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萧瑟一回来就向明德帝请旨。他什么赏赐也不要，只求尽早成婚。最后，明德帝纵容了这个儿子，下旨：封六皇子萧楚河为镇国银衣永安王，赐世袭罔替，赏黄金万两。永安王萧楚河与天外天宗主叶安世于二月初七成婚。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北离。新年刚过没多久，雷无桀、司空千落、唐莲、落明轩等人立刻从雪月城赶到了天启。
雷无桀一见到萧瑟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萧瑟，你个狡猾的狐狸，可算给我们盼回来了。”
萧瑟对唐莲抱拳一礼：“大师兄，别来无恙。”
唐莲笑了笑：“你们都快成剑仙了，我在唐门躺了好久，大师兄还不如小师弟了。”
落明轩一步上前：“听说你回来了，我们就猜到你定是要成婚了，马上就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萧瑟笑了笑：“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吧，好好招待你们。”
萧瑟进宫见了明德帝，明德帝感慨啊！从小疼到大的孩子，也要成家立业了。
出人意料的是，萧瑟去见了白王萧崇。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谈。
“六弟，恭喜你。”萧崇道。
“多谢二哥，只是从今往后，要辛苦二哥了。”萧瑟打了个哈欠。
萧崇猛地看向萧瑟，以为他听错了。
萧瑟依旧懒洋洋的：“别这么看着我二哥。你知道我这个人的，从小就想白衣白马踏江湖，那个位置不适合我。”
“可你是众望所归。”
萧瑟摇摇头：“当初他们也是这么说琅琊王叔的。我向往的从来不是孤高寂寞，那个位置枷锁太多，我不喜欢。”
萧崇没有说话，萧瑟继续道：“大婚之后，我便会离开天启。等到父皇去世回来服丧三月，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萧崇停下脚步，看着萧瑟的背影渐渐远去。
随着永安王大婚之日的推进，天启城愈发热闹，其气势丝毫不亚于皇帝封后。
叶若依把那一大串单子给萧瑟和无心看，问他们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萧瑟和无心凑上去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包括但不限于喜宴菜式：绣花高饤一行八果罍，乐仙干果子叉袋儿一行，缕金香药一行，雕花蜜煎一行，砌香咸酸一行，脯腊一行，垂手八盘子，切时果一行，时新果子一行，雕花蜜煎一行，砌香咸酸一行，珑缠果子一行，脯腊一行，下酒十五盏，插食七道，劝酒果子库十番，厨劝酒十味，细垒四卓，又次细垒二卓。
婚服样式：一套大红龙游云海黑金长袍，配三嵌朱顶金冠；另一套大红凤鸣岐山织锦长袍，腰坠流彩飞凤丝绦。二人腰带都是龙凤呈祥纹。
包括礼部准备的彩礼：除去民间嫁娶必不可少的聘金、海味、三牲、椰子两对、酒四件、四京果、四色糖、帖盒、香炮镯金；还有金锭五十两、珍珠十一两、花银一千两；南海珊瑚夜明珠一对、东海珊瑚珍珠一对、沁琳宝玉两块、龙慕翡翠玉五块、玻璃种翡翠玉白菜一只、羊脂白玉宝瓶一对、九龙玉杯一对、黄玉佛手花插一尊、珊瑚貔貅一对、孔雀石山水插屏一块、金嵌宝石镂空花卉纹八角盒一只、青玉菊瓣水仙盆景一个、黄金铃铛镯、琉璃翡翠镯、赤金缠丝镯、白玉八仙镯、金镶珠宝摺丝镯各一对，手工艺黄金镯一套共十八只……
两个人看的眼都花了。司空千落凑上来看，问道：“怎么还有镯子簪子这些啊？”
萧瑟揉了揉额角，道：“宾客来府上做客，拿来赏人的。”
无心累坏了，坐在椅子上，无力吐槽道：“萧瑟，跟你成个婚也太麻烦了。”
叶若依笑了笑：“这还只是其中一点，还有冷盘、前茶、后酒、末碟，以及唱词、拜礼，这些都是要仔细准备的。”
萧瑟看起来一点都不感兴趣，摆摆手道：“那就劳烦二位操心了。”
雷无桀看着害怕极了，问萧瑟：“萧瑟，以后我和若依成亲不会也是这样吧？这也太可怕了。”
萧瑟都懒得看他：“你又不是皇家的人，自然不用这么麻烦。”
雷无桀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雪月城、雷家堡、唐门、温家，都有弟子涌入了这天启城。
