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十八章

苏漪宁做了个梦。

梦里是城主府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兄长在树下看书,无双在指导自己练剑,苏暮雨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们,阳光眷恋在他们身上。

苏漪宁自梦中悠悠转醒,却没有睁开眼睛。她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把头靠在那人胸口。这是她尚未为人妻的母亲。

“娘亲。”苏漪宁的语气软软的,“其实,我爱你的时间比你爱我要更长。你后半生才开始爱我,而我这一生都会深刻地爱你。”

“等一切都了结了,您去无双城看看父亲吧。”

前面的,是苏漪宁想告诉她母亲的;后面的,是她说给执伞鬼苏暮雨的。

“好。”

她得到了最好的回答。

三日后,萧瑟问剑洛青阳,用出了裂国剑法,召来了天斩剑。

但洛青阳入了神游玄境,险些走火入魔。宣妃来带走了洛青阳。

天启城发生暴乱,修罗鬼蜮。

“萧瑟如何了?”萧羽问从府外刚刚赶回来的龙邪。

“入了永安王府,一直没有再出来。”龙邪回道。

“萧崇呢?”萧羽又问道。

“也是一样,从宫门之外退回到了王府之内,就一直没有动静。”龙邪摇头道。

“外面呢?”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如夜鸦先生所说,是地狱也不为过。目前禁军,大理寺,京兆尹府都派人在外面维护秩序,可是药人被杀死,他们的兵士也在一个个变成药人,场面很难控制。”

“既然萧瑟和萧崇不肯出来。那就逼他们出来!”

在这个被后世称为“血色之夜”的夜晚,萧羽带着苏昌河以及无心离开了赤王府,他们将以最残酷的血与罚结束这个恐怖的夜晚。

他们踏上了马车,冲着永安王府直行而去,那些药人疯狂地攻击着遇见的每一个人,可偏偏看到这辆马车,纷纷避之不及,远远地就躲开了。萧羽见状笑了笑:“这药蛊之术若用于现场如何?”

“太过于阴邪了。今夜之后,天启城怕是毁了。”苏昌河说道。

“那就换一座城做都城吧。”萧羽耸了耸肩。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驾车的龙邪转过身:“前面有人。”

萧羽抬头望去,一愣:“是他?”

苏暮雨执着一把伞站在那里,他的脚下已经布满了尸体,几乎是踏在血泊之中。他抬起头,望向马车,淡淡地说道:“苏昌河。”

苏暮雨手忽然猛地一抬,那柄伞突然“砰”的一声爆裂开来,像是一朵花在瞬间绽放,所有的伞骨破裂,露出了里面金属色的细刃,十七根伞骨炸了开来,十七把细刃散射而出。苏暮雨手中原本握着的伞柄露出了尖锐的剑身,他抬起手,对着马车。

苏昌河叹了口气:“看来殿下得先行一步了,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赶上去。”

萧羽点了点头:“那请大家长快一些,龙邪,我们换一条路。”

龙邪调转马头,往着另一条路奔去。苏昌河手轻轻地敲了一下脸上的银制面具:“苏暮雨,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要和你交手。”

苏暮雨提着剑慢慢地走上前:“当你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应该猜到,我们之间必然会有此一战。”

苏昌河摇头:“我们本就是活在黑夜里的人,我以为你不会纠结于这样的事情。”

“我们暗河身为暗河,不遵从世俗法则,可我们有什么自己的法则,而你做的选择,违背了我们暗河的法则,他不仅不会带领我们进入新的时代,还会葬送整个暗河。我为了苏家,为了整个暗河,一定要在今天杀了你。而且,你伤了我的女儿。”苏暮雨淡淡地说道。

如果只是洛青阳的剑,苏漪宁不可能会昏迷这么久。那一天,苏昌河偷袭了苏漪宁。

“当年你本是大家长最好的人选,却把这位置让给了我。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做了九年大家长,练了九年阎魔掌,十八剑阵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我的对手。”苏昌河沉声道。

