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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年轻的皇帝犹如恶魔般的话语响起,他蹲下身,指引着男人的视线移向王座。

“你想要拿回封地,只要坐上去,不仅你的封地,这里所有人的封地,都会是你的。”

“在座的各位自然也一样,只要他们想,帝国的一切,都可以是他们的。”

语气轻慢,话语中充满了蛊惑,但落在所有人的耳中,更多的却是威胁。

没有人再敢发出声音。

年轻的皇帝已经充分的表达了,若是不愿意交回封地,那便是忤逆,是谋反,是与皇帝为敌。

皇帝身后的骑士长已经出鞘了半截寒光闪烁的利剑,一如印证皇帝话中的威胁,想要拿回封地,那便成为皇帝,只不过,可能会在成为皇帝之前人头落地罢了。

在这新皇登基的短短一段时间以来,获得了以十一人议会为基础的平民阶层强而有力的支持,贵族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被他们踩在脚下剥削了那么多年的下等人整和后会造成如此大的力量。

“朕并没有不同意辞官,你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不过朕要你知道,你脚下所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属于朕的。”

骑士长把浑身瘫软的男人拎出去,遣散了所有人,拾景千留下了西德首相。

“还有多少人拥有封地。”

拾景千开门见山,是刚才那个男人提醒了他,也是他对这个世界还太不了解,原身的记忆又有些笼统模糊,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方面,臣下并不清楚具体数量,但国内贵族家族有两百以上,拥有封地的超过四分之三。”

也就是说,差不多一百五六十个。

拾景千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他明明是皇帝,却这么穷。

整个国家的的土地全被分出去了,就一个皇都是属于皇帝名下的,而分出去的土地,说好听点,那是封地,说不好听点,那些贵族就是占地为王的土皇帝,封地上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上供一定贡品给皇帝。

暴君居然这么穷,还要怎么挥霍无度?

好几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贵族的封地都是这样传承下来的,早就被所有人默认为那是属于贵族的土地,拾景千这次可谓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偷家什么的,可太快乐了。不过这好像也不能说是偷,而是暴君直接明抢。

拾景千将暴君说一不二态度强硬不讲道理的态度端了个十成十。并且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想要拿回封地,想要把家抢回来,那就来造反,把这个不讲道理的暴君给杀了,你们的一切就都回来了。

拾景千觉得自己已经充分明示了,甚至给所有不满的人指明了反抗的道路,接下来的事,就通通都交给首相西德和十一人去做。

皇帝拉完了仇恨,就需要他手下的人去收拾了。

“若是,若是贵族不愿交还封地,该如何....”西德首相十分担心。

金发的皇帝用轻慢的语气开口说到:“朕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暴君语录,get√

首相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他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太过狭隘,他以为陛下只是想要给贵族出身的傲慢朝臣们一个教训,却没有想到,陛下的宏图,竟然那么庞大,且手段如此的强硬。

若真的有不愿交还封地的贵族,看来,是难逃一劫了。

想要彻底改变整个帝国几百年来的国情,打造一个全新的,属于陛下的,平等的国度。

好在朝臣中也不全是愚昧固执的贵族,也有着不少拥护陛下的忠心臣子和与平民亲近的清廉正直的人才,还有本身并没有封地的小贵族,对这次事件估计不会太过反对。

在短时间内获得了数量庞大人数众多的平民支持与拥护,这样的陛下,远远比贵族所能想象的,更加恐怖。

就是那些权势封地都不小的,估计会是硬骨头,这些人不拿下,那些小封地的领主大概也不会放手。

接下来的十一人,估计会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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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精美的新行宫中,银发金眸的青年坐在鲜花盛开的花园庭院中,面前是一面浮在眼前的水镜,水镜中的画面,是站在空旷宫殿中的金发皇帝。

花园中路过的所有人,都对这一情景视若无睹。

青年金色的瞳眸带着温柔笑意,眼睫低垂,仿佛悲悯众生的温柔神明。

莱叶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他觉得他该是要气愤的,该是要发怒的,该是要向那个一次又一次利用神明的小皇帝降下神罚的。

