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是惊龙！”就连镇定的谢宣，此刻都兴奋地站了起来，“裂国剑法，第三境，惊龙！”
萧瑟轻旋长剑，“洛先生，九歌剑舞总不能一场一场跳过去，先生，请出国殇。”
洛青阳一身灰衫飘扬，此刻他再望向这个年轻人时，眼睛里也尽是赞赏之意，他点了点头：“如君所愿。”
九歌剑举起。剑风狂舞，啸声乍起！剑风之中似有万千壮士都在悲歌！
“这是在聚势。”谢宣微微皱眉，神色有些担忧。
洛青阳垂首，望向萧瑟，眼神如刃：“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野个屁！”萧瑟忽然握住长剑，暴喝一声。
全场皆惊。就连洛青阳都愣了一下。
萧瑟微微顿了顿，继续破口大骂：“呔！你这老匹夫！”
“你这老匹夫，十几年不出门当缩头乌龟，自以为练成了绝世神功，就跑来天启城找事？这里的事和你有鸡毛关系？你是不是有病？你问剑天启城，天启同意了吗？你砸天启城的牌匾，我们萧家人同意了吗？”萧瑟轻轻喘了口气。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萧瑟突然不比剑，开始骂人了。只有谢宣哑然失笑：“这不是雷无桀创的，骂剑诀吗？”
剑风中的悲歌之气似乎真的弱了几分。
萧瑟心中暗喜：雷无桀你这破方法还真的有点用，便又指着那天大骂：“唱什么悲歌！就你难受，就你苦闷，就你凄凉，天下间谁活得容易了，就你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我滚！你这老匹夫……”
“够了。”洛青阳怒喝一声。
洛青阳纵身而起，九歌之剑劈斩而下。
萧瑟挥剑一挡，吐出一口鲜血，急速猛退三十六步。
谢宣轻叹：“有些话也不能说得太过了，剑仙一怒，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李凡松问道：“那萧兄弟，这一骂剑诀，是用对了，还是用错了。”
“仙子，你怎么看？”谢宣不答转头反问蓝窈雪。
“行之有效。如果他用这一招来对付我，我的剑势也会被破。后剑虽强，但也已达不到顶峰。萧瑟给自己找到了机会。但是……”蓝窈雪说道。
“但是什么？”李凡松忙问道。
“但是洛青阳会很生气，一剑要劈了他。”谢宣幽幽地说。
果然像应验了谢宣的话一般，洛青阳笑了笑，那云层翻涌，恍惚间有千万壮士悲歌，悲风四起，天雷震动，仿佛混沌初开！
“礼魂。”洛青阳闭上了眼睛。瞬间又睁开了眼睛，九歌之剑落下。
那是洛青阳来了天启以后从来没有用过的、聚所有剑气于一剑的——礼魂。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洛青阳语调悲凉。
“一剑升九霄，见仙人逍遥。”萧瑟也闭上了眼睛。裂国剑法第四境——碎天！随即挥剑，决生死。
悲歌骤停，悲风忽止。天地之间忽归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骇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卿公主揉了揉眼睛：“我没有看清。”
她身旁的罗不叹了口气：“我也没有看清。这怕是我此生最遗憾的一件事情了。”
萧崇转头望向无双，想得到一个答案，可无双只在看剑，眼中再无其他。
“九霄惊龙不见天，万城悲歌月不圆。龙见荒台西江月，夫子红颜好少年。”谢宣跳出茶楼，弹剑高歌。
雷无桀见此剑也惊骇得伏在窗台上，在那里感叹道：“真是好剑啊。萧瑟，你藏私，你有这么好的剑法，却不教我！”
萧瑟以剑抵地，那一剑耗费了他最后的真气，无心飞身而下，扶住萧瑟。萧瑟抬起头，望向洛青阳。不仅是他，所有的人都望向了洛青阳。
在场众人，若是真的看清了这道剑，那么应该知道，这一剑，礼魂被天斩所破了。
洛青阳愿做这天地，萧瑟也真的斩了这天地。
洛青阳站在对面的茶楼之上，那漫天云层被萧瑟一剑斩破，光线穿透进来，照射在了每个人的脸上，但同时那云层也化作了漫天雨滴，顷刻间倾盆而下，洛青阳周身的气质却变了。
不像是落败之人，而更像是谪落之仙人。洛青阳闭上眼，微微抬起头，轻声道：“我入神游玄境了。”
萧瑟抱拳道：“祝贺先生。”
洛青阳微微点头：“多谢。”