“你的话已经说完了吗?”苏暮雨忽然道。

苏昌河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俯身:“那就你走你的鬼门关,我踏我的断魂桥。”

尽管苏暮雨的十八剑阵出神入化,却依旧是败在了苏昌河手下。在苏昌河要杀了他时,一柄似银月皎洁的长剑生生把苏昌河震退数步。

苏昌河抬头看去,只见苏墨尘一袭灰衣,目光森冷,周身杀意汹涌:“伤我母亲者,我苏墨尘必杀之。”

苏昌河冷冷一笑:“那就死吧!”

永安王府。

姬若风、姬雪仍然还在屋内为萧瑟疗伤,其他人在屋外焦急地等待着。

王府之外,时不时传来惨烈的叫声。而王府之内,却出奇的安静。

他们听到了府外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马嘶。来的是普通人。只是外面的修罗地狱里,有什么人还敢这样策马而行?

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退到一边,萧亦安抱着无极棍一动不动屏息而立。

马嘶之后,三个人从马车上行了下来。赤王萧羽行在最前,龙邪随侍在一旁,一身黑衣的无心沉默地跟在最后。他们走进了永安王府。

萧羽对站在那里冲自己虎视眈眈的四个人笑了笑,说道:“听说六哥在和洛青阳对剑的时候受了伤,本王特地来这里看望他。”

“他没事,王爷请回吧。”叶若依回道。

萧羽伸出手,龙邪将一把弓箭递了上去,萧羽接过弓箭,猛地拉紧了弓弦,随即手一松。一枚羽箭破风而出,冲着叶若依急袭而去。

叶若依伸出手,那枚羽箭在她手中急速旋转着,再也没有办法前进一分。

萧羽将弓箭甩在了地上:“你们不管谁,都没有资格和我说话,我要见萧瑟。”

“好。”一个淡淡的声音回答了他。屋门被推开,穿着一袭千金狐裘的萧瑟走了出来,双手拢在袖中,懒洋洋地望向萧羽:“你要找我?我在。”

萧瑟缓缓地走到萧亦安的身边,他看着那一地尸体,摇头道:“老七,这一回,你做得太过分了。”

萧羽耸了耸肩:“过分吗?可你还活着啊。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可以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萧瑟抬头道:“你真的这么恨我?”

“因为你的存在,从小到大我的武学、才赋在皇子中都只能排第二。稷下学宫里,你入学便是祭酒门下弟子,我却要在外学宫待着,整整两年才拜入祭酒门下。我勤修武学,想在武学之上有所成就。可你却十七岁就入了逍遥天境,当时我就知道,我的天份虽然高,却永远高不过你。后来你离开了天启城,那些人的目光才终于投到了我的身上。可我偏不想和你一样,我就要摆出纨绔的样子给那些人看,我就是让那些人知道,我和你萧瑟不一样,我和你不一样也能成为天子!”萧羽望向萧瑟,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可偏偏这个时候你又回来了!千金台之宴,你把所有人都逼了过去,就连父皇都亲自到场!琅琊王兵变,眼看着已经打进了内宫,你偏偏也能三言两语,就把那十万大军赶走。孤剑仙问剑天启,你竟然还能伸手引来天斩之剑!”

“我承认,你的确是真正的天选之子!我永远都不能胜过你!”到最后,萧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但萧羽却忽然笑了,看着萧瑟朗声长笑起来。

萧瑟摇头道:“今天的你很奇怪,和平常的你太不一样了。你是一个很冷静的人,所有的话都藏在心里,小时候便是这样。可今天,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这说明你,此刻并不冷静。”

“是,我做梦就在想着这一天,而这一天真的已经到来了。我当然无法按捺现在的兴奋。”萧羽收起了剑,瞪大了眼睛,“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萧瑟拿起了腰间的无极棍,指向萧羽:“就凭你吗?”

