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到永安王府,他们收到了白王府的回信,华锦便即日去白王府为萧崇诊治。
凌邵翰毫不犹豫的牺牲令华锦意外,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在最终确定下来后,他们准备为萧崇医治眼睛。
永安王府。
萧瑟登上了马车,司空千落抱着长枪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她没有睁开眼,只是问道:“今日会有一场大战?”
“或许吧。”萧瑟淡淡地说道。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司空千落问道。
萧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会太久的。”
白王府。
华锦带着沐春风走进了白王的房间之中。里面萧崇,萧景瑕,以及凌邵翰正等着他们。
瑾玉公公和瑾威公公站在房门两侧,面色凝重。
兰月侯的马车停在了白王府的前门,他闭着眼睛坐在车内一言不发,看起来并没有下来的打算。
萧瑟的马车停在了后门,司空千落握住了长枪,随时准备出手。萧瑟没有带无极棍,今日他并未打算出手。
雷无桀打了个哈欠,躺在了屋檐之上,身边的心剑震鸣不止,萧亦安敛了声息站在一旁。
而在府内,还有一位前辈走出了房门,他是任何人都不想遇到的对手。再厉害的杀手遇到他,也巴不得绕道而行。怒剑仙,颜战天。
白王府外。
兰月侯闭着眼睛,一下接着一下地敲着刀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管家在等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侯爷,咱们是在等谁啊。”
“等索命的恶鬼,游离的亡魂。”兰月侯淡淡地说道。
管家叹了口气,扭过头,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不远处已多了个人。暗河谢家家主,谢旧城。
马车的幕帘在此时忽然飞了起来。兰月侯的长刀瞬间出鞘,突过幕帘刺了出来。
而当谢旧城与兰月侯对刀的时候,却又有两道身影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
管家对兰月侯问道:“侯爷?”
兰月侯摇头:“后面的事,自然有后面的人料理。今晚来的鬼不止一个,捉鬼的人却也有不少!”
一身紫衣的女子持着一把紫色的长伞从空中缓缓落在了白王府的庭院之中,她轻轻旋着纸伞,上面亮晶晶的粉末缓缓地落在了地上,那些附近的草木瞬间就枯萎了。
另一个执伞的男子却是慢悠悠地从大门口走进来的,脚步不缓不慢,神色也十分淡然。
瑾玉公公摸着手中的玉扳指,缓缓道:“执伞鬼苏暮雨,蜘蛛女慕雨墨。两位暗河家主来到这里,是要杀人吗?”
苏暮雨点了点头:“是。”
“想在我们五大监手中杀人?”瑾威公公冷笑了一下,“暗河这种躲在阴影里的人。也配?”
“配不配,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慕雨墨盈盈一笑。
慕雨墨慢慢地旋转着伞柄,散着荧光的粉末蝶翩翩飞起,冲着前方袭去。
却见一柄轻盈似雪的长剑横空而落,将那些蝴蝶尽数碎成了尘埃。一名极美的少女负手立在院中,神色淡然。
慕雨墨停止了转伞,眉毛一挑:“好强的剑气。”
“雕虫小技。”瑾威公公冷哼了一声。
瑾玉公公却摇了摇头:“是奇毒紫媚娘,并非雕虫小技。”
少女微微颔首:“请慕家主赐教。”
慕雨墨足尖一点,已经掠到了那少女的面前,她右掌一挥,寒气凛冽。霜寒掌。
少女回身一剑,剑舞东凰。
至寒的掌法偏偏对上了至暖的剑法。
慕雨墨与少女对招之时,左手一挥,那把纸伞再度打开,上面的毒粉冲着一旁的瑾威公公散去。
却见瑾威公公长剑之上的符篆瞬间飘起,一股无形剑气升起,硬生生地将那些毒粉逼了回去。他长剑一挥,转眼便已落在了苏暮雨的面前。
“听说你绰号苏十八,能一个人同时操纵十八柄长剑,我很想见一下。”瑾威公公手执渊眼减。
苏暮雨点头:“自在是枷锁,手可杀逍遥。以地境斩天境,我也想见一下。”
“您的对手是我。”苏墨尘拎着一柄如流银飞水一般的长剑立在苏暮雨面前。
“母亲,请赐教。”苏墨尘从小到大没有与苏暮雨交过手,但他承了执伞鬼的十八剑阵,心中一直想试试。他纵身一跃,长剑挥出。
苏暮雨用力往地上一撑,伞尖没入了土中,他手一挥,身为伞柄的长剑已被他握在了手中。
屋檐之上的雷无桀又打了个哈欠,身边的心剑因为下面那些人身上的杀气而鸣叫地越来越响了,但是他还不能动。萧瑟和他说,他要对付最后的杀招,这次的暗杀绝不会那么简单,除了暗河的杀手以外,必然还会有后招。
他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四顾扫视了一圈,发现大门之外,兰月侯的狂刀已经死死地压制住了谢旧城。而庭院之中,局势虽然还不明朗,但是掌册监和掌剑监还没出手,两位暗河家主一时半会自然不可能闯进屋内。
剩下的杀招会是谁呢?暗河大家长?那位修习阎魔掌的高手,的确是个极为凶险的对手,可是雷无桀明显感觉的到,白王府里还有一个很可怕的气息,心剑震鸣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怒剑仙颜战天。
这固若金汤的防御之下,究竟如何还能闯进来?雷无桀摇了摇头,看向站在旁边一言未发的萧亦安,总觉得自己今晚是白来了。
白王府后院。
司空千落和萧瑟依然坐在马车之中,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殿下,他们来了。”徐管家掀开了幕帘。
萧瑟望向前方,果然一辆马车朝着他们行了过来,对面的马车幕帘也被拉起。赤王萧羽以及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正坐在其中。
“我记得这个人,当初他想杀你,被无心和尚拦了下来。”司空千落低声道。
“是暗河的大家长。”萧瑟说道。
“六哥。”萧羽笑道,“明月清风杀人夜,六哥在这里做什么呢?”