大婚当日。天启城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这一次永安王大婚，比此前永安王南征得胜回朝的声势还要大。
城内所有人都在谈论这场盛事，无论是晨起时天空上象征着祥瑞的霞光、还是从宫门口一路摆到永安王府门口的大沉水檀木箱、或是雪落山庄的大红流霞锦缎。
平清殿内，数位宫女端着香帕、胭脂、香炉随侍在侧。无心已经换上了凤鸣岐山喜服，一袭飞凤红衣风华绝代。蓝窈雪在为他做简单的施妆。
“原本你这副模样，再多一点修饰也是赘余，只是皇家之事，不得不做。”
无心笑了笑：“能让天下第一的剑仙为我施妆，我高兴还来不及。”
蓝窈雪把那道流彩飞凤丝绦系在他的腰上，停下手道：“楚河来这里接你，先去太和殿谢恩，然后离宫去太庙祭祖，最后到永安王府行礼。”
无心挠了挠那颗漂亮的光头：“太麻烦了，真的记不住。”
蓝窈雪直起身道：“会有女官在旁指引你的，楚河怎么做，你跟着他做就是了。”
无心问道：“前辈，你怎么这么熟悉这些？您以前是皇家之人？”
蓝窈雪默了默，道：“董祝入朝时的第一任皇帝，我亲眼见了他的封后大典，跟你这个，差不了多少。不过楚河本意就是照着封后大典置办的。”
蓝窈雪引着无心起身，看着他那一身极尽奢华的装饰，叹道：“那个在蓬莱仙岛与我品茶的小和尚，如今也要成婚了。”
无心道：“前辈舍不得？”
蓝窈雪道：“不是舍不得，只是有种嫁孙子的感觉。”
无心笑道：“那就请前辈，亲眼见着我与萧瑟拜堂成亲。”
此时此刻的雪落山庄，人来人往不断，徐管家站在门口迎客，今日的宴席，就摆在这雪落山庄。
永安王府。萧瑟着好云龙袍、戴好三嵌冠，起身往外走。
雷无桀就等在外面，他今日要与萧瑟一同去迎亲，他看着非常激动。
萧瑟瞥了他一眼：“雷无桀，我怎么感觉好像是你成婚一样。”
雷无桀眼睛睁得大大的：“我的好兄弟成婚，我当然激动了。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萧瑟仰头看着霞光漫天，感叹道：“是啊，经历了这么多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走，我们去迎亲！”
萧瑟一甩衣袖，阔步走出，翻身上马。他要去，把他的心上人，给娶回来。
雪落山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递进来。
“王爷刚过了宫门口，正往平清殿去呢。”
“宣旨了，王爷和王妃已经谢完恩了。”
“离宫了，现在往太庙走，拜列祖列宗。”
在进太庙的消息刚传过来的时候，就有宾客到了。
“宾客至！雪月城长老尹落霞，到！”
“宾客至！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到！”
“阿爹！”司空千落喜迎上去。
“嗯。”司空长风笑盈盈地点点头。
叶若依上前行礼：“多谢二位莅临。”
司空长风摆摆手：“欸，我徒弟成亲，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能不来呢？”
“好啊你个司空长风，这是忘了他还有我这个师父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姬若风，他的身后跟着姬雪。
“宾客至！百晓堂姬若风，到！”
“宾客至！百晓堂姬雪，到！”
两个人一见面顿时唠起来了，原本空荡荡的厅堂又迎来了十二位雪月城弟子，正是之前助阵千金台之宴的那十二人，包括谢烟树。
“宾客至！唐门唐泽，到！”
“宾客至！雷家雷云鹤，到！”
雷无桀惊到了：“师叔，你怎么也来了？”
“上次他回天启，那场十五盏下酒菜的宴席我们没赶上，这次他成婚，我们也来凑个热闹。”雷云鹤一脸浩然正气。
“宾客至！青州沐家沐春风，到！”
“宾客至！药王谷华锦，到！”
“宾客至！琅琊王萧凌尘，到！”
这三个人走进来的画面着实让叶若依等人忍俊不禁：沐春风恭恭敬敬地跟着华锦，萧凌尘一脸讨好地跟着沐春风。
雷无桀跟叶若依笑道：“真没想到啊，他一个王爷也会有这副模样。”
叶若依看看他：“你以前不也和他一样。”
雷无桀急忙否认：“哪里有……”
随着青州沐家的到来，天启四大豪商也踏进了永安王府。
“宾客至！青城山李凡松，到！”
“宾客至！钦天监飞轩，到！”
“宾客至！儒剑仙谢宣，到！”
飞轩一袭紫衣道袍，象征着他钦天监天师的身份。
“谢兄，许久不见了。”司空长风上前道。
“长风兄。”谢宣回礼。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始聊，门口又有声音传来。
“宾客至！天外天白发仙，到！”