萧羽微微撤后一步,一直站在后面的黑衣无心走到了他的面前。

萧瑟摇头:“你知道为什么你永远没有办法胜过我吗?因为你,总是想借助别人的力量。而我,只相信我自己。”

“还有你的朋友。”雷无桀走到了萧瑟的身边,一身红衣飘摇。

“两个打一个是不是不太好?”萧瑟问雷无桀,“要是无心知道了,会嘲笑我们的。”

雷无桀摇头道:“被无心嘲笑,并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因为无心连他师父都嘲笑,有时候连佛祖也要奚落几句。只是我到现在也还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和尚,怎么会被人利用。这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吧?”

萧瑟看着面前那个一身黑袍,浑身透露着森森鬼气的无心,左手轻轻地在腰间搭了搭,那里藏着一个小药瓶,里面是华锦炼出来的药水,只要让无心喝下去,那么这药人之术就能被解,可是看现在的情形,首先得把无心打趴下,才能把这药水给喂进去。他皱眉沉思着,以无心如今的功力……

“你们有一句话说错了。”司空千落忽然持枪纵身一跃,随即冲着无心一枪砸去,“不是两个人打一个,是三个人!”

无心猛地抬头,手轻轻一挥,一个黑色的大钟忽然显现在了他的面前。般若心钟神通!

司空千落一枪打在这心钟之上,竟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她感觉手上一阵酥麻,长枪几乎脱手而出。无心抬头望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长枪。

无心长袖一挥,司空千落整个人被他引了过去,随即无心挥出一掌,重重地打在了司空千落的胸膛上。

无心只用了一招,就将已经入了逍遥天境的司空千落彻底击垮!

雷无桀长剑一挥,拦在了他们面前。

“师姐怎么样了?”雷无桀问道。

萧瑟搭了搭她的脉搏:“伤势不轻,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交谈间,无心已经掠了过来,长袖一甩,卷住了雷无桀的心剑。雷无桀猛地一个翻身,长剑一抬,试图将无心整个人都翻起来。

无心顺势跟着剑翻身跃至空中,垂首望向雷无桀,眼中泛过一道紫光。雷无桀一惊,只感觉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势直压而下,他半个脚踝陷入土中,举剑怒抗。

“和尚,留点情面啊!”雷无桀怒喝一声,一剑甩开无心,纵身一跃从土中飞起,挥剑砸下,剑花缭绕,瞬间舞成千百朵。

无心一抬手,一个巨大的心钟现出,挡住了雷无桀的心剑。雷无桀大口喘着粗气:“萧瑟!”

话音刚落,那一棍已经打下!那般若心钟被砸得粉碎。

萧瑟落地,左手轻轻一划,一个八卦现出,伸手一掌打在了无心的胸膛上。无心被打得退后三步,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他忽然暴喝一声,一身黑袍被震得粉碎,露出了下面那一身洁白如雪的白衣僧袍,他那颗俊俏的光头在这一席月光之下显得更加秀美,而那一抹通红的眸色则更显出了几分妖冶。

“你想用道门心法来唤起他的神智?”雷无桀问道。

萧瑟点了点头:“是的。但是好像,适得其反了。”

雷无桀望向无心,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生气了?”

无心抬起头,足尖一点,身形已经掠到了雷无桀和萧瑟的身边,他张开双手,若大鹏展翅,一把扼住了两个人的喉咙,朝着地上砸去。烟尘弥漫,无心却没有趁势追击,而是似乎被什么惊了一下,直接撤步退了回去。

烟尘散去,站在那里的萧亦安提着无极棍,左手推出一掌,退了无心。他大喝一声:“雷叔叔,用火灼之术!”

