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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宿主大大辛苦了QWQ,事情似乎很顺利呢!]

拾景千坐在花园的小亭子里看着缠绕在小亭子上的绿叶和鲜花,以及种满了各式各样花朵的花园,五颜六色又刺眼,晃得他眼花。

系统好几天没冒头,拾景千差点就忘了还有系统在。

[嘤!人家去向上级反映了,要给宿主大大补偿的QAQ。]

“补偿?补偿什么,金手指吗?”

[那个,那个.....]一直以来都带着欢快卖萌语调的系统突然开始扭扭捏捏。

[是长得快花种哦!系统空间出品!一天时间就能开花的长得快花种哦!!]像是要努力说服自己一样,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快。

“是吗,这么厉害的啊。”拾景千发出十分惊喜的声音。

[超厉害的!!可以开好久都不会枯萎哦!!]

“是哦,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好看?]

拾景千微笑。

[!!!QAQ宿主大大别扔,别扔,这一包花种是人家上诉了好久才给下来的呜呜呜呜呜呜]

能让抠门的主系统给出这样一包花种做补偿,也是很不容易的QAQ

“算了。”

连砸人都能砸错的系统,还能指望它做出什么来吗,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有金手指了的拾景千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长得快花种,花如其名,刚种下去,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开了。

小小的花朵有着淡蓝色的花瓣,纯白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微风中摇曳。

像极了路边一簇簇一丛丛的野花。

[嘤!宿主大大!人家觉得真的超好看的!!QAQ真的!!]

拾景千收回了准备把花盆里的花拔掉的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然后把种了一颗种子的小花盆放到了花园的某个角落。

他为自己的天真再次默哀。他居然觉得好歹是系统出品,说不定开出来的会是什么很贵很贵的珍品花卉,他错了,真的,大错特错,这个系统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写满了一个字。

坑。

拾景千从今天开始,彻底的坚信了只能靠自己,也只有靠自己的信念,因为这个系统,是真的靠不住。

小小的淡蓝色花朵,在众多名贵娇贵的皇帝花园中,单薄脆弱,格格不入,在角落独自开放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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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拾景千手滑不小心把手里浇水的水壶掉在了地上。水花溅湿了衣摆,他自己吓了一跳,身后的皇宫女仆与随从更是吓了一大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

我有这么吓人吗,拾景千黑线,不过这似乎很符合暴君的人设,看起来还不错,保持下去也挺好。

仰头望天,忍不住叹气,但是真的,好无聊啊。

已经无聊到拿着水壶把花园的花都浇了水的皇帝陛下无语凝噎。

拾景千本来想活动活动筋骨,但是刚绕着花园跑了半圈,身后就跟了三十多个女仆和随从,一副我疑惑,我好奇,但是我害怕,我不敢问我只能跟着的样子。

光是跑步就被一堆人围着跟着,更别说要做一些其他的了。

绝对,会被当成猴子围观。

暴君的尊严决不允许。

皇帝这个职业,真的不是人干的,拾景千感慨。

十一人议会每隔五天来送一次国事信件,每次都会换一个人来,为了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拾景千给了十一人自由进出皇宫的权限,甚至还在皇宫宫殿,在皇帝专用的大书房中放进了一张圆桌,将宫殿中的书房,改造成了十一人的会议室。

反正书房放着也是放着,拾景千是不可能去工作的。

为了把十一人议会培养成名正言顺扰乱朝堂蒙蔽帝王的乱臣,拾景千给了十一个人几乎最大的权限和信任,现在在朝堂中,哪怕十一人的成员依旧没有官职,没有地位,但是仅凭着皇帝的信任与放权,这十一人,已然凌驾于朝堂之上,成为了离皇帝最近的人,可以说,这十一个人,不仅掌握了国事信件的审核与提案,更掌握了所有官员的命脉。

不敢想象,如果十一人有意阻隔递交到陛下面前的信件,如果有意弹劾朝中的某个官员,如果.....

