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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萧狐狸的青梅?

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

冬去春已来啊。

萧瑟换下狐裘大氅,穿上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瀑布般的长发用半圆环树叶的发饰挽起,此刻正站在拱桥之上,俯瞰月河之上排排划水的鸭子。

“春江水暖鸭先知。”萧瑟轻声念出诗句,喃喃着,“春天终于是来了。”

“萧瑟!”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雷无桀拍了拍萧瑟左肩却跑到他右边,结果被看了个正着。“你怎么不转向左边啊……”

萧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雷无桀。

“呃呵呵……”被盯得尴尬的雷无桀只好转移话题,“诶好多鸭子啊!”

“……”

雷无桀只好继续没话找话,“我刚下山就来找你,你竟然一点儿都不感动吗?”

萧瑟终于有点反应了,“怎么,某人不是扬言说服雪月剑仙白教他武功吗。”

雷无桀一噎,垂头丧气,“师父说我打赢了,她就答应我……那我肯定赢不了啊!”似想起什么,他又充满信心,“不过,师父说只要我打赢她,就和我回雷家堡见雷轰师父一面。”

原来这夯货来雪月城真正目的是圆了雷轰愿想。

“等你打赢雪月剑仙,估计苍山的雪都化了。”萧瑟悠悠地讽他,转身下了拱桥。

可是,苍山雪经年不化的啊!那萧瑟的意思岂不是说他永远不可能赢了?

“萧瑟,你这家伙!”雷无桀匆匆追上他,又问道:“怎么不见千落师姐?”

提及千落,萧瑟脚步一顿,在雷无桀疑问的眼神里又迈开步子,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我不在雪月城的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雷无桀摸不着头脑,只好去找大师兄唐莲。

萧瑟飘然落在那棵树前。

捱过冬日,这棵树便彻底活了过来,疯狂吸收阳光水分。努力扎根向更深更黑暗的地下,却是为了长的更高伸向光明。

和人一样。

后来他去翻了书籍,才确定它就是白果树。

《本草纲目》记载“白果,鸭脚子。原生江南,叶似鸭掌,因名鸭脚。入贡后改呼银杏,因其形似小杏而核色白也。今名白果。”

萧瑟伸出手摸上树干,暗暗惊叹,千落果然下了功夫,这树竟似油尽灯枯之人返死还生,生机勃勃。

可惜,树活了,他却许久未见养树之人。

思及此,便忍不住想起那晚千落在秋千上返璞归真,展现出孩子的一面,顺便想到千落从他怀里跳出逃跑,便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唉……”萧瑟轻拍树干,同病相怜,“你我甚是可怜,竟被人遗忘。”

一阵春风佛过,吹得银杏叶簌簌作响,似乎在回应他。

“萧瑟?”

听见久违的声音,萧瑟微怔。若不是千落已经提着一桶水走至他面前,萧瑟都要怀疑自己幻听了。

千落唤过他名字后便不再说话,只低着头给树浇水,没敢看他眼睛。

萧瑟看她熟练的样子 ,突然想起来什么,“你这些时日一直在照顾它?”

千落点头默认。

萧瑟顿时感到被万箭穿心。原来被遗忘的只有他……

他顿时看向那白果树,方才还觉得在回应他的树叶此时在风里摇曳,仿佛在嘲笑他。

千落大勺大勺地舀水,好似着急离开。

萧瑟轻叹口气,略有些无奈,“千落,水浇的太快太多,会把它淹死。”

闻言她顿了顿,放缓了浇水的动作,却咬着下嘴唇还是不肯说话。

萧瑟哪知道千落一看见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意外的拥抱。

“这是白果,耐旱,不耐积水,喜湿润,每月浇水三四次就可以。”

“哦。”千落看到土壤完全湿润后便停止浇水,提着木桶就要跑。

“千落。”萧瑟在她身后唤一声,却把千落牢牢定在原地。“你在躲我。”

不是问句,语气肯定。

千落被人戳破心思,顿时红了脸,眼里满是纠结。

萧瑟也没有为难她,只是幽幽地叹气,“司空姑娘莫不是忘了要罩着我的承诺?你也说过要保护我,可我一个多月未见你了,不知司空姑娘说的可还算数?”

