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七章

这一场盛大的宴会终于开席了。穿着白色长衫的婢女们端着精致的盘子行走在千金台之间。精美的菜肴被她们一盘一盘地端了上来,很快就摆满了一张张的桌子。

紫瞳拿起筷子敲了敲那面前被雕刻成一朵花模样的蔬菜,好奇地说道:“这些菜怎么那么好看?”

齐天尘伸出筷子夹起一朵雕花,笑道:“关心那么多做什么,直接吃了就是了。”

紫瞳放下筷子,用手拄着脑袋:“我想吃肉。”

“那再等等。”齐天尘也放下了筷子。

邻桌,户部尚书李若重低声地问兵部尚书吴惊城:“你说他何时会邀请我们上去?”

吴惊城摇了摇头:“着什么急,前面有兰月侯,有董太师,还有两位殿下,我们慢慢等着吧。”

在他们看来,萧瑟弄出这空中楼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无疑就是在接下来要与他们中的很多人私谈。而他们谈了什么,交易了什么,就会成为这场宴会最大的秘密。

六部尚书,四大豪商,青州沐家,当朝太师,以及萧氏宗亲。都有资格被单独邀请进那座空中楼阁。

“备酒!”屠二爷高声道。

酒上了,连同那十五盏的下酒菜也同时被婢女们端了上来。可是人们的目光却都不在那些精美的菜色之上……

有一貌美如花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她穿着一身红衣,在场中众多婢女的白衣之间显得分外显眼。可是这个女子身上的那种美却有种锋芒,让人不敢轻易接近。她接过了一位婢女手中的酒壶,轻声道:“我去吧。”

女子接过酒壶,手一伸,握住了那根从楼阁上丢下来的长堎,轻轻一跃,顺势便稳稳地落在了楼阁之上。手中的酒壶却只是轻轻地晃了一下。

“谁!”那姑娘刚拉开帷幕走进楼阁之中,就被一枪抵住了咽喉。

萧瑟和雷无桀看到这个姑娘,同时惊道:“天女蕊?”

正是那日在美人庄中曾助他们一臂之力的天女蕊,雪月城派在三顾城的暗桩,与大师兄唐莲关系暧昧难辨。

齐天尘放下了筷子,董太师望着那座空中楼阁,轻轻地举起了酒杯。兰月侯笑道:“太师应该猜到了。”

董太师点点头:“当年他就像一匹无法驯化的小马驹,之前见他,看他神色还以为他变了,现在看来,是小马驹长大了罢。”

而到了现在,萧瑟还没有请任何一个人上去,在他们看来,这场宴席的目的似乎真的只是吃一顿饭。

白王萧崇和赤王萧羽坐在一桌。

萧崇轻叹了一声:“我们也是很多年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萧羽依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们曾坐在一起吃过饭吗?”

萧崇点头:“有的。那个时候,兄弟们中只有你和老六不会嘲笑我是个瞎子。”

萧羽点头:“这我记得。也不知道楼上那人记不记得。如果记得,是不是也应该邀请我们上去喝一杯?”

萧崇摇头:“我们杀了他的朋友。他不会与我们一起喝酒。”

萧羽叹气:“真是孩子气啊。”

楼阁之中,天女蕊与他们坐了下来,天女蕊面色平静:“接下来你会邀请他们中的谁上来。”

“一个也不会。”萧瑟举杯摇头。

“一个也不会?”天女蕊不解。

“他们以为这个宴会我把他们请来,然后要和他们一个个的谈判,威胁他们或者收买他们。最后获得六部以及天启豪商的支持,但他们也太小看我了。”萧瑟放下了酒杯,“你看到我戴的这顶金冠了吗?我把他们邀请来,只是告诉他们,我回来了。而他们,可以选择追随我,也可以选择对抗我。我不会拉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自己做决定。”

天女蕊冷笑:“你是不可一世的六皇子。你的确有资格这么做。但是你要想是谁给你铺的路!”

