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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英雄宴(下)

英雄宴,不仅群雄聚首吃吃喝喝,还会安排一场比武。来此的年轻弟子背负各门派的荣耀和希望,与其他门派弟子一决高下。拔得头筹的英才少年将扬名江湖,还能得到礼物。

往年英雄宴,都被雪月城的唐莲拔得头筹,却不知今年花落谁家。

一个人坐一整张桌子的温良清了清嗓子。

唐老太爷对他颇感兴趣,“哦?你这个小家伙就是温家的代表?”

小家伙温良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没错,我就是。”

立在老太爷旁边的一个男子流露出一分不屑,“就你?温家已经落魄到只能派一个小鬼参加英雄宴吗?”

“想必这位就是唐玄唐大哥吧。”温良忽然站起身递出一杯酒,“小辈久仰大名。”

唐玄狐疑地接过,倒是不怕他这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能在毒术超过自己……

酒水刚入口,他立刻变了脸色,连忙吞下一颗黑丸,才渐渐缓过来。

“怎么样唐大哥,这酒还不错吧?”温良笑嘻嘻地看着他,纯良无害。

“你!”他怒目而视却不敢妄动,毕竟以他的水平竟然尝不出那小鬼下了几味毒,方才自己仅仅制止毒素蔓延,却无法彻底解毒。

“我,姓温。”他依旧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言外之意就是,温家面前使毒简直班门弄斧。

“好了。”老太爷淡淡出声,唐玄退至身后。

“可惜了,看今年这个水平,第一我会拿的很是惭愧啊。”温良摇摇头,说的好像已经拔得头筹。他喝下酒水,脸色猛变。

老太爷笑着抬起手,一股无形之力压住温良,让他不能动也不能言。

“千虎啊,这杯,老爷子我就先干了。”老太爷端起酒杯。

“老太爷客气。”雷千虎仰头一口饮尽。温良眼见着那有毒的酒水被虎爷喝下——

砰砰砰。

方才还热闹喧嚣的宴席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都“一杯倒”,昏睡在案。

雷千虎一惊,下意识看向老太爷,“这……”

察觉到温良神色不对劲,雷千虎指尖一弹,破去那股压力。桌子顿时四分五裂,刚站着的几人分在两边。

“虎爷,那酒有毒……诶?虎爷你怎么没事?”温良摸摸脑袋有些不解。

“我早就身中寒毒多年,百毒不侵了。”雷千虎一瞥角落,看见密密麻麻的蜘蛛涌进来。没喝酒躲过一劫的雷天痕低声道:“是暗河,千蛛之阵。”

“千虎哥哥,许久未见了。”随着成群蜘蛛涌入的还有一个女子,眼里微波荡漾,“如今我也是慕家家主了呢。”

“废话少说。”雷千虎一步踏出,震开四周蜘蛛。

温良凭着五毒之阵也无法被近身。

老太爷眼神示意,唐玄等人便落入其中。雷千虎只得用拳脚以一敌四。

凡城。

暗杀之网已经收紧,网上猎物必死无疑。

苏暮雨甩出飞剑,不再收着力气。这些年轻人的确不简单,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耗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便杀了吧。

虽只有两位家主,但放开手脚后的威压仍然不是他们三人所能抵挡。

如虹雨洒下的十七柄飞剑妖冶危险,剑气凌然阴厉,瞬间划破唐莲的衣袖屡次见血。

另一边的雷无桀和千落也被那门板一样的大刀狠狠震开,摔在地上肝胆欲裂。

一根封印着无数亡魂恶鬼的银棍横在面前,拦住两位家主的杀势。

“萧,萧瑟,原来你会武功啊?”雷无桀捂着胸口仰头看逆光的萧瑟,“你们这些高手,就不能早点出场吗?非要等我们打不动才登场。”

“我也想啊。”他低头眼神复杂地扫过手里的无极棍,小声喃喃,“如果不会死的话……”

“萧瑟!”千落惊呼出声。她知道萧瑟会武功,但那是从前。阿爹曾警告过他,妄动内力会冲断命脉,不死也要废!

他回过头对上千落惊恐的眼神,轻轻一笑,如冰川融化成潺潺春水,仿佛冬日暖阳,令她呆了呆。

“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和你们一起闯这江湖,看那天下!

他转过身,眼里暖意被阴寒替代,“暗河,还真是阴魂不散。”

萧瑟与两家主瞬间战在一起,刀剑棍狠狠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唐莲勉强能看清几招几式,简直不敢认那个人,“萧瑟他,竟能直入那逍遥天境!”

但看似威风的萧瑟实际上遭受着噬心之痛。封在隐脉里的强大内力涌过全身经脉,滚烫的,像火烧过全身。

必须在经脉彻底断裂之前结束战斗。

苏暮雨轻轻扭转黑伞,甩出几点银光,破空飞向倒在一旁的千落。

萧瑟一棍撞开大刀,拦下三滴雨水凝成的针锥。

但还有一针,悄无声息地飞进千落胸口。她闷哼一声,终于支持不住昏死过去。

“千落!”

萧瑟没管欺身而上的谢七刀,拥她入怀。下意识的,他反手以棍抵住那紧跟着拍下来的大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刀,生生震出一口血。

忽然,气温骤降,明明刚入盛夏,天空却飘下点点白雪,落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苏暮雨。”一个身着冰蓝色衣袍的女子落在谢七刀面前,散发着寒气的剑点在大刀上,发出“叮——”一声,随即刀面上出现细细裂痕。

谢七刀退的及时,否则那一剑落在自己身上,恐怕裂开的就会是他了。

他按住微微颤抖的手。想不到雪月剑仙几乎不出江湖,较十二年前竟然又上了几个层次!

