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仿佛闲庭信步一般,面无表情的青年骑着马行走在猎场之中。
封无越进入猎场的时间晚了些,行路上可见的猎物基本都成了死物。
猎场外围的猎物基本上都是由专人饲养,为了在这一日供贵族们取乐消遣,不怕人,也很容易狩猎,真正野生的具有攻击性的猎物,都在内围,也就是靠近猎场中心的位置,一片密林,也因此只是想要玩乐一番的人并不会往里走太远。
封无越不清楚那些弯弯绕绕,只不过是在感觉上他能察觉这一片区没有危险,甚至气氛都可以称得上是平和。
这里没有封无越想要狩猎的东西。或者说,这里的都太弱了,无法让他在自己想要的程度上展现出认真的情绪。
就像生物求偶时所会用尽一切方法展示自己力量与魅力并送出礼物一样,青年在听到叶宸煜说出会一直注视他的话语时就迫切的想要让他看见自己强大的一面,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直看着。
但是这里,可能并没有可以送出的礼物,因为是狩猎,猎物必然将染上腥血,这样的东西,封无越可能永远都不会拿到叶宸煜跟前,更惶提送礼。
秋猎大会举行的时间很长,只要在猎场中的武将乐意,可以一直持续到天黑,猎场的范围涵盖了几乎两座山的面积,就是直到天黑,估计也走不到头。
小皇帝所在的那片区域,会将空出的一片宽敞地方,生起篝火,由专人将猎到猎物上火烤好,再安排歌舞弹唱,文人作诗的环节,既有君臣同乐,也有与民与国,共同庆贺四海升平的意思在。
封无越还在思考,骑着的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朝着他所感受到的这片猎场最危险的地方前进。
秋猎本是君臣同乐的秋游会,但每一年因为意外而没了性命的人也不是没有。
虽说都是划在了猎场的范围,但基本上都不会有太多人会朝内里走太远,毕竟那远远的超过了“秋游”的程度。
但这些,显然不在封无越的考量当中。
不止封无越,几位阔别沙场许久的老将军,或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人,都在继续往前走,武将好似天生就是向往着危险的挑战者,他们所享受着的,从来都不是狩猎到的猎物。
只不过现在的封无越并不觉得自己和他们是同类,他有明确的目的,他想早点结束,早点回去,他开始想他了。
已经走了这么远,还能看见吗,应该看不见了,却又觉得能看见,他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估计本就不适合转弯的大脑就要搅成一团。
似乎走了很远,四处寂静,空无一人,封无越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可能走近了某个动物的地盘,空气中带着潮湿的草叶的味道,耳边听见隐约传来类似爬行动物的嘶嘶声。
盘踞在一棵百年以上巨大老树上的,是一条青绿色的大蛇,几乎可以将一个成年男子吞吃入腹的巨大体型,看起来稍微有些麻烦,不过这种蛇并没有毒,是会利用巨大的体型和长长的蛇身将猎物裹缠窒息再一口吞下。
对封无越来说倒不算危险,只是比较难缠。
察觉到闯入者的气息,青绿色的大蛇死死的盯住树下的人,渐渐的,尾部缠在树干上,头部半身已经垂到可以随时落地并且发出攻击的距离。
封无越没有太大动作,就像那蛇盯着他一样他也在看着它。
双方都在打量并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封无越跳下马的瞬间,那条蛇动了,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从身后抽出羽箭,没有搭弓,而是按住蛇头翻身而过,羽箭箭头准确无误只蛇头头顶穿刺而下,再抬脚对着箭尾狠狠一踩,往下刺穿了蛇的下颚,只不过这种程度并不会立刻杀死一条大蛇,反而有可能会使它陷入狂暴。
于是蛇尾席卷而来,作势要缠上青年的身体。
被那样的蛇尾缠住,没有比它更大的力气估计很难挣脱。
蛇尾的速度很快,但是封无越抽箭的速度更快,甩过来时,已经被羽箭钉入了地,在挣脱的过程中,狠厉的攻击毫不迟疑的落下。
有话说是蛇打七寸,可是封无越半点都不记得什么七寸,凭着身体的本能对着蛇头迅速攻击。
拳头和腿脚如乱石一般砸落,从面相上看就能看出来这条蛇死的有多么凄惨。
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了一点,但是封无越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还是差了点,他也开始想到仅凭身体本能行动并不稳妥,果然还是要再多活动活动。
将蛇拖到较靠近外围猎场的安全地,这外边随便放着就有人过来回收。
封无越走了两步之后又转回头,再次从箭筒里抽出刻着自己标志的羽箭,用力的刺进蛇头,看着自己入林之后第一个猎到的猎物和那上面明显代表了自己的标志,心情逐渐轻快。
至于回收的侍从看着凄惨无比,头骨碎裂插满羽箭的大蛇时是怎样的心情,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封无越骑回自己的马,手上拿着羽箭,一边打量羽箭,一边继续往里走。
其实他不是不会射箭,只是比起复杂步骤的抽箭搭箭拉弓瞄准,他更喜欢直接的用武力解决,干脆利落,省时省力。
在没有刀剑的情况下,羽箭虽然不太趁手但好歹也算个武器,嗯,也算个标记。
封无越的目的不是得到秋猎魁首,他只想用最短的时间,猎到最强的猎物,然后最快的回去。
那条蛇只是偶然碰见的,还并不够达到他想要的标准。
而另一边,与封无越直接强硬的武力解决完全相反的是鸿泽神乎其技的箭术,在箭术上,鸿泽确实没有任何吹嘘的地方,他有自傲的资本,毫无疑问,只要他想,秋猎的魁首必然是他。
在鸿泽射下了数十只飞鸟梅鹿的时间里,封无越已经拖着两只勉强还行的猎物回了观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