萧瑟摇摇头：“能助先生破境，实我之幸。”说完这句话，萧瑟放心地倒在了无心身上。
隐藏在人群中的昔日高手姬若风将手里的药丸重新放了回去，他轻吁了一口气：“我这个徒弟，还真的是会给人惊喜啊。”
“父亲，你这个徒弟可比你强多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
姬若风没有回头，轻声叹道：“果然是不行了，连你出现在身后我都察觉不到。”
唐泽笑了笑：“我察觉到了，但我没说。”
“小弟弟，你很乖。”姬雪伸手挠了挠唐泽的脑袋，“姐姐很欣赏你。”
“我怕我要是不乖，你那棍子就砸下来了。”唐泽笑了笑。
“那能不能再帮姐姐一个忙？”姬雪笑了笑。
唐泽点头：“但闻其详。”
“帮我把这个老家伙给制住！”姬雪低喝道。
姬若风一愣，正欲抬手，却被唐泽一把扼住了手腕，姬雪猛地拔出腰间云起棍，长棍挥出，轻轻一点，将姬若风藏在怀里的那枚药丸砸了出来。云起棍再一落，将那枚药丸打得粉碎。
洛青阳仰起头，高声道：“窈雪仙子，不知青阳是否有幸能请东凰一剑！”
蓝窈雪站在茶楼下，和谢宣以及颜战天站在一处，绝美的面庞上微微有些愠怒：“他骂你是老匹夫还真是没有骂错。你的礼魂都给他破了，还有脸来请我的东凰？”
洛青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气势忽转，面朝着宫门方向，将手中的九歌剑猛掷出去。
“拦住他！”黎长青猛喝一声，拔出长刀。
九歌剑飞过。刀折。虎贲郎同时拔出长刀。然，九歌剑所过之处，均人仰马翻，刀剑竟折。
九歌剑直逼内廷而去。
兰月侯握紧了手中长刀，他只有一次机会。他苦修狂刀二十年，这一刀，他必须是用过最强的。只是这最强一刀，是否真的拦得住剑仙这长空一剑？
拔刀！兰月侯纵身一跃而起。随即被猛地砸下！长刀摔落在地！兰月侯也跌落在了地上，看着那九歌长剑去势犹然未减，怒道：“不！”
“九霄。”东凰第三境，惊鸿一剑，似凤舞九天，直接把那九歌剑给打了回去。
洛青阳抱拳对蓝窈雪一礼：“多谢仙子。”
蓝窈雪神色冷漠：“老不要脸。”
“只要杀了萧瑟，他这场比试就算赢了也不会再有什么意义。”萧羽笑了笑，手中的酒杯丢在了地上。
苏昌河的衣摆轻轻振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苏昌河依然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开。
因为茶楼之下，谢宣拔出了万卷书，颜战天手执破军剑。两名剑仙抽剑而立。
而在平清殿内，明德帝同时也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吐出一口黑血！
一旁的一名内监见状，立刻跑了出去，推开了大殿之门，高呼道：“陛下遭行刺，驾崩了！”
消息瞬间在皇宫之中传递！兰月侯站了起来，立刻冲进了大殿之中。只见沐春风和华锦正慌慌张张地给明德帝行针。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样！”华锦慌乱道。
沐春风按住了华锦颤抖的手：“师父，不要急！”
兰月侯冲到了病床前，急道：“陛下驾崩了？”
“没有，没有。”沐春风伸手在明德帝几处大脉搭了几下，“还有一息尚存！”
兰月侯轻轻舒了一口气，又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受了剑伤吗？”
“剑伤？”沐春风不解，从明德帝身上拔出了一根银针，只见银针通体乌黑，回道，“是中毒。”
华锦头猛地一抬：“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早就料到我会这么治！他就等着我这么治！他想皇帝陛下死，他想皇帝陛下这个时候死！”
沐春风一把按住了华锦的手：“师父，我们还没输！陛下还有一息留存，我们还有机会。”
华锦目光溃散：“不，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
“师父，你不治，我来治！”沐春风立刻打开了药箱，望着里面的珍贵药材，可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兰月侯此时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拉过一旁的一名侍卫：“你，现在去告诉所有人！陛下还没死！”
