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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启 永安王府

荷花亭内看似风平浪静,颇为和谐,实则气氛微滞,风雨欲来。

萧崇看着眼前不怒自威的无心,表面上虽然仍撑着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暗暗心惊。他早就听说过眼前这位叶宗主不仅文武双全,天资过人,更是听闻其手段非常,似佛似魔。萧崇和无心其实加上现在这次,也只见过两面。而这两次见面,无心的主要关注点均是在萧瑟身上。许是因为萧瑟的缘故,无心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明媚和柔情,故而萧崇从不曾感受过无心真正的宗主霸气。如今,无心直截了当的面对萧崇,丝毫没有收敛周身的气场。萧崇不得不顶着这磅礴的威势与无心对视。而一滴冷汗却悄然没入了萧崇的衣襟。

“呵呵。”无心漫不经心地勾唇一笑。“天正帝,你可知,江湖中人和军中将士最根本的区别在于何处?”无心并没有直接回答萧崇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摇着手中酒盏,反问道。

“江湖中人本领繁多,各有奥妙。而军中将士则更重整体阵势。”萧崇顿了顿,又问:“叶宗主为何有此一问?”

无心仍是笑意不变,却语气冷静的说:“天正帝所言极是。可归根结底,是江湖中人和军中将士的信仰不同。”无心一只手微微托着下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慵懒。可语气却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江湖人的信仰,是自己。无论是武功境界还是剑仙之名,皆是为己。而军中之人的信仰,是家国。无论是凯旋而归还是战死沙场,皆是为国。所谓阵势,是军中将士内心底气。说白了,就是军心。”

萧崇兰月侯和萧凌尘都是一惊。虽说他们都有所耳闻无心的神魔手段,也皆知无心颇具慧根。可当下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及弱冠的少年三言两语便点破军事真谛,不由的都是暗暗钦佩。

萧瑟一言不发的盯着无心。在他的印象里,无心是那个从黄金棺材中缓缓走出的妖媚邪僧;是那个时而正经时而顽皮的寒水寺小和尚,是那个与自己心有灵犀默契十足的并肩知己,也是那个悲天悯人前路无畏的通透少年。这次无心于元日来寻他,他更是隐隐感受到了无心的丝丝温柔纵容。而如今,无心以天外天宗主的身份和萧崇谈话。其言语间的凛然霸气和桀骜潇洒确却是萧瑟从不曾见过的。看着这样的无心,萧瑟只觉得胸腔震鸣,心仿佛快要跳出来了。萧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无心,丝毫不知道自己眼中那浓烈的倾慕与醉心之情是何等明显。

无心被萧瑟赤裸裸的目光盯了半晌,不禁微微转过头看向他。却撞进了萧瑟那毫不掩饰的炽热之情里。无心一愣,居然有些害羞的微微错开了目光。一丝若隐若现的绯红在无心的脸上转瞬即逝。

萧瑟一直观察着无心的神情,故而无心脸颊上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红晕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萧瑟看着无心少有的含羞神情,心头不禁微微一动。

无心却发现萧瑟仍是盯着他看,丝毫没有要移开目光的打算。只觉得脸颊上刚下去的温度又慢慢回升了。无心不由的有些羞恼:“萧瑟这家伙到底想干嘛?再这么被他盯下去,我还怎么和萧崇他们继续讨论?”有些忍无可忍的无心借着桌案石台的遮挡,轻轻推了萧瑟一下,示意他收敛着点神情。

这一推在萧瑟眼里可完全变了味儿了。萧瑟只觉得无心这垂眸羞怒的一推,仿佛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简直如同一鸿羽毛一般,扫的他整个心尖儿都是痒痒的。这下可好了,萧瑟更是难以抑制自己心底的情愫,眼里之前的倾慕之意转瞬化成了温柔包容,更加缠缠绵绵的裹着无心。