雷无桀立刻运功,火灼之术,业火境。

叶若依皱眉不解,火灼之术是燃烧自己,强行提升力量的武学,对于拳法、掌法等武功很有助力,但是雷无桀钻研更深的明明是剑术,在这个生死存亡时候,为什么萧亦安要雷无桀弃剑用拳?

萧羽问龙邪:“大家长怎么还没来?”

龙邪低声回道:“大家长被缠住了。”

萧羽一愣:“那个苏暮雨这般厉害吗?”

龙邪点头:“根据探子来报,一开始苏暮雨和大家长的对决在伯仲之间。但是最后大家长的确是赢了,可偏偏有一个少年和无双城的那个新城主赶来了,还有从青城山来的两个道士,那两个道士武功也是不弱,大家长一时脱不开身。”

“钦天监,还有白王,他们还不安分。”萧羽脸色铁青,“大监呢?”

“大监……不见了。”龙邪背后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萧羽冷冷地问道。

“大监原本去找宣妃娘娘和孤剑仙了,但是途中甩开了我们的人,自己行动了。所以我们现在不知道他在何处。”龙邪颤声道。

“罢了,放冲天火,让大监来这里。”萧羽望着那忽然陷入了沉默的无心,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雷无桀看无心愣住了,心里大喜:“果然没错,要想唤起他的神智,必须得让他看到一些有回忆的东西。他对我的剑法很陌生,但对我的这门功夫可很眼熟。看拳!”

无方拳,拳未到,气先行。然后无心的白衣僧袍只是轻轻被一阵风掀起了一些。

无心纵身一跃,一掌打下。雷无桀瞬间使出浑身解数,萧亦安的无极棍也是舞的虎虎生风,和无心很快地缠斗在了一起。

萧瑟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们缠斗。

雷无桀怒道:“萧瑟,我压根儿打不过他,以前的他就打不过,何况现在的他,你不帮忙看戏呢?”

萧瑟看着无心的拳法步伐,脑海里快速地思考着。

他们第一次见这和尚,从棺材之中爬起,风华绝代。他们与这和尚结伴,见长弓追命,百鬼夜行。和尚传他们武艺,慷慨赴死。和尚废去一身功夫,反得佛门神通。后来关键时刻出现,救自己于生死之间。

这样一个堪称风华绝代,算尽人心的和尚,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药人?为什么会被人陷害利用?他若想逃,什么地方能拦得住他?他若愿死,谁又能把他变成这副模样?

只有这个可能,他愿意被人利用,是刻意让自己陷入囹圄之中。

那么他一定为自己留好了后路。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但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后路,如今解开这一切的方法,自己是否能想到?

天启城里,能够为他铺后路的人是谁?他能够信赖的人是谁?

萧亦安看着萧瑟陷入沉思,立刻对萧瑟大喝一声:“父亲,他是我母亲!”

是自己!

萧瑟一惊,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高喝一声:“雷无桀,用那门武功!”

萧亦安一棍把无心打了出去,雷无桀身上蒸气澎涌,他喘了口粗气,摆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拳法起手式。大罗汉拳。

萧瑟想起了那个月夜,一身白色僧袍的无心踏在屋檐之上,沐着森冷的月光,忽然仰天一笑,长袖纷飞,临风飞舞起来。

和尚收了衣袖,垂首望着自己,认真地说道:“我不会死的,我还有很多的地方要去。”

萧瑟的眼睛里浮现出当初的画面,随即闪过一道紫光。罗刹堂神通.心魔引。另一边,雷无桀一套拳法打得行云流水,虎虎生风。

无心长袖纷飞,雷无桀虽然拳法打得如有神助,却仍然穿不过他的两只白袖。雷无桀对着萧瑟高声道:“萧瑟,快来助我!”

萧瑟一抬手,沉声道:“天斩!”

