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那日萧崇决定亲征后，兰月侯，萧瑟和萧凌尘便即刻开始着手各类事宜，征兵点将，安排部署，充实国库银两。而天启四守护的到来，为这不久之后的战事增添了不少底气，也为这焦灼的氛围增添了些许轻松的气息。
天启城 永安王府
“锵锵。”司空千落和雷无桀正在王府的校场练功。心剑剑势如虹，气势磅礴。银月枪招式轻灵，光影翩翩。姬雪和唐莲在一旁观战，时不时讨论两句。
“他二人的武功，长进的倒是挺快。”姬雪看着二人评价到。
“确实。萧瑟和无心那两人的武学天赋绝非常人所及，是我辈的翘楚。想必雷师弟和千落师妹是看到了差距，故此十分奋进吧。”唐莲笑着说道，不难看出他因师弟师妹的努力而感到欣慰。
这时，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路过校场。看到这一幕不禁笑道：“呦，你们倒是勤快啊。”萧凌尘本是从琅琊军回府的路上路过便来找萧瑟，看到雷无桀和司空千落正在练武，瞬间有了一种少年江湖行的豪气。不由的打趣到。
“琅琊王。”姬雪看着萧凌尘微微颔首行礼。
“原来是琅琊王，失礼了。”唐莲一听到姬雪的称呼，也看着萧凌成抱拳行礼。
“原来你就是北离的大将军，琅琊王萧凌尘？”雷无桀和司空千落也收了招式，向萧凌尘走来。
萧凌尘看着面前这四个少年意气，阳光洒脱的身影，脸上不禁扬起了笑意。
“在下正是萧凌尘。久闻天启四守护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名不虚传呐。”萧凌尘也是对着四人抱拳回礼。
“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是北离的大将军。”雷无桀看起来颇为意外。
“嗯？我为何不能是大将军？”萧凌尘看着雷无桀有些憨态可掬的表情，忍俊不禁。
“额，我印象中，画本里描写的将军，都是虎背熊腰，身材高大魁梧。不像你这样的，，额，，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雷无桀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雷小兄弟可真是个有趣之人呐。”萧凌尘丝毫不介意的说。
“大老远的就听见你的笑声了。怎么，你不在你的琅琊军那里，来我这里做什么？”一声慵懒的声音传来，萧瑟和无心并肩走进校场。
“刚从琅琊军那里出来，去东市的铁匠铺看了看，回府的路上路过你这儿，就顺便进来瞧瞧。”萧凌尘笑了笑。“想不到你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
萧瑟对着萧凌尘微微翻了个白眼，转而对着姬雪问道：“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据昨日递上来的最新消息，平城那边，似乎有不少百姓染了病。甚至有些士兵也有染病的征兆。现在平城的屯粮和军需药物紧缺，县令已经向周围的城镇求助了。”姬雪的脸色有些凝重。
“确实情况不妙啊，看来得尽快前往平城了。”萧凌尘叹了一口气说到。
“确实情况紧急。不过萧瑟，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四人可是天启四守护，有责任守护天启城的。再不济，我们也是北离的百姓啊。这紧要关头，你却一个字也不说，要不是雪月城消息灵通，我们还真被你瞒住了。”雷无桀神色不满地对萧瑟说到。
“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只是此事乃北离国事。你们虽有天启四守护之职，说到底，还是江湖中人。我是北离的永安王，这事乃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而不是你们的。”萧瑟理解雷无桀的气恼，遂语气感激的安慰他。
“什么你的责任，我们的责任的？听不懂！但是作为朋友，互帮互助是最基本的。萧瑟，你这是不把我们当朋友？”雷无桀一挥手，根本没在意萧瑟说了什么，仍是有些气愤地说。
“怎会，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萧瑟神情柔和。
“那你还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哎等等！不对啊，你怎么还有选择性的说呢？告诉无心和尚却不告诉我，咱们三个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嘛！还有啊，无心你怎么也什么都不告诉我呢？萧瑟不说，你怎么也不说呢？你们这是不把我当兄弟啊？”雷无桀仍是十分不满，言语间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噗哈哈哈哈。”萧凌尘突然笑了起来，一只手搭上雷无桀的肩，满脸笑意地说：“雷兄弟，不是楚河和叶宗主不把你当兄弟，反而他们是真的把你当兄弟。你才是他俩的真～兄～弟～！”萧凌尘拖着嗓音，意味深长地说。
“我可是亲眼撞见过楚河和那叶安世同床共枕的，这俩人都情定三生了还当个鬼的兄弟。就依他俩的感情，私底下指不定怎么旖旎缠绵呢。”萧凌尘在心里默默吐槽。
“什么真兄弟假兄弟的。。我和萧瑟无心可是好哥们儿，这还能有假？”雷无桀看起来已经完全被绕晕了。