“咳!咳咳!咳咳咳!”几声突兀的咳嗽声打破了萧瑟无心二人之间朦胧暧昧的气氛。萧瑟回过神来,抬头看见萧崇兰月侯和萧凌尘皆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萧瑟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他也知道此时应以大局为重,可他看到这样优秀鲜活的无心,确实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萧瑟颔首不再说话,眼神却仍不受控制地飘向无心。只见无心神色如常,全然不见刚才羞恼的情绪。当然,如果萧瑟没看见无心上挑的眼尾仍留有一丝微红的话。

萧崇简直是用尽自己的帝王风度控制住自己不要扶额叹气。“楚河这家伙真的是。。。哎。。。现在倒是让朕如何继续刚才那一本正经的话题啊。。。”

兰月侯倒是来回打量了萧瑟和无心几眼,笑呵呵的。“楚河从小就是个独孤求败的存在,如今终于有一个能治得住并且与之并肩的人了。”

萧凌尘脸上八卦的神情已经藏不住了,内心一边偷笑一边想:“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哈哈哈。看来就算是楚河这般出色之人亦是如此啊。不过这位叶宗主真是不简单啊。”

“哦。哈哈。叶宗主所言甚是。”萧凌尘忽然大声说道。这一下倒是把各怀心事的几个人吓了一跳。只听萧凌尘继续说道:“那依叶宗主看,我北离的军队对战那些江湖人,应如何是好?”

萧崇感激的看了一眼萧凌尘。他苦恼该如何继续商讨如今边境的形式,萧凌尘这一提问倒是正解了他的难。

无心正微微思索,余光却见徐管家带着一个身着蟒袍的人疾步行至荷花亭。

“参加陛下,兰月侯,永安王,琅琊王。”那身着蟒袍的人对着几位皇亲行礼。“灵均,可是有要事?”萧崇语气威严地问。

“回禀陛下,平城援军的郭副将今日午时突至御书房,说是有要事要面见陛下。”灵均并未起身,语气恭敬地回答。自先皇驾崩后,五大监便依照律例前往皇陵守陵。而萧瑟曾秘密见过萧崇,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在那之后,江湖上消失近二十年之久的风雪剑沈静舟重现江湖。灵均伯庸作为报答,自愿留在宫中服侍萧崇。

萧崇叹了口气,“本想着如此佳节能与皇叔皇弟共享团圆,怎奈国事繁重,边境不稳。罢了,朕先走一步,你们继续吧。”说完,萧崇理了理衣袖,向永安王府门口走去。

“陛下,且等等。”兰月侯却叫住了萧崇。萧崇转身看着他。只见兰月侯萧瑟和萧凌尘都是站起身,离开了荷花亭。

“臣斗胆,不知可否邀请叶宗主同行?”兰月侯向萧崇抱拳行礼,询问萧崇的意见。他虽然十分欣赏无心的谋略,也很希望无心能助北离一臂之力。可无心毕竟是天外天的宗主,不是萧氏之人。故此萧崇怎么想,他也拿不准。

萧崇被兰月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惊了一下。虽说萧崇也打心眼里佩服无心,可无心毕竟是外人。这边境之事往重了说属于机密,萧崇本来并没有打算和无心说太多。可转而一想,无心能在南诀和西楚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萧瑟递出密报,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住到这永安王府里,足见其能力深不可测以及天外天情报之细密。而且,萧崇觉得就算他不说,萧瑟也很有可能和无心商量。想到这儿,萧崇瞥了萧瑟一眼,又是叹了一口气。

“若能有叶宗主出手相助,朕相信援军定会如虎添翼。不知叶宗主意下如何?”萧崇走到无心面前,神态真挚。其实萧崇也明白,虽然无心在北离生活过十二年之久,但无心毕竟不是北离之人。就算萧瑟和无心商量边境之事,无心也仅仅是建议,并不会直接或间接地对北离将士下达命令。而此时他如此邀请无心为北离边境部署做规划,他也拿不准无心是否会愿意。

