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盏花灯明心意
“萧瑟！”
“萧瑟～”
“萧瑟……”
“闭嘴！”萧瑟被吵得脑子嗡嗡作响，一把推开在自己旁边打转的雷无桀，“我又没死，叫魂呢？”
“知无不晓博学多才殚见洽闻的萧瑟……你和叶姑娘认识，肯定知道的，你就告诉我吧，拜托拜托！”雷无桀双手合十，眼睛满是期待。
萧瑟被他吵得头疼，“行了行了，我告诉你！”
“好嘞！”雷无桀立马化身狗腿子，又是端茶又是捏肩，“说吧说吧！”
唐莲和千落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坐在石凳上，一副凑热闹的样子。
萧瑟咳咳两声，斟酌几番语言，“这叶若依，天生心脉不全，所以弱不禁风，一直在天启城里由她师父国师齐天尘救治，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来到雪月城求医三城主。”
雷无桀听罢露出十分心疼的表情，惹得大师兄啧啧。
千落看着萧瑟，心里却不是滋味，虽然他们二人不是相好，但终究是青梅竹马，更何况他对她很是了解一样……
萧瑟自然观察到她的表情，心里长叹：这可真不像千落的性子。他都挑人人皆知的事说了，怎么还是被猜疑。
他哪里知道，千落此时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甚至于完全迷茫，处处生疑很正常。
雷无桀还要再问，却被萧瑟打断，“说说你吧雷无桀，上山这么久，练出什么了？”
唐莲亮出指尖刃，朝他挑眉，“要不来试试？”
“不不不！”雷无桀忙拒绝，他可是怕了这雪月城大弟子唐莲。“唉，那还真是说来话长啊……”
千落一拍桌子，“少废话，长话短说！”
“诶好好……”雷无桀摸出听雨剑横于眼前，“师父给了我这把剑，让我拔开再说其他。可是我无论怎么试都拔不开，所以被赶下山。师父说让我自己去找找，或许就能拔出来了呢！”
千落嗤笑一声，一枪挑起听雨剑，“雷无桀，那我便帮帮你，拔剑来战！”
“好！”雷无桀一把握住听雨前冲，猛一用力，结果还是没拔出。千落已经一枪刺过来，他拔剑不及，只好用剑鞘抵住，滑退至墙下，双脚蹬在墙壁上借力推回银月枪。
“再来！”
唐莲坐着边喝茶便看戏，“萧瑟，你说这雷无桀能拔出剑吗？”
“不能。”萧瑟端起茶杯嘬一口。
没想到他答的这么干脆，唐莲有些疑惑，“年轻一代里，雷无桀仅在千落之下。不过千落已到金刚凡境中阶，雷无桀再差也不会连把剑都拔不出吧？”
萧瑟看着雷无桀狼狈用整柄剑和千落打斗，“雪月剑仙给他听雨让他拔出，恐怕要看他拔出的是否是守护之剑。”
“守护之剑？”唐莲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不太明白，“话说二城主为何要收他为徒？”
萧瑟惊讶地看一眼唐莲，原以为他知道，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雷无桀，其父雷梦杀，其母李心月，剑心有月，睡梦杀人。”
“他还有个姐姐，名为李寒衣。”
唐莲听到此处便已经明白，“没想到这小子还是剑仙的弟弟，他恐怕还不知道吧。”
看雷无桀的憨样，能知道才怪了。
正说着，雷无桀被千落挑开听雨剑，一脚踹飞，落在萧瑟脚前。
“怎么样，雷无桀？”千落扛着银月枪，得意洋洋。
躺在地上思考人生的雷无桀高举双手抱了个拳，“佩服，师姐太厉害了，我实在不是对手！”
被这顿马屁拍得舒服的千落仰着头，“那当然！”
萧瑟颠倒的脸映入眼帘，他踢了踢地上摆烂的雷无桀，“喂，雷无桀，怎么了。”
千落挥着银月枪，“那还用说，肯定是被我打的怀疑人生了呗！”
“不！”雷无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在想，明天是不是花灯节了。”
这话跳的有些快，除了萧瑟其他人都没跟上。
“怎么，想着要约你的心上人了？”萧瑟抱着胳膊好笑地看着他。
唐莲意外的扬了扬眉毛，“可以啊雷无桀，说来听听，哪家姑娘？”
“她叫……”雷无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却扭扭捏捏的，“叶……”
“叶若依。”萧瑟看不下去，替他说了出来。
“啊？”惊讶的是唐莲和千落两人。
雷无桀害羞的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唐莲一把勾住雷无桀肩膀，捅了捅他，“雷师弟，不够仗义啊，这种事怎么能不告诉师兄师姐呢？”
“唉……”雷无桀眼神躲闪，“还不知道人叶姑娘对我有没有意思呢……”
千落撇撇嘴，心里暗想：叶姐姐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傻憨憨呢！
唐莲见雷无桀嘴里撬不出其他的，转头又问萧瑟，“诶萧瑟，你有没有心上人？”
顿时有道目落在他身上。
萧瑟自然知道，于是正色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他轻叹一口气，没再往下说，到是给了遐想的空间。
唐莲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瑟一眼，装什么，还远在天边呢。
远在天边？
千落松口气，但又提起一颗心。莫不是天启城里的哪个贵家小姐？
也是，他喜欢的人，定是和他一样完美优秀的。
“那萧瑟，你明天去花灯节吗？”
萧瑟余光扫了千落一眼，“去啊，大家都去。”
“那叶姑娘一定去吗？”
“听不懂人话？”
花灯节。
这是雪月城最热闹的节日之一，整座城都张灯结彩，各家房檐下都挂着各种各样的灯笼，造型美观，新颖别致，有玲珑剔透的宫灯，栩栩如生的动物灯，有吉祥如意的荷花灯，舞姿婆娑的仙女灯，以及色彩鲜艳的孔雀灯。