除了萧瑟等人,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唐莲未死之事。所以天女蕊看着这幅景象不禁有些愠怒。

“我明白你想说的。”萧瑟站了起来,“这不是我耍威风的时候,我必须步步为营,珍惜那些为我铺路的人。”

萧瑟走出了楼阁,站在那里俯视着众人。十五盏的下酒菜已经上完了。所有的人耐心也磨尽了,场中之人除了钦天监的那两位,并没有谁是真冲的这御宴而来的。

从黄昏喝到了月升,真正的筵席也该开始了

萧瑟举起酒杯:“我来为大家敬酒!”

全场寂静。十六道白衣忽然从场边掠出。

他们腰间挂着刀剑,面容无一例外都年轻俊郎,从场边纵身掠出,稳稳地落在了那由千金所铸的台上。白衣雪月城!

萧瑟在空中楼阁之上,十六袭白衣在后方千金台之上。

萧瑟举杯,他们与其同举。

“敬大家!”萧瑟高呼。

“敬大家!”十六人与其同喝。

蓝窈雪站了起来,轻轻抬手,众人面前都多了一盏水汽凝成的杯盏。无心纵身一跃,从千金台跃到了楼阁之上。

“接着。”谢烟树轻轻推了推腰间长剑,长剑出鞘,冲着萧瑟飞去。萧瑟左手拎着酒壶,右手接过长剑,在空中看似不经意间猛地一划,随即他将长剑掷了下去,重新落回了谢烟树的剑鞘之中。

萧瑟稳稳落地,举起酒壶仰头又喝了一口。

那千金台后帷幕终于被萧瑟一剑斩断,缓缓落了下来,后面的景象终于展露在了宾客面前。

那里挂着的不是一幅山水美画,也不是什么华美雕筑。

那是一袭红帐,鎏金织锦,一个大红“囍”字挂在正中。

“走吧。”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走出了那座空中楼阁,纵身一跃,落在了萧崇的身边。只有天女蕊依然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似乎也不明白他们想做什么。

千金打造的高台之上,一身锦衣的萧瑟望着台下窃窃私语的宾客们,忽然振臂一挥,高呼:“止!”

他的身后,同样一身锦衣的伙伴们,应喝道:“止!”

场内顿时鸦雀无声,宾客们全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望着萧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听一声“止”之后,萧瑟双手猛地一挥,将自己身上的那件崭新的黑金锦衣和无心身上的白裳从身上取了下来,随后丢在了地上,露出了二人锦衣之下的黑底红纹织金长袍。无心腰间,是一道流彩飞凤丝绦。

在天启,配三嵌朱顶金冠、着流彩飞凤丝绦是大事。钦天监先代祖师曾有规定,大吉之物配上会影响国运,应慎重使用。所以配金冠着丝绦需要经过钦天监报备,在钦天监处借用方可。民间不得私自制作祥和之服。所以萧瑟头上的金冠、无心腰间的丝绦,必是钦天监所赠。

齐天尘叹了口气:“虽然说是借他了,也没说是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穿出来啊。”

萧瑟执起无心的手,眸色柔和。

蓝窈雪拔剑出鞘,琼雪一剑,寒凉似雪。直接将所有的怒意、堂下暗中涌动的杀意给生生抹净了。她指尖轻点,众人面前的茶盏中浮现一股清流,香味悠长,沁人心脾。

蓝窈雪收剑入鞘,取出两件流云玉杯,足尖轻点,翩然至萧瑟与无心面前,递出两杯清茶。

蓝窈雪举杯高唱:“笑问江湖百岁同,同舟共沐一帆风。锦堂此夜春如海,瑞兆其昌吟月拥。此间若有并肩意,何处江天不可通。”

“笑问江湖百岁同,同舟共沐一帆风。锦堂此夜春如海,瑞兆其昌吟月拥。此间若有并肩意,何处江天不可通。”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举杯同唱。

“北离蓝窈雪,以绝世昆山玉碎,贺,雪月城萧瑟,天外天叶安世大喜!”

