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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年轻的皇帝遇见了一位非常美丽的人,一见钟情,并且把那位美丽的人带进了新建成的行宫。

那位美丽的人,比皇帝更早的,成为了住进行宫的主人。

但有些奇怪的是,任何一位从行宫中回到皇宫的女仆或者侍卫都没有办法具体回忆和描述出那位让陛下一见钟情的美丽的人的模样,只记得十分的美丽,以及,让人无法生出不纯想法的圣洁感。

“太过反常了。”

身材微胖的新主教面色凝重,在他面前是同样弥漫着不安神情的西德首相与红色卷发的希尔薇雅。

“那个,虽然作为平民,非议陛下有些不太礼貌,但是,小女认为,陛下并不是那种会因容貌而待人特殊的人......”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负,但是对于外貌,希尔薇雅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并非是她拥有着多么顶级的美貌,而且她懂得如何让人看见自己最美的那一部分,长年的生存手段,让她拥有着丰富的人生经验。

希尔薇雅甚至知道该怎样低垂眉头的角度最容易让人看见,并且心生爱怜。

这些经验她在第一次见到年轻的皇帝时通通都收了起来,因为她第一眼就知道,那些手段在那位陛下面前,或许都只是小丑的表演。

无论是容貌,还是掌握人心的手段,那位陛下都令人恐惧,并且令人敬佩。

明明知道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被那位陛下拿捏在手中,明明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掌握她的未来,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相信,想要去憧憬,憧憬那位伟大的陛下描绘的未来蓝图。

那个蓝图太过美好,让希尔薇雅哪怕只是想一想,就愿意为此奉献灵魂。

希尔薇雅此次是作为顾问而来的,毕竟没有人能够比她更清楚被美貌迷惑心神的男人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但是她无法想象,那样一位可以将所有人的心脏都捏在手中的陛下会被美貌所俘获,这个观点在一开始,就不可能。

“确实如此,我也并不觉得陛下回这么简单的就被迷惑。”

“但是让所有见过面的女仆和侍卫都对长相的记忆模糊,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魔法吗......”

主教脸色铁青,在他之前的那任老主教就是个忠实的神明信徒,坚信着只要虔诚的信仰神明,就能够获得神的庇佑拥有魔法,在上一任主教的影响与政策下,神明与教会的影响逐渐有了大过皇室的趋势。

明明南方帝国是个被信仰的神明抛弃了的国家,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一点。

无论是邻国还是遥远的远方国度,都有着完善的魔法体系,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每过几年,都会出现拥有魔力的孩子,但是南方帝国,已经几百年,没有再出现过拥有魔力的孩子出生,南方能坚持到今天,仅仅只是因为地处的环境。

既不靠近大陆中央,也不远离,临近运河,资源足够丰富,金银玉器,宝石水晶,商人众多,渐渐的,成为了商道的枢纽。

只不过在现任年轻的皇帝继位之前,南方帝国还是个十足十的贵族式国家,外国的商人进入本国,第一件事不是去递交申请入国的书柬,而是去拜访当地有名望和权利的贵族,赠送昂贵的礼物讨好。

新皇的态度和下达的政策对国外应当是百利而无一害,可是为什么.....

南方帝国国内没有拥有魔力的人,会是国外派来的吗?可是陛下刚刚继位,还没有来得及在百国会议上露面,就算传出了一定的传闻,但是按理说,不可能会有哪个国家的领导者会派遣拥有魔力的珍贵人才,出国冒险试探一个不明深浅的年轻新皇。

再者说,他们的陛下肯定比他们更早的都看出了反常,察觉到了异样,可是为什么要安排那个人住进行宫,又为什么传出了陛下一见钟情的传闻。

一切都没有逻辑可循,也没有方向去推论,短短几天,西德首相和主教头顶似乎都秃了许多。

“嗯.....或许,陛下有着自己的计划,并不是可以告诉我们的?毕竟,陛下总是能看到更远的未来.....”

希尔薇雅试探性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见到面前的两个中年男人突然对着她露出了火热露骨的视线,这两道视线让她瞬间打了个冷战。

“说的没错呢,西德首相。”

“是的啊,里格主教。”

两个中年男人相视一望,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名为信仰的光芒。

希尔薇雅松了一口气,她差点忘了,这两个男人对陛下的信仰比她更深刻。

说起来,里格主教作为神明的使徒,不信神,反而是无条件的信仰皇帝,真的可以吗?