“宾客至！天外天紫衣侯，到！”
“宾客至！梦雪剑仙蓝窈雪，到！”
“梦雪剑仙！就是那个打败了冠绝榜首甲洛青阳的梦雪剑仙！”
天外天两位主事、江湖第一梦雪剑仙一到，厅堂炸了，这下更热闹了。
萧瑟与无心从太庙出来的消息传出来没多久，朝中文武百官也相继到了。
“宾客至！白王萧崇，到！”
一个时辰之内，枪仙、怒剑仙、儒剑仙、梦雪剑仙莅临，冠绝榜上到了五个。朝中百官皆至、四大豪商亲临，连带着各行各业在天启颇有实力的大户们都蜂拥而至。甚至是除了萧瑟之外当今唯一一位封王的皇子都到了。
“宾客至！国师齐天尘，到！”
“宾客至！金衣兰月侯，到！”
随着国师和兰月侯的到来，这场盛宴即将开幕，就等两位宴会的主人的到来。
不多时，屋外传来钟鼓磬乐之声，一顶顶华盖映入众人眼帘。
“圣驾到！”
除了蓝窈雪和齐天尘，众人忙跪下行礼：“恭迎陛下！”
明德帝行于最前，身着大红华服锦袍的萧瑟与无心行于后首。
明德帝在主位落座，萧瑟与无心在厅堂正中面对明德帝站定。
明德帝开口，声如洪钟：“诸位请起吧。”
主礼的是掌香监瑾仙，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跪！”
萧瑟与无心一跪一拜。祭天地。
“升！”
萧瑟与无心迅速站起。
“跪！”
二跪二拜，敬至亲。
“升！”
两人稳稳站起。
“跪！”
三跪三拜，结婚约。
“升！”
萧瑟牵着无心的手站起来，目视前方。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一句，瑾仙高喝：“礼成！”
蓝窈雪侧首上前，举起玉盏：“凤卜愿知逍遥路，踏歌定无涯，今合恰喜联双壁，偕老真堪赋六珈；应梦谱定百世缘，合與神州作蔚霞。”
雷无桀、司空千落、唐莲、叶若依、唐泽齐齐举杯高唱：“凤卜愿知逍遥路，踏歌定无涯，今合恰喜联双壁，偕老真堪赋六珈；应梦谱定百世缘，合與神州作蔚霞。”
蓝窈雪清声高喝：“贺！永安王萧瑟、永安王妃叶安世，大喜！”
所有人举杯同喝：“贺！永安王萧瑟、永安王妃叶安世，大喜！”
萧瑟与无心同举杯，二人齐声道：“敬大家！”
“敬永安王、永安王妃殿下！”
宴席开始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明德帝与白王以及国师一桌，萧瑟与无心前来敬酒。
明德帝看着二人，道：“你们成婚了，也要稳重些了。想去闯荡江湖，就去吧。”
二人齐齐一礼：“多谢父皇。”
雷无桀终于喝上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昆山玉碎，可高兴了，在一旁和叶若依说说笑笑。
萧瑟与无心第二个敬的，便是蓝窈雪。
萧瑟目光充满了感激：“多谢前辈。”
蓝窈雪神色极为温和：“不必多谢，举手之劳。”
两个人敬了大半圈，到了白发仙和紫衣侯这里。白发仙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紫衣侯，看萧瑟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又碍于自家宗主在这，没有发作。
敬到司空长风和姬若风这里，姬若风看着意气风发的萧瑟，忍不住感慨道：“如果琅琊王能看到如今的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萧瑟道：“王叔知道的。”
众人看着两位主角，一个玉树临风英姿勃发，一个出尘脱俗潇洒肆意，不禁感叹好一对恩爱眷侣。
又有些人察觉到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赤王已逝，而那位曾经在天启纵马高歌的六皇子也成家了。
直至夜半，这场浩大的宴席才终于落下帷幕。雷无桀拉着唐莲和落明轩，早喝醉了。萧瑟和无心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慢悠悠的走回自己的院子里。
一进屋，无心就坐了下来，立刻恢复了那副不羁的模样：“累死了累死了，又是跪又是拜，我脸都笑僵了。”
萧瑟笑着揽住他，默不作声，只是看着燃着的那对龙凤花烛。
无心倚在萧瑟怀里，抬起头看着萧瑟，突然有点想哭。
萧瑟慌了，他是干了什么惹媳妇不高兴了吗？真是罪过。
无心却笑了：“没有，只是我想，从今往后，小和尚我就不是一个人啦。”
萧瑟抱紧他，点点头：“是，如今有我，你的往后余生都有我。”
然后他们发生了什么？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