但凡任何一点,都将成为国家的灾难。

年轻的皇帝拥有着最狠厉的手段,也拥有着毫无犹豫便用帝国做筹码下注豪赌的魄力和勇气,十一人的忠诚,便是这场豪赌是否胜利的关键。

经商过程中与各种国家的人周旋,与各个对手明争暗斗,为了点点利润就能使出无数阴谋诡计的优秀商人也忍不住感叹,这位陛下,大概是有史以来,整个南方帝国,整个人类史上,最大的赌徒。

恐怖如斯。

科尔作为南方帝国中最富有的商人,这还是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出现在帝国最尊贵的陛下面前。

年轻的新皇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容貌,商人觉得,哪怕他们的陛下没有那样的魄力与手段,仅凭借容貌,也能在大陆的众多帝国中脱颖而出。

年轻的陛下拿出特制的印章,在商人呈上的信件上盖下属于帝王的印章。

科尔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忍住将十一人争论了一天的事件秉呈陛下。

以十一人议会存在的意义来说,没有得出方案的事件不能呈到陛下面前,如果需要陛下亲自给出方案的话,那十一人议会存在与否,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此次,事件过于急迫,加上议会中的十一人并没有任何官职实权,讨论的许多方案都很难有效实行。

“帝国西北方,发生了巨大洪灾,范围广大,无数灾民流离,此时,已经有部分逃亡的灾民,到了帝都城外。”

“于是?”

年轻的金发皇帝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如何,而不是数以万计流离失所的灾民即将来到帝都城外。

“小民,恳请陛下定夺。”

如果是陛下的话,如果是这位年轻但手段非凡的陛下的话,一定,一定能立刻就得出完美解决的方法,行商多年的商人忍不住这样确定。

“唉.......”

金发的皇帝微微叹气,仿佛十分失望又无奈。

“你希望朕去管那些灾民吗?你觉得,朕会去管吗?你难道认为,朕是那样无私伟大的皇帝吗?”

拾景千真的很无奈。

一个暴君,是不可能去体谅民情的,不仅不会去体谅,还会在人民最艰难的时候来一把雪上加霜,直到被压迫得走投无路的民众奋起反抗。

拾景千觉得这个商人对自己还是存在了一定误解,虽然头脑灵活,但是胆子太小。那么,是时候让他真正的,好好的了解一下自己了。

了解一下他面前的皇帝,是个没有感情的暴君这个事实。

商人科尔被陛下连续的发问梗住,瞬间说不出任何话语。

是了,陛下尽管手段凌厉,尽管有着无人能及的头脑,但是身处在这样一个尊贵的位置,怎么又能亲自去管束那些灾民。

皇帝之下有首相,首相之下有各个官员,各个官员之下还有封地贵族,以及各州区的管理者,这次灾情,本就该由各个州区的管理者协商解决,然而这些无能的管理者却将这件事如同烫手山芋一般扔到了陛下面前。

可陛下所处的位置太高,又怎么能事事都亲自安排,或许正因如此,才需要不受官员压抑,不受贵族收买,同时,又能真正体会贫民痛苦的十一人存在。

科尔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同时也感受到了,陛下方才的失望与无奈,他想做出弥补谢罪,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接下来陛下说出了让他震惊的话。

“朕打算下令修建一所行宫,你觉得如何。”

拾景千没有等他回答,因为本来就不是征求意见,而是毫不容许反驳的通知,于是接着说到。

“就建在距离帝都不远的平原吧,半年内,必须建好。”

有什么能比在人民处于灾难的时候还要压榨人民的爆行更加令人愤恨的呢。

拾景千的暴君之路终于要从朝堂,走向全国了。

“但是.....国库方面...”