三个人接下来制定了全力遵从陛下所有计划的策略并将计划告知了其他几人,虽然他们始终觉得,以他们的水平,并不能窥见陛下计划的冰山一角,但是只要陛下的命令全面服从,总有一天,他们绝对能看到整座宏伟的历史。

他们如此坚信着。

正在新行宫坐在漂亮青年面前喝茶的陛下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拾景千努力甩掉那股不好的预感,为了甩开这股预感开始观察起坐在他面前的美人。

漂亮的青年金色的眼眸中依旧满含着柔情,唇角的弧度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都没有一毫米的改变。

说起来,再怎么喜欢笑的人,每一次微笑的弧度都会不一样吧,他是机器人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早晨拾景千来到这里开始,就感到一股违和感,这股违和感似乎从一开始见面起就存在,让他越是想忽视,就越是在意。

总觉得,面前的人,只有一个漂亮的壳子,根据设定好的程序露出既定的笑容,但是内里空空。

仿佛一个提线木偶,没有情绪和灵魂。

拾景千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一瞬。

不不不,也有可能只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杀手,情绪隐藏得很好。

这样的话,我应该是史上最成功的暴君了吧,才上位没多久,就有专业的杀手来刺杀了。

他会怎么杀了我呢,用刀,会流很多血吧,还是下毒,这个好像会死的轻松一点。还是制造一些意外,这样好像事后会比较容易脱罪,要不要适当的去做一些危险活动配合呢。

说起来,他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拾景千这段时间几乎每几天都会从皇宫到行宫来,但是除了看美人,喝茶,看花,看美人,喝茶,看花。

没了。

为什么,还没有动手。

拾景千很想抱住自己的脑袋锤一顿。他给的破绽和机会不够多吗?!有几次他甚至想在这个人面前装睡结果真的睡着了啊!!

醒来的时候不仅没被杀死,甚至身上还多了一层毛毯。旁边坐着笑得温柔深情的金眸青年,好看得不像话。

求求你了,别这样,都这样了,暴君强取豪夺的戏份还怎么走。

此时此刻,一位年轻的暴君皇帝失去了耐心和梦想。

“对了,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好像忘了问你的名字?”

银发金眸的青年停顿了半晌,视线似乎看着眼前年轻的皇帝,又仿佛看向了虚空。

“莱叶,我的名字,莱叶。”

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声音,直接进入了耳中,却不知为何的,多出了几分真实,就像是某个人在他耳畔开口,身侧的风都带着这道声音,这个名字的回响。

莫名的有点奇怪,但是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莱叶啊,不错的名字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了。

对不起,暴君还是个文盲。

有系统给的翻译功能在,拾景千可以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但是除了自己的名字和个别几个字之外,他一个字都不会写。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关乎暴君的尊严。

“啊,对了,我是拾景千,那个新即位的,无能的皇帝。”

自我介绍是必须的,并且说不定莱叶这么久没杀他就是没确他的身份呢?要确切的告诉他,他就是拾景千,那个新即位的暴君。

拾景千高兴的时候手中总是想要拿着点什么东西,不然心里总不舒坦,他现在心情很好,可手里只有茶杯,就忍不住敲了敲,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

青年漂亮的金色瞳眸似乎闪烁了一下,瞳眸其中的颜色,与皇帝金色的头发相辉映,仿佛日光交错,淌着金色的流光。

莱叶的神情在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柔情。

笑容好像也变了,拾景千看着莱叶,突然有些愣神,眼前的人更真实了,好像,也更好看了。

这要放在现代,分分钟可以出道的节奏啊。

迷倒万千少女绝对不在话下。

太可惜了,竟然是个杀手。

年轻的皇帝离开行宫之后,站在原地银发金眸的青年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面色冷漠,眼眸平静,如同死水,他转身离去,尽职尽责的女仆低着头收拾茶具,仿佛刚才哪位漂亮的银发青年完全没有存在过。

银发的青年走过花园,花园中工作的,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似乎没有看见这名漂亮的青年,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仿佛只是吹过了一阵微风。