“是！是！”那名侍卫立刻夺门而出。
“黎统领！”一名内侍从皇宫之内跑了出来，惊呼道，“皇帝陛下遇刺，已经驾崩！”
“什么！”黎长青惊道，随即转头对着洛青阳怒喝道，“大胆贼人！我杀了你！”他丢掉了手上的断刀，翻身上马，拿起了绑在马上的长枪，冲着洛青阳策马而去。
九百虎贲郎同时怒喝，跟着黎长青急冲而来。
洛青阳微微皱眉，所有人都看到他那一剑被蓝窈雪破了，可听刚刚那名内侍的语气却是无比确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许早就有人想杀死明德帝。
萧瑟也察觉到了不对，猛地抬头，看见茶楼之上，赤王等人早已经悄然离开。
洛青阳转身推出一掌将那冲在最前面的黎长青一掌打落马上。
黎长青立刻站了起来，长枪猛地挥下：“我杀了你！”
洛青阳已是入了神游玄境的高手，黎长青纵然武功也算不弱，但却不是他的对手，可他再将黎长青打退出去的时候，却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刺痛。黎长青这一枪挥下，竟真的划破了他的衣襟。
洛青阳猛退，这才感觉浑身气血翻涌，握剑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脸色忽然变得煞白，这才知道入神游玄境并没有那么简单，强大的力量也带来强大的反噬，而如今受了重伤的他，并不能抵抗住这反噬。
如果不能及时疗伤……洛青阳提起剑，强烈稳住心神。
萧崇一把拍碎了面前的桌子，惊道：“刚刚那人说了什么！”
“他说陛下驾崩了，是遭人行刺。”无双回道。
萧崇怒道：“是刚刚洛青阳那一剑吗？”
无双沉吟片刻后摇头：“我刚刚感受到了，九歌剑出手凶戾，的确是为了杀人而去的，但是已经被梦雪剑仙拦下了，明德帝或许没死，或许被其他人杀了。”
“崇儿。”一个浑身的声音响起，颜战天回到了楼上。
“大师父。”萧崇回道。
颜战天沉声道：“我们现在必须离开，回白王府。”
萧崇不解：“为什么？我还没有弄清楚这件事。”
“让我们的人去皇宫里打探消息，现在立刻从这里离开。”颜战天按着腰间的长剑，“事情已经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了。”
围观的人群感受到了此刻局面的突变，立刻散去了。卿公主颤声道：“师父，我刚刚听到那人说父皇驾崩了。”
“公主，看来我们得回去了。”罗不沉声道，“不管此事是不是真的，这里都不能待下去了。”
“可是六哥……”卿公主担忧地看着外面。
罗不放下了幕帘，低声对着车夫说道：“走！”
“萧瑟，刚刚那人说你父皇驾崩了！萧瑟！”雷无桀转身急道。
萧瑟怒道：“我听到了，你……”话还没有说完，萧瑟就感觉胸口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随即就晕了过去。看来他和洛青阳受的伤，都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
无心摸了摸萧瑟的额头，惊了一下：“像是火烧一般。”
蓝窈雪转头对他们喝道：“你们立刻回永安王府，我入宫。”
无心立刻背起了萧瑟：“我们走！”
“师兄。”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全都一愣，这个声音很温柔，可在场之人全都听到了，仿佛这个声音是从心里升起来的一样。
“是惑音功。”谢宣收了剑，“宣妃娘娘来了。”
只见一身白衣的宣妃娘娘从宫门之内飞掠而出，足尖在那虎贲郎的头上轻点，朝着洛青阳行去。她落入人群中，轻轻旋转了一圈，那些靠近她的刀剑都碎了一地。她停住身，那些虎贲郎有人认出了她，都不再敢靠近一步。宣妃娘娘冲着洛青阳盈盈一笑：“师兄，你来了。”
洛青阳强自压下内心的震动，点了点头：“我来了。”
宣妃娘娘依然笑着：“来了就好，就是来得有点晚。”
洛青阳以剑抵地，忽然整个人半跪了下去，他连吐三口鲜血，一身真气卸去，连站立都无法做到。宣妃娘娘上前扶起了他：“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