十六名雪月城弟子齐齐举杯:“雪月城,贺,永安王萧楚河,天外天叶安世大喜!”

众人仰头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

随后蓝窈雪腰间的琼雪再度出鞘,蓝窈雪握住剑柄,在高台之上翩然起舞,叶若依不知何时坐在琴前,以琴声为蓝窈雪助势。

“剑舞东凰!”齐天尘惊讶出声。

“国师,什么是东凰剑舞?”下首有为位侍郎问道。其他人也看向场内唯一知道答案的齐天尘。

齐天尘捋了捋胡须:“东凰剑舞相传为前朝唯一一位剑仙皇后所创,寓意着凤游九天祝祷海清河晏、太平盛世,是世间最尊贵恢宏的剑舞。此舞分为五个部分:开天、逐日、九霄、涅槃、御月,通篇跳下来约两刻钟,舞起时如同凤凰临世,一剑平山海。”

满堂的宾客终于明白萧瑟的真正目的,他不会和他们谈条件,甚至都不会来和他们寒暄。

因为这场宴会,其实只是一场定亲礼。

大不敬!

这是六部尚书脑海里瞬间冒出来的想法,在兰月侯、董太师、齐天尘这样的贵客面前,摆出一个大大的囍字,甚至还配三嵌金冠,唱喜词,还请剑仙做这种最为尊贵的剑舞。堂堂皇子,娶一个域外邪魔之子,可谓是极大的不敬了。可他们却也不敢当众怒斥,一是因为他们实在太震惊了,震惊这场盛大的宴会竟然是以一场定亲礼收场的,二是兰月侯、董太师似乎并没有显露出不高兴,而齐天尘……三嵌金冠和飞凤丝绦本来就是钦天监存管的,没有齐天尘的允许,萧瑟他们从何处找来的呢?

有气魄。

这才是兰月侯和董太师内心的想法。一场盛大的宴会,请来了北离不世出的剑仙、两位监国大人、青州首富沐家最有机会继承家业的公子以及当朝国师,原本这是立威的好时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场和萧瑟的谈判。以及在这场谈判后抉择自己的归属。但是萧瑟没有做。他在展露了自己的底牌之后,却将最后的宴会变成了自己的定亲礼。

蓝窈雪衣袂翻飞,就如同九霄霓凰一般。起舞之时,众人只觉似有千钟齐鸣,万鼓共响,日月同辉,无尽的雍容华贵。

舞毕,萧瑟与无心并肩站在台上,雷无桀、司空千落也依然站在台上,那十六名雪月城弟子也还是站在台上。所有的宾客坐在台下。

原本表面上还热闹喧哗的盛宴,忽然变得无比安静,两方相对而立,仿佛对峙一般。

屠二爷忽然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他是堂堂千金台的老板,天启城谁也不敢小视的大人物,可今日的活却像是一个跑堂的。但他并不介意。

因为有像六部尚书和赤王这样觉得萧瑟愚蠢的人。也有像他这样,对萧瑟由衷敬佩的人。

萧瑟并不傻,他要的不是利益,他要的,从来都是真正的心。

“上末菜。”

“末菜?”李若重看着眼前的珍果,惑道。宴席最后上了珍果,便已是结束了,怎么还会多出一道菜来?

“末菜,红豆粥。”

吃红豆粥是北离南方人以及南诀国的婚事习俗。在定亲以及成婚之时,新人会摆一桌宴席,宴席菜品极尽珍馐,而其中最不可少的,就是那一碗红豆粥。

台下还在送红豆粥,台上的雪月城弟子却已经接过他们的那一份,庄重而快速地吃完了。他们放下碗筷,纵身一跃,分为两排,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千金台的门口。

十六名弟子,十六柄长剑。

若不吃完那一碗红豆粥,是不是还能走出这千金台?