好久没听到的“司空姑娘”称呼让她晃了晃神,脸上绯红也褪去几分。

萧瑟不等她回话,缓缓背过身,声音沧桑幽怨,“也罢,我这样武功尽废弱不禁风的人怎值得司空姑娘贴身保护,是我妄想了。”说罢便要离开,脚步蹒跚,仿佛突然老了几岁。

听见萧瑟满是落寞的话,千落心慌意乱,手上木桶“哐当”掉落在地。

坏了,不会适得其反了吧?

两个人同时转身,恰恰对视在一起,把对方眼里的担心关怀看了个仔细。

眼见着千落又要跑,萧瑟忙开口,“看来司空姑娘还是信守承诺的人,不会放着我不管。”

千落一听,顿时板着脸瞪他一眼,“叫千落!”

“再说了,我可是一言既出万山无阻的,只不过我前段时间太忙了而已……”

看到熟悉的千落,萧瑟松了口气。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

千落双手叉着腰,“而且我不去找你,你怎么不知道来找我!还等着我天天巴巴的找你嘛!”

萧瑟看着她撅起的红唇,笑了笑,“是是是,司空姑娘……”

千落一跺脚,他立刻识趣地改口,“千落。”

两个人相视一笑,前段时间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并肩而行,走过回廊,迎面撞上司空长风和一个身着白衫的姑娘,看上去和萧瑟差不多大,走近才看清面容: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

那姑娘一眼看见萧瑟,面露惊喜,“楚……”

话没说完,就被萧瑟一个眼神封住了后话。

千落自然注意到俩人眼神接触,心生几分疑惑和不爽。

“阿爹!”千落扑向司空长风,看着那白衣姑娘,“这位是?”

不等司空长风回答,那姑娘先一步开口,“想必这位就是枪仙之女司空千落吧,果然如传闻所言,英姿飒爽,顾盼生辉,有倾城之色,亦是巾帼须眉。”

那姑娘盈盈一笑,婉如清扬,“我是叶若依,来雪月城求医三城主。我比你大上几岁,你可以唤我叶姐姐。”

千落眨巴眨巴眼睛,“好啊,叶姐姐。”方才心生的不满顿时消失,只觉得这姐姐真心生的好看,腰若扶柳,面似桃花。

萧瑟走上前,目不斜视,“见过三城主。”

他微微躬身打招呼时,没看见司空长风旁边的叶若依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和疑惑。

司空长风冲他点点头,摸摸千落脑袋,“阿爹要给病人看病,你先去玩吧。”

千落乖巧地应好,拽着萧瑟衣袖离开。

叶若依看着俩人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走到无人处,千落松开手中那片衣袖,好奇地仰着脑袋,“叶姐姐和你认识?”

萧瑟闻言面色微冷,“一个故人罢了。所谓故人,就是生命中本不该再出现的人。”

千落似懂非懂。

但是萧瑟不知道她小小的脑袋里已经开始想他和叶若依之间的狗血故事,若是知道了定会及时解释,那便也没有之后的闹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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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坐在木屋瓦顶上,手边的银月枪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叶姐姐之前认识萧瑟 。”千落托着下巴,根据自己的观察和听过的话本子开始分析,“说不定两个人之前是相好……”说着,心里泛出丝丝苦涩。

“但看他们的反应,定然是萧瑟这家伙负了叶姐姐,出逃了,然后半路被人追杀,武功尽失,在雪月城修养。如今叶姐姐追来,定是还喜欢着他,但萧瑟态度冷淡。”千落越分析越肯定,最终下了定论,“萧瑟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想到那天晚上萧瑟抱着她,顿时心里又羞又气,羞的是萧瑟和她肢体接触,气的是萧瑟竟然这样对叶姐姐!

“好你个萧瑟 ,果然是个狐狸!”千落提起银月枪摩拳擦掌,“就让我替叶姐姐好好收拾你!”

此时,静心阁。

萧瑟已经连打三个喷嚏,脊背发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萧瑟深深蹙眉,想到叶若依出现在雪月城,总觉得她目的不单纯,难道天启城那边有什么风声?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冷,看来要尽早找叶若依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