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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萧瑟并不想要雷无桀和他一同北上,他知道雷无桀此行的目的,也曾帮他挡住了怒剑仙,此次入天启势必会有江湖和朝堂的势力涌动,他并不想让雷无桀卷入这场纷争。

因此自离开客栈同行的半个月来,萧瑟不止一次让雷无桀不要再跟着自己赶快回雷家去,但又被雷无桀反驳“我又不是跟着你,就算不和你同路,我也要北上”。

多次被反驳之后,萧瑟妥协。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

相处半月以来,两人也渐渐熟络,开始以姓名相称。

“我说萧瑟,天启好歹是皇城,去天启的路有那么难走吗?你不会是走错路了吧?”雷无桀第一次出门,全凭萧瑟带路,可这路越来越难走狭窄,雷无桀没有脚力,走起来很吃力。

“我们不走官道。”萧瑟轻飘飘地说。

官道平坦宽大,来来往往行路人也多,萧瑟担心看到自己的眼睛多了,会惹来麻烦,所以选择了走小路。

“什么!”雷无桀大叫。

萧瑟扶了扶额,心里还是不想亏待这雷家小子,说道:“看来是有些辛苦,我便允你与我同乘一骑,只不过,你坐前面。”

雷无桀也不等萧瑟挪地方了,说了一句“矫情个什么劲儿”就翻身上马坐在了萧瑟身后,随后抓着缰绳,驱着马匹在羊肠小道上狂奔。

大概行了大半日,日头的一半已经没入了山头,便隐隐能看到一座城屹立在远处,想要入城还是要走官道,所以他们回到官道上行走,路上行人多了,萧瑟赶了雷无桀下马。

离城门越来越近,却看见一队官兵抬着好几口棺/材出城。

官兵抬棺/材还真是少见,城门外引了不少要进城的人站在路的两旁围观,眼看就要天黑,也不嫌晦气。

围观的分两群人,另一群人正围着城墙上贴着的榜文七嘴八舌讨论,雷无桀好奇心重,也挤进去看,顺便问了个人。

“大哥,劳烦问一下,是这里的地方习俗吗,为何傍晚出/殡?”

被问的人看了看左右两边,压低声音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这城里近日来命/案频发,死的人都被扒了脸皮,死的那叫一个惨啊!”

雷无桀又问:“那这和官兵,还有夜晚出/殡有何关系?”

“死的人脸都不见了,没人去领,就只能官府处理,这不,今天又死了几个人,免得城里人心惶惶,所以大晚上也都抬到城外义庄去停着。”这人指了指城墙上的榜文,继续说:“喏,你看,这是知府大人几日前命人贴出的榜文,广招江湖能人异士,能除祸患者,悬赏纹银千两!”

萧瑟站在人群外听着,两指摩挲着下巴,双眼看着地面若有所思,怎料一抬头便看见雷无桀一下子将榜文揭了下来。

雷无桀并没有细看那榜文,只是听到了“悬赏纹银千两”便没有多想就揭了榜文,他觉得一个手段如此低/俗恶劣的杀、人犯,以自己的实力并不难对付,况且这半月以来自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有人说他年纪轻轻胆子倒不小,有人说他是想钱想疯了,也有人看到了雷无桀腰间的剑,认为他是个厉害的角色……雷无桀不顾这些讨论的声音,挤出人群,走到萧瑟面前。

“走吧,赚一笔去!”雷无桀晃了晃手里的榜文。

萧瑟不为所动,盯着那张榜文看,“什么榜文你都敢揭啊?”

雷无桀抬起下巴,有些高傲,“总不会是怒……”他想了想还是不这么说了,担心萧瑟听了会害怕,改口道:“总不会是像剑仙那样的人吧?那他们也太闲了。况且,今晚落脚的地方不用愁了。”

果不其然,雷无桀刚揭了榜文,那边城门口站着的官兵就走了过来,朝着雷无桀和萧瑟行了一个习武之人的礼,语气显得恭敬说道:“方才看见少侠揭了此榜,可见少侠胆量,我等已命人通报知府大人,还请两位少侠进城与知府一议。”

官兵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雷无桀就这样走了,萧瑟微微叹了口气,摇着头也跟了上去,另一个官兵连忙上前帮他们牵马。

那知府听说有人揭榜就连忙到府外候着,双手背在身后,很着急的样子,不一会儿便看见几个官兵后面跟着两个人,来到了府门口。

知府瞧见连忙上前询问:“方才是哪位能人揭了榜啊?”