银发金眸的漂亮青年在走过花园溪流时,停下了脚步,站在白玉石桥上往下望,波光粼粼的水中,是他的倒影,模糊不清,稍微一点轻微的波动就会扭曲破碎。

一如他对所有见过他的人留下的暗示。

所有见过他的人,会对他的容貌记忆模糊,时间再长一些,就会彻底忘记,就像他一路从花园走来,只要他想,他可以让每一个人都察觉不到他存在。

这不过只是神明的百分之一的力量。

沉睡了几百年的神明,突然醒来,他在识海当中听见一道轻佻的声音揶揄他的样貌,甚至还十分大胆的触碰他的雕像。

神明的雕像是用魔力特制的,而如果没有神明本身的准许,这个世界雕刻不出任何一座神像,所以雕像甚至可以成为神明的分身,而莱叶的情况更加特殊,那个雕像,是他沉睡时的本体。

一个胆大轻佻的人类新皇,居然胆敢对他伸出手。

苏醒的神明想要给予这个皇帝惩罚,正在考虑是砍掉他的双手还是双脚,就只看见了金发的皇帝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被借口革除了主教职位的人。

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神明哑然失笑。

狡猾的小皇帝。

不仅借口刺激了主教,还,欺骗了神明。

因为人世太过无趣而选择沉睡的神明,在这一瞬间心中激起了一分愉悦。

也是这次开始,他总是忍不住去观察那个渺小的人类小皇帝。

总是做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却总是为其他更加渺小的人类引导方向,明明小皇帝也是个生命脆弱短暂的人类,为什么,仿佛散发着光,让那些人都聚集到他身旁。

神明生而为神,但莱叶与其他的神明不同,不需要从信仰中获得力量,所以他从不庇佑人类,赐予魔力只是还未沉睡之前的随机心情,人类于他其实可有可无,但尽管如此,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特殊的人类。

这或许是第一次,也或许会是唯一一次,神明想要降临到某个人类身边。

莱叶分出了百分之一的神识,创造了一具分身,等在小皇帝的必经之路上,透过分身,他可以在最近的距离观察那个奇怪的人类皇帝。

金发的年轻皇帝,从近距离看,他的年纪似乎比实际更小,骑在马上扬起下巴的矜骄姿态仿佛一只踩着优雅步伐的猫。

一只有着无数心思,让神明都看不透的,狡猾的小猫。

“我在等你。”神明的分身如此说。

神明为了你而来。

任何一个见过银发金眸的青年的人,都会对他的容貌记忆模糊,更不要说姓名,没有人会在被神明下了暗示的情况下还会去在意他的名字。

在神明的暗示下,仿佛这个青年的存在没有具体的姓名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我好像忘了问你的名字。”

金发的皇帝十分随意的,在无知无觉之间,打破了神明的暗示。

分身的躯壳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因为分身也没有被注入神明姓名应有的记忆。

本应该处于另一个世界的,神明的所有意识,在那一刻占据了这个分身的躯体。

风声轻柔,日光斜照,莱叶觉得自己此刻心情愉悦,前所未有的想要展现作为神明的悲悯,想要赐予小皇帝得知他姓名的权利。

而接下来,金发的小皇帝笑容明朗,用着随意轻慢的语气,告诉他自己是个无能的皇帝。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要皱起眉头,将‘你并不无能’脱口而出,却又立刻的沉静下来,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类,这个渺小狡猾的人类小皇帝,竟然试图想要掌握神明的思绪。

一个国民称赞,主教信仰,有着前所未有手段与魄力的年轻皇帝,在另一个人面前以这样的神情语气,浑不在意的诉说自己是个无能的皇帝,仿佛在陈述事实。

尽管并不愿意承认,但是莱叶看着他的时间.远比自己想的更多。

如果小皇帝面前的不是神明,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或许已经成功被俘获。

说起来也是,这么一个狡猾小皇帝,怎么可能会那样毫无顾忌的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哪怕有神明的暗示存在。或许从一开始,这个看起来单薄又傲慢的小皇帝,就没有发自内心的信任过任何一个人。

莱叶不会刻意的去使用神力,更不屑于去探听人类的思想,他只想要自己看见。

这更加有趣了不是吗。

在拾景千敲击茶杯的声响中,莱叶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有几分看得清楚的人类皇帝再次变得模糊。