但是他此刻完全压制不住内心的愉悦,生不出半点愤怒。

他觉得,那个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明明百无聊赖,却还要忍着在这里看花喝茶的小皇帝,可爱到了极致。

就连利用神明的化身作为谣言借口的模样,也可爱得不行。

脆弱而又渺小的人类都是这样可爱的吗,莱叶想知道。然而并没有人能给予神明准确的答案。

行宫的庭院里盛开的花在风中摇曳,沐浴晨光,温柔而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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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人中,由希尔薇雅举荐而来的是一位个子很高,身体强壮的棕短发青年,拾景千走流程式的见了一面。

“他的,剑术很好,但是不太会说话,还请陛下.....”

希尔薇雅接下来的话拾景千并没有让她继续说完,他知道的知道的,肯定会多多包涵的。哪怕眼前的这个青年神情木讷呆滞完全看不出来会用剑。

但是很不错,这就是拾景千想要的。

挥手让旁边戒备到差点拔剑的骑士长让开,拾景千认真观察面前身材高大的青年。

神情木讷的青年棕色的眼睛低垂着,没有行礼,对面前的皇帝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尊敬与惧怕。

希尔薇雅急出了满头的汗。

“你很好。”年轻的皇帝对着行为可以称得上无礼的青年露出微笑,然后又夸奖了一旁胆战心惊的希尔薇雅做的很好。

“或许,这次收回封地,可以让你去做。”

“陛下?!”希尔薇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按着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将封地收回来。”

作为一个甩手掌柜,拾景千是绝对完美的。

而面前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双商不足的青年最适合给暴君拉仇恨了,抢劫的事,交给他去干,绝对能做的很优秀。

“感谢,感谢陛下委以重任。”希尔薇雅拉着木讷的青年叩拜行礼,青年的神情终于有了几分变化,像是在疑惑。

拉完了仇恨,安排好了后续的作死行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拾景千又去了行宫。

银发金眸的青年还是那么好看,只不过笑得更真切了,一双金色的眼睛温柔得不像话,拾景千仿佛能从青年的身后看见熠熠生辉闪闪发光的光环,差点闪瞎他的眼。

“对了,今天去看看训练场吧。”

拾景千揉了揉眼睛,收回目光,想起来他还有一个花了大价钱,在行宫里划了一片地的训练场。

本来想象的大概是一个足球场的大小,可真正看见时,才发现这片训练场大得出奇。不仅配备了各种他没见过不知道用处的设施,还专门放了好几个室内训练场,甚至还有一个宽阔的高台,站在上方,可以俯视整个训练场。

拾景千觉得自己之前的计划和想象,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骑士长,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

拾景千指着一面高大漆黑的铁板墙,问旁边的骑士长。

“回禀陛下,这是测试力量的道具。”

“测试力量?”

红发的骑士长走到高大漆黑的铁板墙面前,深吸一口气,猛力的挥出一拳,打在了高大的铁板上,铁板发出一声巨响,漆黑的铁板墙上随即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痕。骑士长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向尊贵的陛下展现了他的力量,以及道具的用法。

........

拾景千突然开始怀疑骑士长可能并不是正常人类。

接下来又指了好几个从来没见过的道具,骑士长都一一试过去了。

拾景千震惊感叹骑士长不是人类之余,也来了兴致,对这些他不认识的训练道具产生了十万分的好奇。

“还有.......”拾景千一回头,看见了流汗喘气的骑士长,像是累的不行,突然收起了即将出口的话。

好像有点不人道?

虽然暴君肯定是不会在意别人死活的,但是毕竟骑士长跟着他这么久了,拾景千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想起来骑士长曾经提起过骑士团还有着其他的骑士。

“陛下的意思是?”骑士长似乎十分诧异,又十分的惊喜。

“都叫过来吧,到这里来。”

行宫离皇城不远,不然拾景千也不能没几天就可以跑到这来。他觉得骑士长所说的骑士团最多也就四五十个人,直到面前乌泱泱的站满了穿着铠甲的骑士们跪成一片。

少说也有三百来个,还有着,没看错的话,其中也有女性。拾景千蒙了。

这么多人平时到底都躲在哪了?!!!