虽然十一人的议会在负责审查国事信件,但是关于国库方面的重要信息还是没有经过他们,科尔能发出这样的担忧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商人,对金钱与财政方面存在的敏锐。

“你是说,国库空了,是吗?那整个国家都空了吗?”年轻的陛下认真的看着着他,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注视着整个南方帝国最富有的商人。

真的空了吗,整个国家都空了吗。

科尔是个商人,是南方帝国最富有的商人,产业遍布数十个国家。

毫不夸张,并且不带任何自满情绪的说,科尔拥有的财产多过国家国库。

现在年轻的陛下认真的问他,整个国家都没有了吗。

“有....但是,法律,并不允许.....如果商人....”

“朕觉得,你需要认清一件事。”

年轻的皇帝打断商人的话语,蓝色的眼眸桀骜尊贵,高高在上。

“在朕的国家中,朕,就是法律。”

坚定而又自傲的话语从年轻的陛下口中说出,落在了科尔的耳中,震慑了他的心神。

“你觉得,你们十一人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你已经处在这个地方了,还不明白吗。”

胆子再更大一点,再无法无天一点,都到皇帝面前了,不拍拍马屁讨好一下皇帝换取荣华富贵,可是什么可是,拾景千突然觉得这个人明明是个商人,胆子简直小到可怜。

法律又怎么样,就算法律明明确确的写了,不许随随便便盖宫殿,作为皇帝,作为一个暴君,也能给它改了,而且国库什么的,不是可以压榨国民吗?这才是暴君,不接受建议,不允许反驳的一个合格的暴君。

陛下问他到底明不明白。

科尔当然明白,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明白,十一人的议会究竟代表了什么,明明陛下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充分的表明了,明明陛下已经用语言和经行动明确的向他们表达清楚了。

他们却还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科尔自己甚至都还在因商人户籍而纠结万分。

实在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和期望。

“小民即刻便去通知首相大人,愿陛下神武永驻,福泽万年。”

虽然暴君是需要恭维的,但是拾景千听着这个恭维总觉得怪怪的。

算了,反正这人还算有眼色,换人太麻烦了,得尽快把他们培养起来,拾景千打算给他点奖励,毕竟暴君要宠幸乱臣,肯定是要给大把大把的赏赐的。

不过他刚才也说了国库有点困难,盖完宫殿之后可能也不剩什么了。

要不,先给点空头支票?

“这件事结束之后,朕会赐予荣誉称号。”

比如,热心市民啥的荣誉证书之类的....

绝对要镶上金边!

商人科尔仿佛十分震惊,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眨一下。

拾景千突然有点心虚,心里暗道,等压榨国民之后国库富起来,就赏赐点更实在的!

朕的亡国之路,可全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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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离开皇宫之后,立刻便去了十一人集合会议的地点,除了皇宫中的正式集会地点外,在皇宫外十一人也有着一处集合地点。

这处地方是希尔薇雅提供的,时常需要处理各种事件,对于这样的地方,希尔薇雅可以找到许多处,安全性与隐蔽性十足。

科尔将陛下今日的话语传达,刚刚说起开头,便响起了一名青年愤怒的声音。

“还没有得出方案的事件,你居然敢自作主张的去劳烦陛下!?”

青年是一名深棕色头发的高大青年,出身贵族,才华横溢,学识出众,却因为爱上了一位平民女子,坚持要与那名平民女子结婚而被逐出了贵族家门,成为上流社会中的笑话与贵族名门的污点,但青年却是个认真而嫉恶如仇的人。

这样的一名青年,有热血,有激情,更有情感,情路坎坷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能突破身份与地位的桎梏,是最能为陛下所定制的未来蓝图而肝脑涂地的那一类人。

“我已经充分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愚蠢,但是在责备我之前,请先听我说完。”

科尔将陛下要在为期半年的时间内建造一所行宫的命令告知了各位。

“半年?!时间太短了。为什么在这样的关头陛下......”

他们第一瞬间的反应是,办不到。

“不,半年时间刚刚好。”一位男子突然开口。

科尔看向这名平时话语不多异常沉默的男子此时突然开口,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转头朝他点了点头,继续说到。

“仲夏刚过,半年后刚好是春耕。”

“你是说....”