“哈哈哈，雷兄弟放心，楚河和叶宗主，绝对都是把你当好兄弟的。这点你大可放心。”萧凌尘看了一眼萧瑟和无心，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笑着说。
正当几人轻松调侃的时候，徐管家突然快步走进校场，对着萧瑟和无心说道：“殿下，叶宗主，紫先生和一位红袍儒士来了王府。”
萧瑟和无心听完都是一愣。无心曾交代过紫衣侯，若有紧急要事，可直接到永安王府，不必再经过暗哨和天溪阁。而那位红袍儒士。。。
无心微微皱眉，心里紧了紧。天外天虽位于域外，却物产丰富。能人异士，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而在这众多方士之中，医仙和医魔更是让人望而生畏。这医仙和医魔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俩从小一同跟随天外天的一位隐士医者学医。哥哥顾温，自幼乖巧懂事，勤奋聪颖。长大后，更是自创了许多减轻苦楚的药物，和调理气息的灵丹。故此，人们尊称其为医仙。而弟弟顾寒，自小便调皮顽劣，上房揭瓦。长大后，相较于哥哥出众的医术，弟弟顾寒则是在毒术上首屈一指。虽说顾寒擅毒，可他却是医者心肠，跟随哥哥四处救济，故此人们对他倒也是颇为尊敬。但毕竟顾寒多用蛊虫毒物进行治疗，虽说救治效果丝毫不逊于他的医仙哥哥，可大家敬他的同时也颇为畏惧。故称其为医魔。而如今这位跟随紫衣侯而来红衣儒士，很有可能就是医魔顾寒。思索间，无心突然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突然想到方才姬雪说的，平城百姓和士兵染病的消息。而现在紫衣侯又亲自带着顾寒来了王府，难道。。。。。
“徐伯，快请二人进来。”无心刚想开口，萧瑟便先他一步吩咐了下去。
片刻后，众人便看到徐管家领着两个人走进校场。前面的那位一身华贵紫袍，腰间配扇，五官棱角分明，看上去颇为凌厉。而后面的那位一身暗红长袍，衣袖宽大，衣摆飞扬，墨色长发被一冠笄随意绾着，随风而舞。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邪笑，颇有种忘川河畔曼珠沙华的味道。
“我去。。萧瑟，我没看错吧，那紫衣人是天外天的护法吧？你。。这。。还有啊，你这王府里来的都是什么牛鬼神蛇啊。那后面的红衣青年，怎么看上去邪里邪气的啊。”雷无桀看着慢慢靠近的紫衣侯和顾寒，忍不住转头对萧瑟感叹。
“参见宗主！”紫衣侯和顾寒径直走到无心面前，抱拳躬身行礼。
“雨寂叔叔，你二人一路辛苦。先到偏厅喝杯茶吧。”无心负手而立面对二人，语气平淡地说。
那二人听出了无心的话中之意。校场人多眼杂，隔墙有耳，确实不是一个汇报的好地方。遂行礼跟随徐管家去往偏厅。
“你们先聊，我失陪一会儿。”无心看着萧瑟和雷无桀笑了笑，随即转身去了偏厅。
待无心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雷无桀终于忍不住问萧瑟：“萧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惊讶啊。还有啊，那个红衣服的人是谁啊？看着他，我怎么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啊。”
“无心是天外天的宗主，而那两人是天外天的下属。下属见到宗主，拜见行礼不是很正常的吗？”萧瑟瞥了雷无桀一眼，避重就轻地回答。随后继续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位红衣青年，应该就是医魔顾寒。”
“什么？！” 在场的众人皆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医魔顾寒？！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以蛊为针，以毒入药，亦正亦邪的医魔顾寒？！”雷无桀惊的直接叫了起来。
“没错。”萧瑟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起伏。可内心却不平静：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紫衣侯是不可能直接来永安王府的，更不要说带着医魔一起来了。难道天外天也出了什么事吗？萧瑟叹了口气，神色间渐渐染上了一丝担忧。
“没想到这医魔居然是天外天的人。”司空千落的脸上也是带上了惊诧。
“相传，医仙和医魔乃是一对孪生兄弟，跟随天外天的一位医者学医。只是没想到，这兄弟二人竟会如此不同啊”唐莲也是不由的感慨。
“这天外天的能人异士真是数不胜数啊。楚河，你这是捡到宝了啊。”萧凌尘又恢复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调侃神情。
“啊？什么意思？天外天的宗主不是无心吗？和萧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萧瑟捡到宝了？”雷无桀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一脸求知欲的看着萧凌尘。
“哈哈哈。不可说，不可说。”萧凌尘笑的一脸神秘。
-----------------------------------------------
天启城 永安王府 偏厅