无心看着萧崇,虽然读出来萧崇眼里的赤诚,却也没有马上回答。身为天外天的宗主,他的所作所为皆会被有心之人无限放大。故此,即使天外天如今和中原武林关系平和,但无心却知道有无数之人仍是对着魔教这顶帽子伺机而动。这些人可不会管无心到底是寒水寺的小和尚,还是北离永安王的挚友,只要一有风吹草动,这些草莽马上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倾巢而出。方外之境乃一方净土,无心身为宗主,有责任守护域外百姓安居乐业。而无心虽然对萧瑟提及南诀和西楚的阴谋,可说到底,南诀和西楚目前并没有直接对天外天动手。如果此时无心答应了萧崇,那就等于代表了天外天站在了北离这边。

就在无心垂眸思索之时,萧瑟突然对萧崇行礼说道:“陛下,无心身份敏感,恐要拂了陛下的盛情美意。”萧瑟的态度虽然尊敬,但语气确实不容置疑且不留余地。

萧崇看着萧瑟,也马上意识到了不妥之处。故而转向无心,诚意致歉:“是朕唐突了。还望叶宗主莫怪。”

“无妨。”无心眸光闪了闪,轻轻一笑。

“你且在府中等我回来可好?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徐伯。”萧瑟转身面向无心,眼神温柔地望着他,语气却有些不安。

无心定定地看了萧瑟一会,从他眼中再次读出了那股不安。“萧瑟这是怎么了?怕我走了?”忽然仿佛福灵心至,无心想到了两年前自己未同萧瑟告别便离开天启回了天外天。本来是担心自己的身份给萧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竟让他不安了吗?恍然大悟的无心猛然间觉得自己心里有点酸酸的。

“你且安心去,我在府中等你回来。”无心柔柔一笑,语气温和似水。

萧崇兰月侯萧凌尘看着两人这架势,相互对视一眼,悄悄退出王府大门,于府外等候萧瑟。萧瑟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盯着无心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的想法看穿,也仿佛是反复确认无心是否真的不会走。

无心看萧瑟仍是不放心,无奈地一笑,伸手替他理了理狐裘,将有些乱了的衣带整理好,语气调皮却纵容的说:“好啦,快去吧。你兄长皇叔可都等着你呢。再耽搁下去,我可不等你一起用晚膳了啊。”

萧瑟看着无心明媚的笑意,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想走了。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而后对无心温柔一笑,却同时附在无心耳边极快地说道:“小馋猫儿,你不会有机会一个人用晚膳的。”语毕,便潇洒一笑,身型一闪,掠出了王府。

无心感受着耳畔滚烫的气息转瞬即逝,又看到萧瑟有些调笑的表情。鼓着嘴嘟囔道:“这家伙,哪里学来的这些。。真是。”但脸颊却是越来越红,一直烧到耳根去了。

萧瑟于王府外看到了萧崇兰月侯和萧凌尘。三人看着萧瑟出来,萧凌尘打趣道:“呦,道别完啦?我们还在想你今儿还来不来了呢。”萧崇和兰月侯也是一副戏谑的表情。萧瑟瞪了萧凌尘一眼,对着萧崇和兰月侯说:“陛下,皇叔,事不宜迟,咱们回宫吧。”谁知萧凌尘继续说:“就是就是,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了楚河和叶宗主用晚膳。”萧瑟开始整理衣袖,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好了,边境之事耽误不得。我们走吧。”萧崇制止了萧凌尘欲继续调侃的话语。语毕,四人上了马车,驶向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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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 永安王府

自萧瑟离去后,无心回到自己的房间,煮了一壶茶,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随意翻看着。突然,无心目光动了动,盯着半合的窗子。少顷,一只灰色的信鸟落在了窗棱上。无心微微抬手,那信鸟便飞到了无心的小臂上。轻轻抚过信鸟的羽毛,取出信件展开,无心不禁冷笑一声:“呵,野心这东西,还真是令人堕魔啊。”随即提笔回信,放飞了信鸟。无心走出房间,走到院中的一棵梅花树下,抬手一打响指,只见一个一身黑色武袍的人出现在无心面前。

那下属单膝跪地,向无心抱拳行礼:“参见宗主!”