其他人一瞬间便明白了。

陛下所说的建造行宫,实际上,却是在为众多流离失所的灾民提供工作与去处。

建造行宫的人手除了必要的工匠以外,全部征召灾民,在半年的时间里,提供住处与食物以及部分工钱,半年后,灾民正好赶上春耕。

天下没有免费的施舍,哪怕是灾民,也需要依靠自己的劳动,去换取工钱和食物。

“但是,资金方面.....”

西德首相突然皱起了眉头,陛下的计划非常完美,但是建造一所行宫所需要的花费实在巨大,加上要安置给灾民的住处,更是不会少,那些牵扯到利益的官员们绝对不会轻易同意拨款,哪怕最终迫于陛下而同意,却也难保不会有部分人从中作梗,中饱私囊。

“这个是最不用担心的。”

作为帝国中最富有的商人,科尔露出笑容,他似乎从未笑的如此开怀过。

“资金将由商人们出。”

“什么?!”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的震惊加起来,都完全比不上当时科尔听见年轻的陛下说出这段话时的一分半点。

“可法律,并不允许......”

“在这个国家中,陛下就是法律。这是陛下的教诲,我在此也转达给各位。”

科尔环视神色各异的众人,在今天前,他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不确定,他又何尝没有因为自己突然转变所处的位置,所要承担的事件,面临的困难和危险而战战兢兢。哪怕地位崇高如西德首相,恐怕也有过那么一瞬间的不确定吧。

“诸位难道真的不知道,十一人议会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吗,既然诸位已经处在了这个位置,那这一切,诸位真的不明白吗。”

他们所存在的意义,就是表示帝国一直以来身份地位的限制被彻底打破,他们处在现在的位置,是陛下给予了他们期望,给予了他们光明的未来。

身份与地位,是他们十一人最不应该去在意,最不应该去考虑的东西。

哪怕法律中限定了商人户籍者不得参与帝国建设。

“陛下还表示,此事之后,会给予商人荣誉的称号。”

从古至今,商人永远是帝国中拥有财产最多的人,却也是身份最低的人,富可敌国的商人,仅仅因为户籍是商户,就比不上一个老实巴交种地的农民。

这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观念。

在南方帝国中的法律中,商人可以富有,却不被允许穿着绫罗绸缎,甚至日常出行都不被允许乘坐飞马,因为在帝国的上空,只能允许身份尊贵的帝国贵族们通过。

商人富有到可以随手将黄金扔进水池里看水花,随意砸碎琉璃宝石听声响,但却不被允许做官,不允许进入朝堂。

农民子孙都尚且可以通过学习与知识改变命运。

可一旦成为商人,入了商人户籍,便再也永远的不能改变。

尽管富有,又如何,商人的户籍是最低贱的,只能依靠给贵族赠送大量的财富,讨好贵族,以让自己的儿女,有朝一日得以摆脱商人的户籍身份。

越是富有的商人,就越是最不在意拥有的财产。

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更在乎户籍。

而现在,年轻的陛下向全国的商人,抛出了橄榄枝,仅仅只是贡献钱财,就能得到来自尊贵的陛下赏赐的称号和肯定,这简直是做梦都难以想见的天大好事。

科尔甚至可以预见,当他将这个消息公布给全国的商人后,会有多少商人捧着金币财产挤破了头要给陛下修建行宫。

若不是自身处在十一人议会当中,职责所在,科尔自己都想要直接承包行宫的建造。

一个商人,要是能拿到来自陛下赏赐的荣誉称号,那哪怕后代子孙依旧是商人户籍,只要有这个荣誉在,便再也不会被指为贱籍。

这位年轻的陛下,轻飘飘几句话,便解决了一次重大的灾情,更是抓住了全国商人最在乎的未来。

如此的可怕,又如此的,仁慈。众人不约而同的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