萧瑟没有看那些宾客的眼神,与无心一起慢悠悠地走出了千金台。叶若依、雷无桀和司空千落跟在他的身后。

萧瑟轻声对无心说:“我记得与你初见时,也是这样好的一个月夜。”

无心笑了笑,握住萧瑟的手。

场内宾客中,独孤孤独、九九道、胡蛋、五呆呆等人和屠二爷很快地就吃完了手中的红豆粥,可他们似乎也不急着走,而是互相低声交谈着。

沐春风则和那四位掌柜坐在一起,摇了摇头说道:“在我们青州,主人要是请去吃喜宴,客人是不能拒绝的。新人为大,各位说呢?”

田莫之点头:“不能不吃。”

沐春风转头看向天启城的四位豪商:“各位觉得呢?”

四位豪商没有说话,只是终于端过了那碗红豆粥。

齐天尘看着紫瞳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问道:“好吃吗?”

紫瞳点头:“好吃,比刚刚所有的菜都好吃。”

“这么好吃吗?”齐天尘也盛了一口放进了嘴里,细细地嚼着,最后轻叹了口气,“的确比那俗套的十五盏御宴好吃啊。”

剩下的目光则都看向董太师。

兰月侯接过了红豆粥,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太师其实是南人?”

“对啊,在我的家乡,成婚都会吃上一碗红豆粥。已经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了,只是历代历代传了下来。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是成婚,只觉得敲锣打鼓,大家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吃一碗红豆粥,也是挺有趣的。直到长大后才知道,平淡而绵长,一碗红豆粥中,是对夫妻结百世欢好的祝福。可是自从来了天启,已经很多年没有吃上红豆粥了。”

“这样的饭,好吃。”兰月侯温和地说道。

董太师端起了碗,缓缓说道:“只希望我还能赶上他真正大婚时的那一碗红豆粥。”

朝中百官终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萧崇也坐了下来,和书童玄同慢慢地吃了起来。

只有萧羽推开了那碗红豆粥,厉声道:“不吃。”他带着龙邪径直地走了出去,十六名雪月城弟子终究还是没有拔剑。

门口,那五位宴席真正的主人却坐在那里等着他。

“老七,我就猜你不会吃那一碗红豆粥。”萧瑟没有转头。

萧羽冷笑一声:“你和一个魔头余孽定亲,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瑟站了起来,转过身,目光凛然:“很快你就会明白,和你有什么关系了。”

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铁蹄声,众人纷纷转头。

这个时间了,还有人赶来赴宴吗?

宾客们听到了马蹄声,都陆续走了出来。

天启城如今行了闭城令,武官二品以上全都被禁足在各自的府中不能出来,就连北离军伍第一人叶啸鹰都不能走出他的将军府。又有什么人敢在天启的深夜这般纵马?

“是战马的声音。”兰月侯低声说道。

所有的宾客都已经走了出来,却都停在了千金台的门口,不敢离开。

长街的尽头,那辆巨大的马车终于显露出了他的身型。

整整六匹黑色的夜北马拖着那辆金色的巨大马车缓缓地朝着千金台行了过来。

六马之车,天下只能有一个人能够使用。

马车之旁,还有跟着马车快速行进着的虎贲郎。快速地行进中,铠甲交错摩擦着,发出森冷而庄严的声音。

车夫轻轻地挥着马鞭,似乎并不着急。只是这位车夫却一身银甲,映着月光闪闪发亮,身上背负着那把精美的银色长刀,也展现了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这是?”李若重一惊,双腿已经软了。

“怎么可能!”刑部尚书周德皱眉道。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夫率先走了下来,走到了最前面后退到了一边。马车的帘幕被拉开,四个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一人手中端着香炉,掌香监瑾仙;一人手里捧着典籍,掌册监瑾玉;一人拿着镇国宝剑,掌剑监瑾威;一人举着传国玉玺,掌印监瑾言。

第五人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那人一身紫衣蟒袍,眉宇间隐有威严,两道眉毛已经雪白,他站在了四位大监的身后,沉默地望着千金台前的众人。

大监,瑾宣公公。

整片街道无比安静,没有人敢说话,因为瑾宣公公还没有开口说话。

先是禁军统领、虎贲上尉黎长青以车夫身份下马,接着又是五大监亲临,并且以最盛大的迎宾仪式出迎。这样的仪式,有资格享用的主人,北离也仅一位罢了。

马车上树挂的神鸟大风旗猎猎飞扬,上面那展翅可覆天空的大鸟仿佛就要腾飞而起一般。

瑾宣大监双手拢在袖中,朗声道:“陛下驾临!”