萧瑟也笑了笑:“老七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便拦着你做什么。”
“你从小就爱和我作对,我什么也抢不过你,但这一次,你赢不了。”萧羽望着沉寂的白王府,“今天,二哥的眼睛不会好,那位请来的小神医,也再也走不出这道门了。”
萧瑟望着一言不发的苏昌河:“这就是你最后的杀招了吗?里面还有一把心剑,一把破军剑,一根无极棍。大家长就算神功盖世,可有这个信心?”
萧羽摇了摇头:“今日大家长并未打算出手。里面的人,自然有其他人会解决。”
“那我们就不妨打个赌,今日二哥的眼睛会好,小神医也不会有事。”萧瑟沉声道。
“你说赌,那么赌什么?”萧羽笑道。
“赌这天启城。”萧瑟说道。
萧羽摇头:“这赌局还未有那么大,区区一个萧崇的眼睛,配不上天启城。天启城的赌局还在后头。我不妨先要一个彩头,若是我赢了,天启城的那座雪落山庄,是我的了。”
“当年你就想和我抢,不过一个宅邸,你现在还是放不下吗?”萧瑟微微皱眉。
“当年我也说过,这一次被你抢走了,却终有一天我会抢回来。”萧羽声音微微提高,“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开始一点一点地要回来!”
“那若是我赢了呢?”萧瑟问道,“我是千金台的常客,我从南诀太子的手中赢过一座城池。”
萧羽冷笑:“你提,虽然不过是一场空。你要城池,我也可以给你一座。”
萧瑟望向萧羽:“我有一个朋友,他说他要来天启城,他也的确来了。但我却找不到他。他是个很不一样的人,这很奇怪,你和他的关系很特别,我想他的失踪和你有关。如果我赢了,告诉我他的下落。”
萧羽笑了笑:“什么人,能让永安王这么看重?”
“天外天宗主叶安世,或者说。未来的永安王妃。”
司空千落心头一震。
萧羽不置可否挥了挥手,五个穿着黑袍的杀手出现在了马车的附近。
“要赌的人,是不能离开赌桌的。”萧羽冷笑了一下,五名杀手冲着白王府掠去。
“是暗河的杀手吗?”萧瑟微微皱眉,看着他们从马车边掠过,一个个双目无神,面色泛金,“西楚药人。”
月光之下,五名杀手正冲着这边急袭而来。雷无桀站了起来,准备迎敌。却见一柄巨剑从天而降,硬生生地将那五名杀手截在了那里!五名杀手同时出手迎敌,却被一剑斩飞。
但那五人被一剑击飞以后,却只在地上微微一顿,就已再度掠起,冲着颜战天袭去。
颜战天打落一柄,便又有一柄袭来,五个人全都被打飞以后,却又同时再度袭来。颜战天微微皱眉,远处的雷无桀也微微有些惊讶。
这五名杀手的动作迅捷,出手狠辣,的确算得上一等一的杀手,但放在怒剑仙的面前,本不值一提,但是可怕的是这五位杀手,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药人。”颜战天冷哼一声,“西楚的邪门玩意儿,还没绝迹吗?”
白王府后门。
司空千落不解:“什么是药人?”
“西楚亡国之前,国中有一些神秘的药师,他们能以药炼人。服下他们药的人,功力能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并且不会再感觉到疼痛,直到身死之前都不会停止战斗。这种人便被称为药人。”萧瑟望向苏昌河,“但是药人最后的下场都很惨,大家长竟对自己人也能下此狠心?”
苏昌河默然不语,倒是萧羽开口冷笑道:“妇人之仁。”
“蝼蚁!”颜战天提剑猛地一挥,竟将一名杀手拦腰斩断,随即再一纵身,将另一名杀手的右手生生地砍了下来。可那名杀手却浑然感觉不到疼痛,左手拔出一柄短剑,朝着颜战天刺去。但很快,那只左手带着短剑也飞了出去。
颜战天一脚将这没了左右手的杀手踢开,转头朝着身边望去。雷无桀收了剑,微微一笑:“怒剑仙前辈,虽然我们之前的关系并不好。但现在形势所趋,看来需要联手了。”
剩下的那三名杀手再次围了上来。颜战天与雷无桀提剑迎上,萧亦安执着无极棍,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屋檐上,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帽檐压得很低,在这黑夜之中看不清神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二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但是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他太容易信任别人了。”萧羽与萧瑟说道,“所以当年他才会眼瞎,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斗不过我。”
萧瑟摇了摇头:“可正因如此,所以现在有人愿意为了他,付出自己的眼睛。”
“但是也有人就在他的身边,阻止着这件事的发生。”萧羽笑道。
“你以为我被你蒙在鼓里。为什么一向沉稳的二哥会去寻找暗河作为自己的助力?那是因为在此之前,老九萧景瑕代表着二哥,冒充了我的身份,去寻求了暗河的帮助。二哥找寻暗河,是骑虎难下。而这途中,他失去了唐门,与雷家堡结仇,都是因此而起。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萧瑟皱眉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