝眉沉思,有些凝重的神色间丝毫不见与萧瑟在一起时的轻快明媚。萧瑟静静在窗边看着无心,只觉得心头仿佛有根小针一般刺的他密密麻麻的疼。原来无心不是没有忧思,不是域外太平安定,而是无心在他面前,将那些愁绪尽数隐藏,只将自己的喜乐与柔情展现。
鼻尖又有些泛酸,萧瑟有些无奈,怎么这两天总是这般控制不住泪腺。可无心就如同那颗蓦然落入水中的石子,总能在萧瑟的心上泛起阵阵涟漪。萧瑟正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谁知本就有些不稳的呼吸随着萧瑟的调整,竟是泄出了一丝真气。萧瑟仗着自己是半步神游的高手,屏息凝神基本不会被人察觉。可如今真气泄出,无心本就是接近神游的逍遥天境高手,这一丝真气自然是逃不过他的探查。只见无心突然抬眼,眸中红光乍现,神情冷漠犀利,一股强劲霸道的内力瞬间迎面袭来,萧瑟连忙旋身躲开。突然又见书房的大门“哗”的一声自行打开紧接着又“砰”的一声自行关上,无心站在书房门前有些愕然道看着他。
“?萧瑟?”无心看着眼前踩着踏云步偏偏落地的萧瑟,神情有些诧异。萧瑟的书房是机要重地,这里除了萧瑟和他不会有人进来。而今日一大早,萧瑟便去给萧崇萧凌尘送行。无心本以为萧瑟至少要午时才能回来,故此在探查到书房外一丝鬼鬼祟祟的气息时,第一反应是有江湖高手企图潜入书房对萧瑟不利。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臭和尚!你居然运功打我!?” 萧瑟带着委屈控诉无心,可言语间却不难听出任性与亲昵。
“我不知道是你。”无心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萧瑟身边,拉着他的手,查看他是否受伤。
“哼!”萧瑟傲娇地一转头,不看无心。
“好啦,是我错了。”无心拉着萧瑟的手,轻轻晃了晃,上前一步将萧瑟搂在怀里,低声细语:“我真的不知道是你,以为是那些江湖上的刺客杀手。”见萧瑟仍是扭着头扬着小脸,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无心忍不住笑了一下,一边附在他的颈间轻轻柔柔地啄吻,一边哄人:“好啦,是我不对。没有认出我家夫人,惹夫人不高兴了。”随即捧起萧瑟的脸颊,温柔地吻着他,声音低沉模糊地说:“夫人别生气了,嗯?”
萧瑟早就醉在无心的吻里不知今夕何夕,分不清东南西北,哪里还会继续生气。
待无心牵着萧瑟走进书房,萧瑟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那只仍在蹦跶的信鸟,又扫了一眼桌案,看来无心已经将天外天的信收起来了。萧瑟看着无心动作娴熟地替他斟茶,低头斟酌了片刻,看着无心的眼睛缓缓开口:
“无心,可是,,天外天出了什么事?”萧瑟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尽管他二人早已定情,可萧瑟毕竟是中原的皇子,这直接询问昔日被中原喊打喊杀的魔教之事,多少还是有些逾矩。
平日里,萧瑟和无心虽谈论北离国事,天外天诸事,甚至天下之事,但二人从没有直接询问过彼此国事教务中的细节。他二人尽管彼此信任,感情深厚,却也都给对方留有足够的私人空间。而如今,萧瑟却希望,无心能愿意向他倾诉更多的情绪,无论是开心的还是烦恼的。萧瑟希望无心能够更加依赖他,正如他依赖无心那般。
“嗯?为何这么问?”无心有些诧异。虽说他会同萧瑟商讨北离平城之事,可无心也仅仅是给萧瑟提供一些北离难以获取,而天外天能够探得的情报。因此,具体情况和事宜还是由萧瑟把握,无心并不多问。但如今,萧瑟直截了当的问域外之事,虽说无心并不在意与萧瑟谈及天外天教务,但多少察觉出有些不同寻常。
萧瑟悄悄吸了口气,缓缓地说:“这两日见到二哥,总觉得他憔悴了许多。这一国之君,一宗之主,身上所肩负的责任和无奈,不坐在那个位子上是永远无法体会的。”萧瑟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无心的脸颊和眉眼,随即靠近将他拥在怀里,语气低沉:
“无心,我能感觉到,二哥很累。”顿了顿,萧瑟握着无心的手,慢慢收紧,语气轻柔地说:“我知你这几日忧心我夜夜难眠,遂对我百般包容。但是,你是我的王妃和伴侣,无心是,叶安世也是。不论你是寒水寺的小和尚,还是天外天的宗主,你都是我的爱人。所以,无心,你不必独自面对难事,也不必独自消化情绪,有什么事我们俩一起承担。”
萧瑟看着无心愣愣的表情,温柔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却有些害羞的低声说道:“我是你的宗主夫人,宗主和夫人一起商量家务事,有什么不对吗?”