“大家一直都想能有一次机会拜见陛下。今天终于实现了,太过高兴。”

骑士长似乎也很高兴,拾景千处于怀疑人生当中。

不过看到一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眼睛里满是坚定的信念,让拾景千想起他当初为了考警校参加过的夏令营集训,那时候的少年们,也是这样的意气风发,充满了热血。

“这里的许多道具,朕并不认识,也不清楚用法,众位能向朕展示一下吗。”

被震耳欲聋的应答吓了一跳,拾景千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小步。

一道力度轻轻的扶住皇帝的后背,金色眼眸的青年笑得温柔似水。

拾景千轻咳一声,仿佛刚才露怯的那个人不是他,绷起一张脸开始看着宽阔的训练场上的骑士们。

训练场比肉眼可见的更宽阔,三百多位骑士四散分布,也依旧是一副人影稀疏的场景。

不过这副场景,却让拾景千充满了怀念,他怀念起了他的集训时光,那段为了心中的梦想而努力咬牙训练的日子。

拾景千想要多看看这样的场景,想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坚定他努力回到自己世界的信念。

“之后,让他们都到这里训练吧。”

拾景千知道让这个数量的骑士们转换训练的地方是很难的一件事,但是他不会去管。因为暴君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下达命令和通知,好在骑士长是个聪明的人,一句话都没问就下跪听命了。

就是骑士长的态度有些奇怪,让人觉得他好像受到了天大的礼物和奖赏,感动到无以复加。

真奇怪,不理解,拾景千觉得莫名其妙。

俊美漂亮的银发青年站在皇帝身后,因为刚才搀扶的动作,离的极近,小皇帝的年纪从人类来看似乎真的很年轻,个子其实也不高,莱叶此时微微低头,就看见了小皇帝的发发顶,因为身高和过近的距离,反而生出了一股皇帝亲昵的倚靠在他怀里的错觉。

被女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柔软又漂亮,和小皇帝狡猾邪恶的性格一点也不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揉一揉,就像想要抚摸一只高傲矜骄的小猫,不过需要注意的是,需要很小心,不然就会被骄傲的小猫伸出利爪抓伤。

“他们每天都到这里来,会很吵吧。”俊美漂亮的青年这样说到。

其实训练场距离住宅区域很远,就算这里吼的热火朝天,也绝不可能传那么远,但是拾景千在这一瞬间却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到,他鬼使神差对着青年发出邀请。

“那,你要不要到皇宫来。”

青年金色的瞳眸瞬间溢满了流光,柔情似水,他唇角挂着笑意,声音温柔至极:“好啊。”

直到和莱叶坐上了回宫的马车,拾景千都在深刻的反省自己刚才仿佛是受到了美色的蛊惑,脑袋都放空了。

不行啊,不行啊,虽然要做出沉溺美色的昏庸样子,可是绝对不能真的沉溺进去啊啊啊啊啊啊!!

“陛下,窗外的风景很好看吗?”

金眸的青年温柔的询问一直看着窗外的皇帝,视线落在对方似乎愣住的神情上,唇角的笑意更加深切了。

“不,也不是。”拾景千平复好了心情,他们的马车现在行走在皇城大道中,宽阔的都城大道,铺满了平坦的石砖地板,来来往往还有着不少精美奢华的马车,道路两旁是形色匆匆的行人。

拾景千坐在马车上路过这条路很多次,但是一次都没有停下去看过,周围的风景,经过莱叶这一提醒,他才发现似乎一直以来都没注意过。

这座属于皇帝的皇都,他似乎一次都没有去了解过。

简直是给广大穿越群众拖后腿了。

不行,今天就要下去看看。

“停。”