“宗主！”无心一进偏厅，早就侯着的紫衣侯和顾寒纷纷站起身行礼。
“说。”无心走到主位，直截了当的开口。
“启禀宗主，属下和兄长按照宗主的吩咐，检查了银华境内赤水渊的泉眼，以及雪山上所有的活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顾寒姿态恭敬，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那几个蒙面人的血液中，确实有颇为霸道的蛊毒。”
“何种蛊毒？”无心眯了眯眼，盯着顾寒问道。
“毒传草。”顾寒继续解释道：“这种草蛊主要生长在西楚南面的雨林里。相比较多数蛊毒，毒传草并不算罕见，而且也不算难解。”
“你说这蛊不难解，是何意？”无心直接抓住重点，直击要害地问。
“大部分的蛊毒都是一个母蛊对应一个子蛊。母蛊与子蛊之间相互依赖共存，解子蛊必须依赖母蛊。可这毒传草，一个母蛊却可以有千万个子蛊。故此，子蛊的毒性相比母蛊而言会被削弱很多。而且这毒传草，子蛊和母蛊并不共生共存。也就是说，解母蛊并不意味着能化去子蛊，但解子蛊也并不需要依赖于母蛊。”顾寒简明扼要却条理清晰地回答。
“若要大范围的下这种蛊，需要如何做？”无心声音冷冽，他基本上已经知道南诀西楚在谋划什么了。
“这种蛊只有一种下蛊手法，就是提取带有母蛊者的血液，将那血液溶解，接触人和物。”顾寒语气肯定的说到。
“人和物？这种蛊不光对人有作用？对物也有影响？”无心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的。这蛊虽然毒性不强，但基本能附着于任何东西上。人若中蛊，则会生病，但多半不会致死，更有顽强者能靠自身痊愈。而物若中蛊，比如幼芽，这蛊可破坏其生长周期，从而导致幼芽衰竭枯死。”顾寒仍是毕恭毕敬地回答。
“也就是说，那几个蒙面人，很有可能就是中了这毒传草的母蛊。而南诀和西楚一路顺着赤水渊而上，就是为了确定沿途小城和门派，并寻找河流源头，将那身中母蛊者的血液溶于泉眼，从而使整个赤水渊成为传播蛊毒的媒介，另沿途各地百姓皆中子蛊从而毫无反抗之力。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罪名加在我天外天头上。”无心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紫衣侯和顾寒也皆是眉头紧皱，默不作声。
“哼！南诀和西楚好大的胆子！当真是毫无底线。”无心气的冷笑一声，手掌一握，一旁桌上的茶盏应声而碎。
“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紫衣侯亦是异常愤怒。虽说子蛊的毒性不强，可如果一派或一城的人皆中了子蛊，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顾寒，这蛊你可能解？”无心看着顾寒，神色威严的问。
“回宗主，属下和兄长均可以解蛊。”顾寒行礼，继续说道：“这蛊生长在雨林，雨林环境湿热，故此这蛊的活性依赖大量的水分，即便寄于人体，也是十分需要水分的供养。属下和兄长可配制一种药粉。这药粉可阻止蛊虫吸收水分，从而杀死蛊虫，同时亦可协助中蛊者排出死蛊。”
“这药粉需要多久可以配制完成？如何能够同时解去一城的子蛊？”无心的神情微微放松了些，但是仍然有些担忧的问。萧瑟这几日因为平城的紧急情况夜不能寐。无心作为萧瑟的枕边人，平城的将士和百姓染病的消息他自然也是知晓的。按照顾寒的说法，毒传草对人和物皆有毒性，那平城百姓和士兵突然染病，以及平城去年的收成无故骤减便都能说的通了。只是没想到南诀和西楚竟然这么早就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了。
“这。。。配制药粉倒是不难。只是若要同时解一城之难，，只怕还是需要一些时间。”顾寒稍稍有些为难的说。
“你刚说，这蛊毒靠溶解的母蛊者血液进行散播。那解药是否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溶于活水，从而解救中蛊者？”无心看着顾寒问道。
顾寒思索了一番，回答道：“按理说是可以的，只是这解药是通过隔绝水分来解蛊。若直接将解药溶在水里，，属下没有把握。”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请容属下回去和兄长商议一下。如今事态紧急，属下和兄长定会竭尽所能。请宗主放心。”
“好。本座等着你的好消息。”无心微微笑了笑。
“是！宗主，那属下就先告退了。”顾寒微微俯身抱拳。
“慢着。”无心突然出声。“顾寒，清霜露能否帮助康健之人抵御子蛊的毒性从而免受那子蛊折磨？”就在不久前，无心曾交代天溪阁的卢掌柜交给萧瑟一瓶清霜露。清霜露乃天外天独有，且十分珍贵，基本能解所有毒性。可这毒传草毕竟是蛊，无心也不确定清霜露是否仍然有效。
“回宗主。清霜露可以有效地削弱毒传草的毒性。但毒传草毕竟是蛊，清霜露并不能自行解蛊。故此，即使清霜露能抵御和化解百毒，但并不能保证常人不中子蛊。可若是中蛊者身体强壮，内力深厚。自行运功逼出被清霜露削弱毒性后的蛊虫也不是不可能。”顾寒正色地回答。
“好。”无心语气平淡，没有再多说什么。
“宗主，那属下这就回天外天找兄长商议。”得到无心的批准后，顾寒便俯身行礼告辞，随后闪出了永安王府，直奔天外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