“你速去宗里传信,谈判之事全权交由白发仙负责,令紫衣侯即刻秘密进入天启,速到天溪阁。”无心眼神望着一朵盛开的梅花,语气却是威严凌厉。

“遵旨!”黑袍下属领命。随即身型一闪,施展轻功迅速掠出了永安王府。

无心看着梅树上的片片积雪,想起刚才那信笺上的密保:“北蛮欲有意与南诀西楚合作。目前动机不明。”无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北蛮也要分一杯羹,依照北离目前的形式,恐怕十分不利啊。这偌大的中原,居然没用风平浪静之时吗?

徐管家走进萧瑟的内院,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白衣少年修长的身型立于梅树之下,微微的细雪和些许花瓣萦绕着那少年。夕阳镀下的暖光洒在那白衣人的身上,让那人的身影更有了些朦胧之感。光映照着雪,折射出细碎的金鳞,白衣人精致的眉眼在这雪景下若隐若现。丝丝清风夹杂着寒意,让人觉得着仙气十足的少年仿佛随时都要踏风飞去。

“叶宗主,天色不早了,可是要用晚膳?”徐管家走进无心,微微行礼问到。

“不着急,等萧瑟回来吧。”无心一笑,回复了徐管家。

“可,叶宗主,王爷经常于宫中论事到很晚。老奴担心。。。”徐管家有些不知所措。这位叶宗主是王爷挚友,他看得出来自家王爷对这位叶宗主有多看重。若是怠慢委屈了这位小宗主,只怕王爷回来会不高兴。而徐管家本人也是对无心虽不及弱冠却身有重担颇为心疼,也希望能尽力照顾好无心。

“既然这样,劳烦徐管家随意上些瓜果点心。我还不是很饿。”无心看出了徐管家的为难和担忧,也没有再为难他。

月上中天。永安王府一片寂静。徐管家看着仍坐在凉亭喝茶的无心,不禁担忧地说道:“叶宗主,寒露深重,回屋歇息吧,当心着凉啊。”

无心不在意的笑了笑:“劳徐管家费心。我无事,你去休息吧。”

徐管家看出了无心是在等萧瑟,有些欲言又止,但也缓缓说道:“叶宗主,王爷不知何时回来。也可能今晚并不回王府。要不您先去休息?等王爷回来了老奴第一时间禀告您?”

无心仍是笑笑:“徐管家,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徐管家看着无心颇为执着,也知多说无益。便为无心又拿来了好几件厚厚的斗篷和毛毯,行礼回屋休息了。

无心看着徐管家离开的身影,转身望着王府的大门,柔声呢喃:“他今晚会回来的。”

当萧瑟紧赶慢赶回到王府,一进门便看到这样一番景象:无心裹着白色的斗篷坐在凉亭里。左手附在一本书上,右手抵着太阳穴,瞌着双目,似乎是睡着了。而一旁的茶,早因为无人添水多时而冰冷异常。萧瑟悄声走向无心,在无心面前缓缓蹲下。看着无心平时妩媚妖娆的容颜此时因沉睡而变得安静且单纯。萧瑟不禁伸出手想抚一抚无心的脸颊。无心却在此时嘤咛一声,睁开了眼。

“唔。嗯?萧瑟,你回来了?”无心的声音还因为睡意而有些沙哑和迷糊,眼神也因为没有完全清醒而有些懵懂。

萧瑟看着面前这个澄净如稚子般的无心,只觉得浮躁了一下午的情绪都瞬间消失不见。

“嗯。我回来了。怎么在亭子里睡着了?”萧瑟伸手替无心紧了紧他身上的白色斗篷。

“怎的如此不懂得照顾自己,在这儿睡,着凉了怎么办?”萧瑟语气虽有些责怪,却又有浓浓的担忧与温柔。而后拉起无心,牵着他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等你啊。”无心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萧瑟看着无心,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甜。“抱歉,让你久等了。”萧瑟认真的看着无心。

无心感受到萧瑟的目光,低头笑了笑,随即又问到:“这么晚回来,可是在宫里用过晚膳了?”