“你以为你能人剑合一,喊一声就能剑来吗?”姬雪没好气地一脚把脚边的剑踢了起来,冲着萧瑟飞了过去,萧瑟接过长剑,纵身向前,喝道:“破开他的防御。”

雷无桀已经将那套大罗汉伏魔神通打到了极致,几乎都能望见罗汉本相乍现,雷无桀一身红衣之下,倒看出了几分金身的意味。雷无桀感觉意识已经渐渐不清了,他明白这是火灼之术的反噬,急道:“萧瑟,出剑了!”

萧瑟长剑举天,沉声道:“碎天!”

萧瑟跃至空中,长剑一横,似于天下明月融于一体。无心抬起头,却微微眯了下眼,仿佛那不是月亮,而是太阳,光芒刺眼。

萧瑟持剑劈斩而下!

无心对着空中的萧瑟缓缓伸出一掌,这一掌是对萧瑟挥出的,但率先被打出去的却是雷无桀,他被击飞到了叶若依的身边,叶若依急忙扶住他:“怎么样?”

雷无桀苦笑:“怕是爬不起来了。这无心……身后怎么有一条龙?”

果然在无心的身后,真气澎涌之中似有一条天龙盘旋而起,无心一掌对天,天龙咆哮,气势惊人。

“这是……”雷无桀大惊,“什么功夫?”

“无法无相功第九重就会现出心中本相,天龙相,果然不愧是叶鼎之的儿子。”正从远处掠来的瑾宣望着这一幕,感慨道。

谢宣也停住了脚步,皱眉道:“这几乎已经能和魔教东征时处于顶峰的叶鼎之不相上下了。”

天外天最强的武功,最强的宗主。北离皇族最强的武功,最强的皇子。谁能更胜一筹?

萧瑟一剑将那天龙幻相劈得粉碎,碎天一剑直逼无心眉心,无心双掌一合,一掌把那天斩之间握住。

“无心和尚!”萧瑟猛喝。

“你名叫无心,可真无心!”萧瑟再喝。

“看着我,看看你的心!”萧瑟又喝道。

那无心倒真的抬起了头,看向萧瑟,萧瑟眼中紫光一闪。用尽全身真气瞬间将那心魔引运到极致。

无心忽然愣住了,身后真气瞬间散去,天龙幻相也消失不见,无心就这么痴痴地看着萧瑟,喃喃道:“我的心?”

“你的心!”萧瑟大喝道。

“该死的东西。”萧羽也拔出了剑。

“该死的应该是你。”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萧羽抬起头,发现冥侯背着月姬,提着巨刀站在屋檐之上。无禅看着那边的无心,急忙想要冲过去:“师弟!”却被谢宣伸手拦住,谢宣摇了摇头:“先不要过去。”

“无心,看一看你的心!”萧瑟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无心那原本溃散的目光忽然清澈了一瞬,他缓缓开口:“萧瑟,你能别念叨了吗?”

萧瑟一喜,急忙掏出了那个药瓶,正欲打开。

姬雪在这个时候再也压制不住自己体内乱涌的气血,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龙邪见状大喜,手中弯刀猛地掷了出去,竟将那药瓶打得粉碎!

萧瑟急忙高喝道:“亦安!”

萧亦安举棍一怒挥下,冲着那边一棍打了过去。

药瓶中跌落下来的药水瞬间化为一团水雾,萧瑟退后一步,避开了那团水雾,水雾瞬间将无心笼罩了起来,无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当初百里东君让莫衣饮下孟婆汤的方法,如今萧瑟和萧亦安故技重施,竟也顺利救下了无心。萧瑟长舒一口气。

冥侯和无禅从屋檐之下落到了无心的身边,随侍在他的两旁,虎视眈眈地望着此刻站在那里的萧羽。

龙邪退到了萧羽的身边,低声道:“殿下,现在我们……要退吗?”

“退?我们早就无路可退了。”萧羽望着手中的剑,冷笑一声,“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呢。”

谢宣扭头看向王府外的长街,轻声道:“这些药人还没有退去。”

难道无心也不是蛊主?那么蛊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