无心看着萧瑟眼里掩饰不住的心疼和隐隐的害羞,感受到萧瑟抱着他时,手臂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只觉得心口像被人撞了一下,全身的血液都被震的暖热了起来。鼻子瞬间酸酸的,眼眶霎时蒙上了一层温热的雾气。他抚上萧瑟绯红的脸颊,手指甚至有些颤颤巍巍,连呼吸都是轻轻的。可萧瑟却先一步窝进了无心的怀里,缓缓摩挲他的后脑和后颈,疼惜珍视的吻一枚枚落在无心的额头和眉眼上。无心猛的收紧手臂将萧瑟锁在怀里。被无心紧紧拦腰抱着,萧瑟甚至觉得有些窒息,可他还是轻柔安抚地摩挲着无心的肩背。感受到无心渐渐变得有些沉重的呼吸,萧瑟正想捧起无心的脸低头查看,可无心却一把抓住了抬起的手,猛的将他固定在桌案前,一口咬住了萧瑟的锁骨。
即便无心收着力道,可萧瑟毫无防备,仍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感受到无心难得的脆弱,萧瑟内心一片柔软。他一边继续上下轻抚着无心的后背,一边稳稳地扣紧无心的腰,温柔地任由无心宣泄自己的情绪。
“萧瑟,萧楚河。”无心附在萧瑟颈间低声呢喃。
“无心,安世。”萧瑟耐心的回应无心每一次轻唤。
“我在。”很普通的两个字,却被萧瑟念出了山盟海誓的味道。
二人在书房呆了很久很久,聊了很多很多。从北离说到域外,从天启城聊到天外天,从江湖论到庙堂,从他们自己,承诺到他们今后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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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边境传来了越来越多的将士和百姓成功解蛊,摆脱了蛊毒折磨的好消息。而自那一日两人说开后,萧瑟和无心更是蜜里调油,黏糊的不行。无心会在萧瑟和兰月侯有些焦头烂额的时候适当提醒,而萧瑟也会在无心会见紫衣侯和暗卫的时候在一旁安静地听。这日夜里,天外天的暗卫再一次来到永安王府。
“参见宗主,萧公子。”暗卫单膝跪地向二人行礼。
“起来吧,有何要事?”无心正在和萧瑟下棋,看到暗卫时顿了顿,但很快就继续从容的落子,成功的掩盖了之前那一瞬间的惊诧。
“启禀宗主,两日前,白发护法和欧阳长老于须弥界再次发现了南诀和西楚的精锐。那些精锐目的明确,直奔银华境。护法和长老已经将那些人尽数收押,并在他们身上发现了溶有毒传草母蛊者血液的药水。经医仙医魔确认,那药水可以引人中蛊。”
无心挥手,那暗卫便瞬间消失不见。萧瑟看着无心凝重的脸色,走到他身边揽住他,让二人依偎在一起,默默陪着无心。
“萧瑟,我需要回一趟天外天。”无心低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但萧瑟却仍立刻听出了无心语气中暗含的浓浓不舍。
其实他二人都很清楚,南诀和西楚的目的是通过西域主干河流赤水渊传播蛊毒,并将祸水引至天外天。如今面对南诀和西楚反复的挑衅,无心作为域外之主,必须回去主持大局,安抚各派和百姓,部署西域防御。
“嗯,好。准备何时启程?”萧瑟的声音依旧温柔。
“明日一早。”无心紧紧抱着萧瑟,叹了口气。
“我给你准备行李吧。”萧瑟在无心眉间落下一吻,而后站起身,拿出自己平时出远门时带的包裹,为无心整理衣物,食物和必备药物等。
“西域天气变化快,你记得添衣,莫要着凉。”
“这狐裘防雨防雪,行到雪原时记得穿上。”
“荷包里有凝神的燃香,若是歇不踏实或有梦魇,这香能起安眠之效。”
“这是蓬莱丹,有助于快速恢复真气。我猜你路上定是要用轻功的,注意休息,量力而行,不差一时半刻。”
“这桃花酥我看你挺喜欢的,明早我再去帮你寻点。瑶芳斋开张早,来得及的。”