皇帝出宫乘坐的马车是经过改制的,并不显眼,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中等贵族会乘坐的马车并没有区别,拾景千也没有穿着皇帝的长袍,而是穿了一身便装,金色的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扎在了后方,看起来就像个闲暇时间出门散步的贵族小少爷。

不过惹眼的漂亮长相还是引来了不少行人侧目。

拾景千没有发现的是,那些侧目的视线几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身边那个俊美漂亮的金眸青年却仿佛被人们自动忽视了一般,没有引起丝毫存在感。

这种行走在异国街头的陌生感让拾景千更加的怀念起了自己的世界。

“求求各位老爷,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各位老爷....”

拾景千停下了脚步,他看见在不远处,巷口边的路口,跪着一个包裹着头巾衣着褴褛的妇人,妇人脸庞消瘦。面色蜡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不停的向路过的行人磕着头。

年轻的金发少年远远的看着可怜的妇人,面容沉静,毫无表情。

“要帮她吗。”莱叶轻轻的询问,神情并不带半点不忍和怜悯,仿佛只是闲聊般的开口。

“我帮不了她。”

不管是作为暴君,还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拾景千固然可以施舍给她金钱,却无法给予她一生都站直膝盖的力气。

“她的孩子得了重病,而她没有钱医治。”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莱叶依旧挂着笑容,他的视线甚至都没有离开过面色平静的小皇帝。

陷入纠结与思考的小皇帝,依旧可爱得不行。

“如果她祈求神明的话,说不定可能会有用。”因为现在神明就站在她的不远处。

只要神明动一动手指,她的孩子就能拥有健康。

金发的小皇帝终于将视线落在了莱叶身上,莱叶心情愉悦的等待小皇帝要向他说的话。

“这个世界,并没有神明。”

金发的少年站在都城的街头,微风吹拂抚摸着他的发,他的声音异常认真,也异常平静,让见过了小皇帝各种神情各种模样的莱叶也不由得微微愣住。

“她之所以过得不幸,不是因为没有祈求神明。”

“而是因为这个国家的皇帝,是个无能的皇帝。”

“仅此而已。”

如果面前少年口中无能的皇帝不是他自己本身的话,这段话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而当他口中的无能皇帝,就是他自己时,只会给予听见他声音的人一阵难言的沉重。

莱叶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神明,他对人类的悲惨人生激不起半点怜悯和兴趣,也从来不会主动想要拯救某个生命,他觉得那些脆弱又渺小的人类一转眼就可能会消失,也因此并没有值得拯救的价值。

但是现在,他的心绪被一个渺小脆弱的人类小皇帝牵在了手里。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觉得单薄而又瘦弱的年轻小皇帝背负了太过沉重的枷锁。让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安慰,帮助他,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告诉他,你并不无能,那些渺小人类的不幸也丝毫与你无关。

金发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路过了向路人乞讨的妇人。

“咣当”一声,妇人面前掉落了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转动了两下之后停在了她的面前,仿佛从天而降给予她的希望。

妇人往四周看了,找不到扔下金币的人,便开始含着眼泪感谢神明,随后抱着怀里的婴儿离开了路口。

另一头是漠然离去的金发贵族少年,和跟在他身旁的青年的背影。

从头到尾看见了所有过程的莱叶忍不住抬起手,握拳假装咳嗽,挡住了自己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和笑意,看着一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小皇帝,他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

他只觉得口是心非假装若无其事的小皇帝依旧可爱得不得了。

回到皇宫时的情形比拾景千先前所预想到的还要顺利,顺利到让他这个暴君甚至感到了十分的挫败感。

几乎,或者说是完全没有任何一个反对的声音。

就连拾景千期待了许久的忠臣劝谏,不能沉溺美色,更不能沉溺男色的剧情都没有发生,之前莱叶是住在行宫里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现在都带回皇宫哦,带到皇宫了啊?!

拾景千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把忠心劝谏的臣子给扔出去的剧情。

真的没有哪个人要反对一下吗??

今天的暴君,依旧失去了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