在欺骗并且利用了神明之后,这个狡猾的人类小皇帝,再次,想要蒙上神明的眼睛。

明明,只要莱叶轻轻的抬起手指,这个脆弱的人类皇帝就会化成飞灰,可是为什么,他会想要继续看下去,想要知道他接下来,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莱叶意识到,这在另一个意义上,是不是他的思绪依旧被一个渺小的人类皇帝所影响。

银发金眸的青年忍不住发出了笑声,漂亮的脸上不再是一丝不苟毫无变化的笑脸,他笑得愉悦且真实。

狡猾的小皇帝,狡猾的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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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身华服的年轻皇帝行走在金碧辉煌的宫殿走廊,每一个正在工作的侍从女仆都会停下正在做的动作向皇帝行礼。

红发的骑士长面无表情跟随在皇帝身后,尽职尽责,面色凝重。

其实,拾景千只是觉得太久没有开朝会了,虽然几乎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十一人议会,但是这么久他们都没整出点大事,他又等不到人动手杀他,就只能开始自己想办法搞点事情。

系统这几天动不动就失联,拾景千已经完全习惯性的当它不存在。只要任务完成,他被当做暴君杀死,回到自己的世界,一切都好说。

正好太久没见那些朝臣了,是时候联络联络感情,打压打压忠臣良将,收割一波仇恨值,也希望那十一个人可以好好学学。

暴君嘛,不无法无天,想一出是一出,怎么能叫做暴君呢。

被紧急召集的朝臣早早的就来到了议事厅,却丝毫不敢放心,他们心中忐忑,因那位雷厉风行的陛下即将到来而自危不已。

这次的朝会并没有十一人议会参加。

十一人议会是直属陛下的议会,除了必须出席朝臣会议的首相西德之外,成员没有一人属于朝臣,自然也不会来参加。

不属于朝会,所拥有的权利却凌驾于所有朝臣之上。

朝臣多是由贵族组成,自然对那十一人咬牙切齿,痛恨非常,但是经历过几次狠厉镇压,已经无人再敢出头,此次所有人都远离了西德首相,目光时不时的带上不满与恶意。

西德首相叹了一口气,贵族或许知识与历史高于平民,但是常年传承下来的傲慢太过难改,如今自己只不过是根据陛下的政策支持平民就遭到冷眼,若自己的身份不是首相,那些贵族出身的朝臣估计就不只是这样远离他,而是上前打压冷嘲热讽了。

这就是贵族,限制于身份与地位的桎梏,对下位者不屑傲慢,对上位者极尽讨好,哪怕他们现在恨极了西德,却依旧会在西德走近时挂上笑脸问候。

在所有人心思各异的情况下,年轻的金发皇帝仿佛漫步般走进了议事厅,他走到高高的王座旁,却没有坐下。

骨节分明的指尖抚在黄金打造,镶嵌了宝石的王座上,年轻的皇帝表现得十分漫不经心。

“朕好像许久都没有与各位见过面了,想来诸位可能已经忘了朕了。”

皇帝对一位宫外遇见的漂亮青年一见钟情的传言已经传遍了整座皇都,不明真相的百姓民众感叹爱情如此美好,衷心为伟大高贵的陛下祈愿幸福。

但是贵族出身的各位朝臣不同,起初所有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他们见过那位陛下雷厉风行的手段,自然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但是接连两天,三天,五天,陛下每每离开皇宫去往行宫,一待就是一整天,都让他们原本不相信的心理坍塌几分。

直到现在,他们已经隐隐相信了皇帝陛下被宫外一个美丽漂亮的青年俘获了心神,已经完全不再管束朝会。

果然啊,哪怕是雷厉风行手段非凡的陛下,也是会为美人神魂颠倒的。

这个想法一旦被种下,就开始生根发芽,长出艳丽的花。

贵族出身久居在皇都的贵族们,已经试图想要开始迁居,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封地,从前久居皇都,那是因为皇都是最繁华,最富有的都城,无数的商人会主动讨好贵族,哪怕日日享乐也能过着优越的生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越是靠近皇都的贵族,就越是艰难,在平民中甚至渐渐有了那不过是比较有钱的富贵家庭罢了。

