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和少商一同躲在那处狭小的空间时,霍无伤开始有些后悔和她提出要越狱的事了
他怎就忘了,少商前世也是凭着一己之力去到铜牛县的,至于出城方法,便就是如今他们这般,躲在粪车中了
既是偷偷摸摸地走,自然不能让人发现不对劲,霍无伤先是让人告知陛下,预备好了替身,才和少商一起上了那辆略有些异味的粪车
“子晟,你不难受吗?” 车刚驶离牢狱几十步,少商就有些耐不住了,这气味实在难闻,加之两个人挤在一处,便更让人不适了,可霍无伤却面色如常,程少商不解
“无妨,我之前征战在外,还曾碰见过以金汁抹在武器上守城的人呢,你暂且忍忍,先出城再说”
霍无伤说完这话,便立刻偏过头去假装探查外边情况,可实际上,他是咬紧了牙在忍着,他当然也受不了这气味,只不过忍功极好,这点少商该清楚的
被车上异味熏得头晕的程少商自然顾不上霍无伤是在装还是什么,她只盼着快些出城,早点解脱
两个人都在极力忍着,不同的是,出城下了车后,程少商便好了许多,可霍无伤却扶着树缓了好一会儿,他是憋气憋伤了
“子晟,你好些了吗?” 程少商看见路上来往行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觉得有些不妥,他们还穿着那日宴上穿的衣裳,太过招摇了
“别担心,我们去寻一家农户,换一身衣裳再去猎场”
霍无伤虽有不适,但也一直注意着四周情况,他将外袍脱下,反披在少商身上,以遮掩她那件碧色衣裙,之后便带着她一路找寻着人家
“这位老媪,我与吾妇想与你借两件衣裳,可否?”
两人走着走着,很快便发现有一户已升起了炊烟,霍无伤和程少商走近一瞧,只有一位老妇人在外喂着家畜,似乎家中已无他人
霍无伤上前道明来意,可那老媪却有些防备,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二人
也难怪她,谁遇见两个生人,还是身上带着异味的生人,都会是这个反应的
见她还在犹豫,程少商思虑了片刻,便
故作悲泣状,向霍无伤道:“夫君莫要为难老人家了,咱们惹了权贵,何苦拖累他人~”
“你们是…?”
“不瞒老人家您说,我被京中权贵看中,对方硬要抢了我去做妾,我与夫君只能连夜逃走,今时走到了这,穿着这身衣裳,若被人注意到追上来,怕是无路可逃了……”
程少商一气说了这些话,心想这位老人家该心软了,却没成想她只是点了点头,挥手道:“哦,那你们还是快些走吧,我虽老了,但还想多活几天,你们也不舍得连累我一个老妇吧?”
……
还,还真是实诚呢…程少商与霍无伤对望了一眼,已打算放弃,谁知那老媪又道:“走之前,不如把你们的故事讲于我听吧”
……
程少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老人家,不收留人,还想听故事~心真够大的啊
“你们说的权贵是哪位?”
“正是那城阳侯之子,凌不疑凌小侯爷”
程少商本就是编个故事,并未想好什么人,这老媪既问了,她败坏一下凌不疑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坏事,谁知对方却反应极大,“什么!城阳侯?哼,也是,他的儿子,确实不会是什么好人,既是他,那你们便住下吧”
这不对劲,提及城阳侯,霍无伤便隐隐觉得这老媪与孤城有关,否则怎会如此气愤?难不成,当年孤城还有幸存之人?
“多谢您了,只是晚辈见您对那城阳侯似有不忿之意,是有什么隐情吗?”
事关孤城,霍无伤没想太多,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程少商便明白他在想什么了,这老媪或与孤城有关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徒惹人心折罢了”
这老媪如此心悲,看来是件伤心事,霍无伤心下更确定了三分,便没再继续问下去,随她进了屋
是间普通的竹屋,但麻雀虽小,也五脏俱全,进去后,老媪先拿了两件衣裳给他们,“先换上吧,看你们也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女娘,我今日给了你们衣裳,日后可别忘了报答”
“是,我们定不忘您的恩情,重金酬谢” 程少商知道这老媪是好人,便直言定会报答
“我要你们的钱做什么?我年纪大了,不便进城,你们若真有心,送我几只小鸡崽才好”
“好,便依您所言”
霍无伤应下了她的话,他心里本就想要弄清楚这老媪的事,只是如今他们尚有要事,逗留不了太久,只能日后再来
“子晟,你说这位老人家真的是孤城幸存之人吗?”
程少商和霍无伤在里间换衣时,说起了这事,霍无伤摇摇头,心下尚有个疑影,“不知道,但很可能是,待解决了叛贼,我们再回来吧”
“嗯,好”
时间紧迫,两人换好了衣裳后,便要告辞,临行前,那老媪还塞了几张馕饼给他们,叮嘱了几句,“拿着,你们两个逃亡的人不至于嫌弃我这饼吧”
“怎会?多谢老人家,我们定会回来答谢的!”
霍无伤道过谢,便和少商匆匆赶往猎场了,他们来得早,陛下派了何将军在布置猎场并作防卫
“何将军…”
在一营帐外,霍无伤叫住了何勇,这位年近半百的老将军,为了救自家女儿,更为了陛下,独自一人同凌不疑周旋,虽说未露破绽,但还是吃力的
“霍将军!您来了,太好了!我只盼您来挽回局面呢~”
何勇将这些日子以来从凌不疑那得来的消息尽数告知了霍无伤,一切正如他所料,田朔虽有死士,但黑甲卫也不是吃素的,且还有何将军的人马以及陛下亲卫,只要不出别的差错,活捉田朔,便在这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