雷无桀上前一步,朝知府作揖,道:“正是在下。”

知府李大人上下大量了雷无桀一番,见此人脸上稚气未脱,顶多也就十几岁的年纪,不大相信,又看旁边的萧瑟,觉得这人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看穿着打扮,顶多是个富人家儿子出来游玩的。

李大人脸上表情变得不屑,也觉得是来骗钱的,盘算着让人打发他们走,转身要回他的府邸里去。

萧瑟似乎看出来那李大人的心思,道:“大人不急着走,这榜文落款日期已经是几日之前,这几日都不曾有人揭榜,耽误下去恐怕继续亡民伤财,不妨信这位小兄弟一回。”

榜是雷无桀揭的,萧瑟虽然发话,但并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李大人见萧瑟言行得当,举止得体又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信了,请他们进入府中,他与萧瑟并排走在前面,雷无桀跟在后面。

“你我倒是信几分,可是他——”李大人小声说着,往后面的雷无桀瞥了一眼。

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李大人张罗了一大桌子酒菜招待两人,吃饱喝足夜已深,李大人为他们准备了房间,说事情明日再议,见他们路途劳顿便让他们先休息。

就在这一天夜里,城中又有人被扒了脸皮。

第二日一早,萧瑟和雷无桀便被请去堂中议事。

那李大人双手背在身后焦急地在屋里踱步,急得脑门冒汗,眼见才几日就死了不下十人,如今城里人心惶惶,要是圣上知晓,他这顶乌纱帽恐怕要保不住了。

见萧瑟二人赶到,连忙请人坐下,上茶,便将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和昨天夜里的事情说给了二人听。

雷无桀听得是一头雾水,他知道打架,揭榜也只是以为能打赢把那个人抓住就行了,没想到其中还牵扯到了这么多事情,他有点心虚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了。

倒是坐在一旁的萧瑟,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听李知府讲述了完整的事件,问道:“可曾验过尸?仵作何在?”

李知府点头,叫人去请来了仵作,萧瑟见到仵作,先是问了仵作几个问题,便向仵作要了他验/尸记载的卷轴,看了一遍。

萧瑟放下卷轴,对李知府道:“据仵作口中所言,人是直接被扒了脸皮致死,但有一疑点,人脸被扒致死因是出血量,但仵作的卷轴所记载里却是面部血液为固状没有流向,并且没有致死的出血量,此事另有其因,扒脸只是其二。”

李知府闻言看向那个仵作,仵作连忙下跪,声音颤抖道:“大人恕罪,我所言所记皆为事实,只是这些死人的身上太过蹊跷,小人实在看不出来啊!”

萧瑟请李知府差人抬了一具尸/体上来,掀开那层白布一看,一张血/肉模糊的头出现在眼前,雷无桀探头去看被吓了一跳,萧瑟也赶紧将白布盖了回去,再抓起那死人的手一看,将银针扎入死/人指尖,拔出银针再看,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但立刻被他否决掉,他觉得不可能。

雷无桀方才听萧瑟一番话头头是道,再看他面对死人的从容不迫,怎么都觉得他不是个简单的人,可萧瑟又跟他说自己只是一个客栈的老板,只因天启城里有人欠了他的债,所以去讨债的。

“大人,人是被药/死的,只是这毒不简单,是江湖上都少见的毒,如若不是大人你得罪了什么人,怕就是有人想当地头蛇逼你让位了。”萧瑟道。

李知府闻言一惊,脑门又开始冒汗,一心只想着要抓到那个人,于是问雷无桀:“雷少侠能抓吗?”

萧瑟也看向雷无桀。

雷无桀手握成拳,一咬牙,站起来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