这让自视高贵的贵族们怎么忍受。

当皇帝被宫外的漂亮青年俘获心神的消息被人们相信,久居皇都的贵族们便开始悄无声息的做出了迁居回封地的举动。

远离皇都的封地,尽管不会如同在皇都时的生活奢靡华丽,但是可以继续毫无顾忌的做着自己高傲的贵族。如何选择,完全不用再考虑。

不少贵族出身的朝臣已经开始做出身体不适久病不医的姿态递交了辞柬。还没有递交的,仅仅是晚了几步,再交太过扎眼,只能等待。

谁都想不到,那位陛下会突然在今天,强制性的召集所有的朝臣,就连称病告了假的都被骑士长带着人给强行带到了议事厅。

所有人都在此刻意识到,因为他们愚蠢的相信了传言,相信的皇帝故意做出的姿态,犯下了毁灭性的错误,今天的强制性的朝会,就是一场定罪处罚。

西德对于那些只顾忌自身利益的贵族举动自然看在眼里,他气愤不已,却因为要遵循陛下的计划而按兵不动,现在他知道,他们果然没有想错,陛下所做的一切举动,都有着深远的意义。

若不是相信了陛下沉迷美色,这些贵族又怎么会胆大妄为到想要搬空皇都,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朝堂。

方才称病告假被骑士长带着人强制拎到议事厅的男人,此时颤抖着双腿,陛下说他们将陛下忘了,岂不是在暗示,他们没有将皇帝放在眼里。

得知自己可能已经无力回天的男人打算最后的挣扎。

“陛....陛下,臣下体弱多病,可能,可能无力承担国事责任,故,请求陛下,准许臣下与家人返回封地,养病.......”男人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每一句都是在冷汗直流的情况下挣扎的试探。

没有坐在皇座上的皇帝以一种十分悠闲的动作倚靠着皇位,这在任何时候都会被贵族视为无礼轻佻的动作此时却无人敢开口指责。

“好啊。”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那个男人会被惩治的时候,年轻的陛下异常轻松的答应了,这让忐忑不安的男人瞬间神情恍惚,不敢相信。

拾景千让骑士长把人拎过来也只是为了展示一下暴君的豪无人性,现在人都说要和家人回封地养病了,怎么会不答应。

等等。

封地。

“你的封地在哪。”

男人刚刚放松的精神又瞬间紧绷。

“在,在西北一座小城.....”

“是吗。”

皇帝的长袍衣摆绣着流光暗纹,华美高贵,但落在此刻男人的眼中,只犹如一把屠刀,悬浮在他的脖颈,那衣摆轻轻移动,他就会人头落地。

他听见年轻的皇帝只用了轻慢的声音,就轻易斩下了他的头颅,剩下一阵天旋地转。

“那从今天起,那里就不再是你的封地了。”

年轻的皇帝如此说到。

“陛下!!那是臣下祖上继承下来的封地啊!!”

“啊,是吗,那让你的祖上来同朕说吧。”

一句如同玩笑一般的话,阻断了接下来所有的话语,男人的祖上,早在几百年前就去世了,又哪里能与陛下对话。

“陛下,陛下,若是不同意万易大人辞官,万不用如此啊陛下。”

旁边的人忍不住求情,连他们都觉得,仅仅只是生出了一个想法,仅仅只是一时糊涂想要装病请辞就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太过严苛了。

“朕有说不同意吗?”年轻的皇帝皱起眉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陛下没有不同意,相反,他同意得十分迅速干脆,又或者,就为了这一步。

“对了,你也有封地吗,你的封地在哪里。”

年轻的皇帝微笑着询问求情的那个人,语气轻慢,却如同恶魔强势渗血的低语。

何其的可怕。

其他想要求情的贵族瞬间收住了脚步。

“陛下如此,实在是,有违历史.....”

以不同的理由,以玩笑一般的姿态,接连收回了好几个贵族官员的封地,有两位甚至还不是正统继承人,可以想见,回到家族之后将要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

没了官职,没了封地的前贵族朝臣,双目充血,颤抖着说出了一句指责皇帝的话语。

年轻的皇帝漫步走下台阶,停在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前让他抬起头。

皇帝的手指向上方的王座,那个镶嵌了宝石的属于皇帝的华美王座,他说

“那个,才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