千金台前所有的人立刻弯下了膝盖,没有人有犹豫,就连面圣可不跪的太师董祝和国师齐天尘也弯膝跪了下来。这就是此刻马车中的那个人带来的威严。

齐刷刷的,千金台门口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恭迎陛下!”

唯有三人没有跪。

一个人背执长剑,白衣流云,目光清冷,几乎与马车里那人的祖父同辈;另一人立在萧瑟后首,面无表情;还有一人,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学着瑾宣公公的样子,将双手拢在袖中,望向瑾宣,仿佛就像对峙一般。这个人,自然,也只能是萧瑟。

其他人依然匍匐着,因为马车中的那个人还没有说“请起”。

黎长青面色阴冷,那百名着精甲的虎贲郎也沉默着,那四名捧着皇朝圣物的大监也面无表情,就连瑾宣大监也对几人僭越的行为视而不见。他侧开了身,让开了萧瑟的目光。

马车的幕帘再度被人掀起,却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只有一个带着几分疲倦的声音轻声地说道:“你回来啦?”

萧瑟点头:“我回来了。”

“孤为你造了一座永安王府,择日就住进去吧。你现在已经是个王爷了,也得懂些规矩才是。”

“好。”

“据说你现在把自己称为‘萧瑟’,为什么?”

“好听。”

“也罢,你喜欢便好。听说,你的病已经好了?”

“好了。”

“那就好,孤近日身子不太好。不能常来看你。”

“无妨的。”

“嗯,回来了就好。饭,可吃完了?”

“刚刚散宴。”

“还有什么饭菜吗?孤饿了。”

“还有一碗红豆粥。”

“拿来给朕尝一碗吧。”

萧瑟回首望了屠二爷一眼,屠二爷犹豫了一下却不敢起身,国师齐天尘站了起来,笑道:“不妨的,我来。”

“太师,没想到今日您老也在。孤适才没有看到,快快请起。”

董太师抬起头站了起来,轻轻咳嗽了一下,没有说话。

齐天尘拂尘轻甩,一碗红豆粥就从千金台内飞了出来,冲着马车飞去。

瑾宣大监向前欲踏出一步,马车内的明德帝却开口阻止了他:“既然是国师递来的,不必验了。”瑾宣大监立刻退了出去,那碗红豆粥就落在了明德帝的手上。

明德帝接过了红豆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朝中百官,天下豪商,萧氏皇族就这么静静地跪在那里,听着萧瑟和明德帝说着一些家谈般的闲聊,等着明德帝慢慢地吃完那一碗红豆粥。

许久之后,明德帝终于放下了那个碗,叹道:“孤自小在天启长大,却也听小九说过他游离时的一些见闻。萧瑟,是有人成婚吗?”

“是我定亲。”

明德帝沉默了半饷,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合上了幕帘:“你长大了,孤不能像当年一样管教你了。你的决定孤也不好干涉,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好。”

“各位也请起吧。孤不是刻意怠慢各位爱卿,只是和这个儿子很多年没有见了,不想有些不相干的人打扰我们。还请各位爱卿谅解。”

“臣等不敢!”百官齐声呼道。

“走吧。”明德帝轻声说道。

瑾宣公公望了萧瑟一眼,转过身,朗声道:“起驾!”

“恭送陛下!”千金台门口,众人再次高声呼道。

这最后宾客的驾临,只有寥寥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却再次表明了一个事实。

虽然四年没有半点消息,但这个天启城依然还是当年的那个天启城,那个萧瑟是唯一的天之骄子的天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