无心看着萧瑟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毫不犹豫的将珍稀的药物和昂贵的食物衣物统统塞进包袱,眼眶里的热意终于簌簌落下。上前两步,伸手一揽,从背后将萧瑟牢牢圈在怀里。
萧瑟紧抓着包袱边缘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里的水雾逼回,继续柔声笑着,为无心整理包裹,嘱咐他照顾好自己。
“到了天外天,用雪鸮给我传个信,我好安心。”萧瑟在无心怀里慢慢转过身,替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
“好。”无心定定地看着萧瑟,眼睛一眨不眨。
“知晓你武艺高强且天资聪颖,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多留心,注意照顾好自己。”
“好。”
“天外天的情况我不清楚,你若需要帮手,可以找莫叔叔。若情况紧急,西域东界处向北三十里,有一处百晓堂的暗桩,你带着我给你的令牌,他们会听你吩咐。”
“好。”
二人对视良久,萧瑟忽然伸手揽住无心的脖颈吻住他,低声哽咽道:“无心,早点回来。”
“一定。”无心轻轻擦去萧瑟淌下的眼泪,可却觉得自己脸上也是湿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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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 永安王府
自无心回天外天后,萧瑟觉得平日里温馨的王府竟一下子清冷了下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院子大的吓人,卧房的床榻怎么也睡不暖,而王府的夜晚竟变得又黑又冷。
“萧瑟!”雷无桀提着一坛酒蹦到萧瑟身边,然而萧瑟却只是托着下巴看着西边的云,没有理他。
“哎?发什么呆啊?我跟你说啊,这可是大师兄酿的新品。尝尝?”雷无桀拿出两个酒杯,给萧瑟倒了一杯,递给他。然而萧瑟却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仍是看着西边的云。
“我也真是服了你了,无心这才走几天啊,你就跟个望夫石似的。”雷无桀放下酒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萧瑟吐槽:“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属性啊。”
见萧瑟仍是不理他,甚至连目光都怎么变,雷无桀不由的叹了口气:“合着之前说好的三人一起走,你俩就是合起伙来逗我玩儿呗。。。”
“楚河!”兰月侯焦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萧瑟的院子外。
萧瑟神情一凛,不由的站起身迎向兰月侯。自从萧崇亲征以来,一切都还算顺利,可如今能让一向镇静自若的兰月侯如此焦急,难道出了什么事?
“楚河,北离大军在平城城外五百里处遭到突袭,损失惨重,如今郭副将已封锁平城城门,协助华锦救治伤员。。。。”兰月侯顿了顿,神色悲怆,没有继续说。
“然后呢?”萧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兰月侯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地说道:
“陛下和凌尘,还有陈将军,,,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