“李寒衣,想不到在这里重逢。”十七柄细剑飞回黑伞中变回伞骨,苏暮雨敛起杀气就和一个普通的旅人没什么两样,“上次见面,我和你还在并肩作战。”

李寒衣剑指萧瑟,一道寒冽剑气从剑尖钻入眉心,顿时眉梢挂上白霜。

“阿姐!”雷无桀神色紧张地看着她的动作。

“我以铁马冰河的至寒剑气暂时封住他体内乱窜的真气,目前无碍。这俩人交由你和唐莲照看。”李寒衣一手捞起一个,靠放在树下。

此刻也来不及细想为何李寒衣来的如此及时。唐莲强撑着站起身,“多谢二师尊出手相救。”

“苏暮雨,昔日战友再见竟要刀剑相接。”

“是啊。”苏暮雨手上的伞快速旋转起来,将片片似利器的雪花拦在身外。

说话间,李寒衣已经动了,融入甩出的数道剑影中,虚虚实实。

谢七刀的脸色终于严肃起来,“看来雪月剑仙的止水剑法大有所成。”

“试试便知。”声音忽远忽近,又好像落在他耳边。

李寒衣身影显出时,已经递出一剑,轻柔地扫过周围如烟似雾的白雪,朵朵梨花便盛开在两人身上。

“这一剑,名万树梨花。”她收剑,神色自若地观那场盛夏梨花。

“唐莲,带他们走。”

苏暮雨率先挣开那缠在身上的看似无力的白雾,刚踏出一步就被铁马冰河拦在颈前。

雷家堡内况显然更糟糕,唐家老太爷还没有出手,暗河大家长也到场,而雷千虎只有他自己。

“小老虎这么多年还是不减虎威啊。”老太爷说着赞许的话,却甩出三道阎王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我敢!”一道浑厚响亮的声音由远及近,炸响在众人耳边。这声音,一听就是雷家人。

雷云鹤自仙鹤身上落下,引来滚滚天雷,几道阎王贴瞬间化作飞灰。

“你这黄土埋到脖子的老不死,熬了我们几代人,怎么还没入土为安?”他指尖黑雷萦绕威风凛凛,但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略显诡异。

老太爷咂一口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小子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废话少说。”雷云鹤回过头低声道:“雷轰已被怒剑仙困在后宅。我半月前才接到消息,幸好赶上。千虎,你……”

“无妨。”雷千虎抹去嘴角血迹,直起身,“既如此,那便和唐门做个了结吧。”

………

这场闹剧最终以死去两个人以及暗河与雪月剑仙达成某个协议收尾。

至于后来英雄宴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事却是众说纷纭:有说唐雷积怨已久终于撕破脸面,唐老太爷和雷家家主雷千虎同归于尽;有说暗河乱入其中,以所有人性命相逼,唐老太爷舍身救人;还有的说幸亏雪月剑仙和雪月四杰及时赶到,减轻了损失……

“诶等等。”雷无桀抬手打断,“大师兄,前面的就算了,这雪月四杰又是什么啊?”

唐莲摇摇头,眼睛却看着屋内。“我也是刚打听来的,至于这雪月四杰确实蹊跷……”

“雪月四杰。”李寒衣一步跨入屋内,面色古怪,“莫不是在说你们四人?”

“三师尊。”“阿姐!”

李寒衣摆摆手,将那把散发阵阵寒气的铁马冰河拍在桌上,“千落身体已无大碍,那冰针已被我逼出。只是萧瑟……”

两人看着她紧紧皱起眉头,心都提到嗓子眼。“我虽不懂医,但也知道他体内简直一团乱,内脏移位不说,经脉几乎全断,我再晚来一步,他已经死了。”

“那,能救吗?”

李寒衣沉吟,“能,但很困难。”

屋内气氛一下降到冰点。

“都在啊。”温良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屋内。

“你是?”雷无桀一把把他提溜出来。

温良恭敬地向李寒衣行了一礼,“这位就是雪月剑仙?果然如传闻所说人比桃花娇……”

“有事就说。”听见桃花两字,李寒衣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想起某个幼稚的家伙。

成功见到剑仙的温良心满意足,正色道:“应雷家新任家主要求,我为雷家堡所有人做了检查。但轮到里面那位时,有个很奇怪的情况——”

“我也不太确定,毕竟五丧蛊失传许久。但根据他的病症来看,基本确定他身体里的五丧蛊已经苏醒。”

众人都是一愣,“五丧蛊?”

“没错。”温良指尖点点下巴,若有所思,“五丧蛊是以五种最毒的毒物练成的蛊,融在冬雪所化成的水里无色无味,再滴入至亲之人的血作引,给人喝下,蛊就成了。”

“这种蛊毒取决于以血为引的蛊主,只要蛊主动了杀念,蛊毒苏醒,中蛊之人每隔一月便丧失一感,五月之后,五感尽丧的那一天就是死期。”

这么恶毒的蛊毒自然成功率极低,十中出一。但后来还是被命令禁止,制法失传,基本无人会用。

“难怪……”雷无桀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难怪那天在落萧园里,师姐做的那么难吃的粥他也面不改色吃完……”

唐莲率先反应过来,“这蛊毒能解吗?”

温良想了想却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看的是残卷……”

顿时乌云盖顶,阴郁沉重的气氛重新笼罩众人。

“不过药王辛百草应该能治吧?”温良试探地问道。

刚还暗沉下去的眼神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那便去寻药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