“没有,想和你一起。”萧瑟仍然目光柔和地望着无心。

“嗯?萧崇居然没留你用晚膳?这太过分了。”无心有些生气。

“不是,议论完正事之后天色已然不早了,陛下留晚膳了的。”萧瑟没说完,但无心听懂了。萧瑟着急回来是来应自己那句一起用晚膳的话。

无心看着萧瑟,低声笑了笑,问他:“你想吃什么?”

萧瑟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三更天了。这个时间,王府的厨子多半已经睡下了,外面的酒楼也早就关门了。无心看着萧瑟的表情,笑出了声,却是拉着他往王府的厨房走去。

萧瑟愣愣地看着无心拉着他来到伙房,将他按在一旁的桌椅前,挽起袖子开始点柴烧水。无心有条不紊的清理灶台,看萧瑟一副吃惊的表情,放下手中的活,走到萧瑟身边,调笑着对他说道:“今日永安王殿下劳碌半日,甚是辛苦。”而后又倾身,低声问他:“想吃什么?”

萧瑟仿佛被眼前无心狡黠惑人的目光勾了心神,依旧愣愣地说:“你做的,都好。”

“噗,呵呵。”无心那双本就妩媚无比的双眼此时染上意味深长的笑意,显得更加魅惑动人。

“你说的啊。我做什么你吃什么。”无心直起身,笑意盈盈的看着萧瑟。随即转身,手法娴熟的准备调料,配菜和汤底。

萧瑟看着无心忙碌的身影,只觉得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胸中一片火热。也许是伙房里的烟气吧,萧瑟觉得此时他看着无心的背影,眼眶居然慢慢湿了。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曾经萧瑟从没觉得这几个词有什么令人向往的,可如今,萧瑟却觉得他是如此希望与卿朝夕相伴,时光停留。从小到大,萧瑟便天资聪颖,后来经历了种种磨难,修复隐脉恢复武功,更是结识了许多江湖朋友。他不是不懂情爱,也不是看不懂司空千落眼中的含情脉脉。可是萧瑟却觉得,雪月城和天启城在他看来无甚区别。司空千落热情似火,与她在一起萧瑟是轻松的。可是萧瑟却觉得,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在司空千落身上找到那惊鸿一面的怦然心动。许是他与司空千落到底是成长背景相差太远吧,以至于短暂的温暖过后,竟是相顾无言。可自从他见到无心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说是因为对无心身份的好奇也好,还是因为无心于他旗鼓相当的武功天赋也罢,亦或是因为无心身上那些与他惊人相似的机敏与豁达。有无心在的地方,萧瑟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停留在无心的身上。看到无心耍赖调皮的时候,萧瑟会觉得开心。看到无心自废武功的时候,萧瑟会觉得心疼。看到无心等他回府的时候,萧瑟会觉得这红尘款款,温暖眷恋。

萧瑟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己在雪落山庄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念无心,期待着无心的来信;明白了为何每次想到无心时,心底流淌出的丝丝羞涩和甜蜜;明白了为何在这热闹的元日佳节,只有在无心来到他身边之后才觉得幸福和心安;亦明白了为何只有与无心在一起时,他才会期盼倾心相许与长久相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来有一根红线,早就将两个少年郎的未来,紧紧缠绕。

萧瑟是北离的永安王,骨子里是不服输的骄傲。既然明确了自己的心意,那便凭心而动。管他是不是天外天的宗主,他萧瑟看上的,就必须是他永安王的王妃!

萧瑟看着无心站在灶台前的身影,温柔的一笑,缓步上前,轻轻地从背后环住了无心的腰。

无心正在调味,被萧瑟这突如其来的,却带着小心翼翼的一抱,惊的手一抖。

萧瑟本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谁知无心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呵斥了一声:“别闹。你再乱动,这面可就要做咸了。”

萧瑟真的没有再动,却也没放手,双臂依然轻轻环住无心的腰,同时又将头小心翼翼地,慢慢抵在了无心的肩膀。无心看了看那双丝毫没有收回意思的手,和肩窝里一动不动的脑袋,缓缓呼出一口气,却也没说什么,继续专注的做饭。

一碗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的汤面做好了,无心欲转身招呼萧瑟吃饭。谁知萧瑟却突然使力,把无心固定到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