除了猜灯谜，还会有不少人在月河上放花灯，灯身上可写心爱之人的名字或者自己的愿望。
千落挽着叶若依，来到月河边挑选花灯。剩下三个人站在拱桥之上赏景候着。
照唐莲的话说就是，放花灯许愿什么的太矫揉造作，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一番话顿时打消了雷无桀和萧瑟的心思。
“那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叶若依低笑一声。
“什么？叶姐姐。”千落蹲在摊边，挑来挑去，都不满意，“我不知道选哪个……”
“无妨。”叶若依也蹲下来，随手拿个荷花灯，“都是一样的。”
千落也随手拿一个，递过钱，来到月河边。
“写什么好呢……”千落下巴抵着毛笔，苦思冥想。
叶若依却已经写好，看她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怎么，千落没有心上人，或者什么愿望吗？”
提到心上人，千落脑海中立刻浮现萧瑟的面旁，惊得她忙摇头驱散。
“我还以为千落喜欢的是楚……萧瑟呢。”叶若依笑盈盈地看着她。
听见萧瑟名字，千落脸一红，没有否认。
“那叶姐姐呢？”千落凑近一看，写着“雷无桀”。
满脸好奇都凝在千落脸上，半天没缓过来。
“很不可思议，对吧？”叶若依笑着，点燃花灯，放入河里，轻轻一推，将它送离河岸。
“其实，在没遇见他之前，我也觉得自己不会动心。”叶若依看着颤颤巍巍飘荡的花灯，眼神温柔，“可我遇见他后，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我从小生活在天启城，依靠师父苟延残喘，没对什么抱有期望。可那天看见他清澈纯净的眼睛，便觉得他定是经常眺望的人。可能是我心悦他，所以会觉得他的眼睛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千落，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是会想活成他那样子的，会忍不住闯入他的世界。”
听着这些话，千落毫不怀疑萧瑟和叶姐姐之间虽是青梅竹马但是友谊之情，以及叶姐姐的确心悦雷无桀。
但他呢？
千落绕着手指，满脸纠结，“可是我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或许他在天启城已经有心上人，他那天说自己心上人是远在天边……”
叶若依轻笑，“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了解他的全部，不然何来的一见钟情。更不要为了别人的喜好改变自己，你要喜欢的人一定是喜欢原本的你，接纳包容你的任何一面。”
“再者，远在天边下一句不就是近在眼前吗？”
千落顿时烧红了脸，“可是……”
“好了，千落。少年人的事，要凭心而动。”叶若依递过笔，“就聆听你自己内心声音吧。”
她愣愣接过，呆了许久，迷茫的眼神渐渐集中，在花灯上坚定地写字。
去吧，找到属于你的归宿。千落推出花灯，闭眼默念。脑海中闪过的全是萧瑟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最终定格在那天初遇——
“我叫千落，司空千落，认识一下吧！”
“我叫……萧瑟。”
桥上的人早就等不住，雷无桀正要下去瞧瞧，萧瑟伸手拉住他，下巴微扬，“等等。喏，坐那条船吧。”
雷无桀一脸不解。
“现在去不是自讨没趣吗，等不住就坐船去月河之上找找，看看有没有叶姑娘给你的花灯。”萧瑟促狭一笑，脚尖轻点，已经飘然落在船上。
唐莲觉得不错，也跳上船，递过银子给船夫。
俩人都上去了，他自然要跟上。
船晃晃悠悠驶出，水面被划开形成扇面，推开了周围不少花灯。
雷无桀趴在船边看的眼花缭乱，拉着大师兄帮忙。
“那不就是吗？”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一眼就看到写着“雷无桀”名字的花灯。
“可以啊小子。”唐莲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叶姑娘也心悦你呢，好好努力！”
“嘿嘿，说不定是别人写的呢。”
萧瑟冷笑一声，“那就是叶若依的字迹。再说你又没什么名气，除了她还会有谁。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雷无桀本想呛他一句“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一抬头就看见萧瑟结冰的脸，顿时憋回肚子。
这时，船边突然飘过一个花灯，上面写着“萧瑟”二字。
萧瑟脸上的冰立刻破开，化作春水。他紧紧盯着那盏花灯反复确认。
不会错，不会错的……那字的确是千落所写。
萧瑟瞳孔骤缩，她……
回过神来，他蹲下身，手伸进河水里轻轻一拨，便将那盏写着他名字的花灯推远。
他一个人知晓足矣。
站起身的萧瑟不动声色地在雷无桀衣服上擦了擦手，“走吧，去找你的叶姑娘。”
“萧瑟，有没有写你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瑟又恢复了清冷的样子，“没。”
“啊，我还以为师姐……”话没说完就被萧瑟捏住嘴。
唐莲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好像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热闹非凡的花灯节上，走着五个少年。三个人在身后跟着，前面两个姑娘在每个摊子上都要凑凑热闹，玩的不亦乐乎。
萧瑟目光一直跟随着千落，察觉到她回视便立刻别过头。
这样一直看着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