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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十五岁的苏漪宁是静不下来的,总想着往外跑,无双拗不过她,便让她跟着苏墨尘去闯荡江湖。却不曾想,这一去,就出了事。

她出发前豪气干云:“我要像萧瑟叔叔一样,去那沧海绝境、昆仑之巅!去碉楼小筑喝秋露白、去九霄城问剑、去武当山论道!我要飞衣白马踏江湖!”

苏漪宁第一次离开父母去雪月城和无双城以外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拉着哥哥一路往北走。

到了天启,苏漪宁遇到了同来天启的萧亦安,三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天启,说去萧瑟的雪落山庄看看。兜了一大圈找到雪落山庄,递了名帖进府,只觉得雕梁画栋、水榭亭台,好不风雅。

兄妹二人和萧亦安慢悠悠的在院子里转着,突然下人来传,说主人家回来了。萧亦安疑惑不解:自己不就是主人家吗?还是说父亲母亲终于舍得回天启了?之前也没收到消息啊?

三个人转到正厅,萧亦安一见到正首的人差点怀疑人生。

“父亲?”

眼前的人,青衣银冠,面如冠玉,一副风雅潇洒的做派,却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分明就是他那好看的便宜爹。可那满脸的青春气息,没有半分成为父亲之后的温和沉稳。

苏墨尘揉揉眼睛:“萧叔叔……您这是,返老还童了?”

萧瑟皱起眉头。他不认识这三个人,完全可以确认自己从未见过他们。可是听他们的语气,分明是与自己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

尤其是那称呼自己为父亲的男子,容貌俊逸、气质出尘,面容与自己竟有六七分相似。

萧瑟皱着眉开口:“三位,我想我们并没有见过,不知三位从何而来?”

苏墨尘戳了戳萧亦安:“你爹失忆了?”

萧亦安敛了神色,他仔细回想着进入天启城后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听到他二伯天正帝的名号,反倒是听了不少他那素未谋面的二伯为皇子之时的白王封号,也没有听到琅琊王回京复命的消息,还听到了那位本该在凤溪山养老的大将军叶啸鹰的名号……如此种种,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萧亦安拱手向萧瑟一礼:“父……永安王殿下,冒昧请问如今是何年岁?”

“明德二十一年。”

座下三人大惊失色。

萧亦安稳了心神,复又对萧瑟道:“这么说或许您不相信,但是我三人为三十余年后而来之人。”

萧瑟指尖落在桌案上,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如何证明?”

萧亦安扬出无极棍,单膝跪地:“永安王萧楚河之子,萧亦安,见过父亲。”

苏墨尘躬身俯首:“无双城城主无双之子,苏墨尘,见过萧叔父。”

苏漪宁同样躬身颔首:“无双城城主无双之女,苏漪宁,见过萧叔父。”

萧瑟感觉现在很混乱,还是让他们三人起来,说道:“你们慢慢说。”

萧亦安把自己第不知道多少次离开雪月城出门闯荡江湖一路转到天启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随后苏墨尘也简单说明了自己兄妹二人的经历。

萧瑟揉揉额角,这种事过于惊世骇俗,给同样是刚回天启的他遇见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瑟!”

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正巧进来找萧瑟,却看到大堂正中站着三个人。

三人拱手向雷无桀等人一礼。

雷无桀看向现场唯一的知情人:“萧瑟,他们,是谁啊?你在天启的朋友吗?”

萧瑟按了按眉心,不想说话。

雷无桀看着苏墨尘,有些疑惑道:“我看着你好眼熟,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苏墨尘的骨相是十足十随了苏暮雨的,他道:“在下苏墨尘,家父无双,家母苏暮雨,雷叔叔应当与他们是熟识的。”

雷无桀登时拔出心剑就要刺上去,却被另一柄极轻极美的剑给挡下了。

“你竟然是暗河执伞鬼的儿子!”雷无桀完全忘了苏墨尘的父亲是谁,他只听见了苏暮雨这个名字。

萧亦安拔出了无极棍,拦在雷无桀身前道:“雷叔叔,冷静!我是永安王次子萧亦安!我以萧氏皇族之名担保,墨尘不是暗河中人!”

司空千落和叶若依都大吃一惊,雷无桀没有收剑,狠狠盯着苏墨尘,对萧亦安道:“好,你说!”

萧亦安语速极快:“我与墨尘自幼一同长大。您想想,以您和我父亲与暗河的仇怨,我父亲又怎会让我与暗河中人亲近?若墨尘的母亲当真是那十恶不赦之人,我父亲又怎会与墨尘的母亲有所往来?”

雷无桀看向萧亦安,又转头看向萧瑟,见萧瑟点了点头,他才把剑收了回去。

叶若依问道:“你说你是萧瑟的儿子?”

萧亦安收棍,对叶若依一礼:“萧亦安,见过若依姑姑。”

叶若依打量着这个英俊稳重的少年,他周身的气质,像极了萧瑟:“你看起来,比萧瑟小不了几岁。”

萧亦安笑笑:“我今年二十有一,离家时父亲已过知天命之年了。”

萧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你们不属于这里,本不该纠缠进来,需要我送你们离开天启吗?”

萧亦安苦笑了一下:“父亲,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时候,从我们踏入雪落山庄开始,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上我们了。就算此事是阴差阳错,我们也已经无法脱身了。”

三王夺嫡,他们几个从小听到大,比谁都要清楚这个过程的残酷。

萧瑟吩咐徐伯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萧亦安这才注意到一个细节,转头问萧瑟:“父亲,母亲他,不在吗?”

萧瑟面露疑色,他仔细打量着萧亦安的眉眼。发现他除了六分像自己,没有半分司空千落的影子,忍不住问道:“你母亲,是谁?”

“天外天,叶安世。”

司空千落手上的杯盏碎了,雷无桀目瞪口呆。

萧瑟却捕捉到一个细节,问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这里吗?”

萧亦安点点头:“母亲是与您一同回的天启,在天启从未与您分开。”

萧瑟摇摇头:“无心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回天启之后,我就失去了他一切消息。”

萧亦安皱起眉头:“父亲,可以给我讲讲这一路的事吗?”

听完萧瑟雷无桀等人的讲述以后,萧亦安他们的疑惑更多了。

无心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海外仙山、蓬莱岛上他们没有遇到蓝窈雪、萧瑟并不知道琅琊王谋逆案的真相、唐莲没有被救下来、千金台之宴是一场葬礼、他们没有进宫去见宣妃、无心已经数月杳无音讯。

这一切,跟他们所知的几乎是天差地别。

苏墨尘听完这一切,突然想起来,拍案而起:“不好!”

一群人都看向他,萧亦安问:“什么不好?”

苏墨尘眸色深沉:“窈雪前辈曾在千金台之宴后救下过一个人,那个人是被暗河谢家谢旧城截杀。”

“暗河入天启。”

暗河早已在众人不知不觉中归于赤王萧羽麾下,成为他手上极其锋利的一柄刀。而此前暗河一直是与白王府往来,如今他们临阵倒戈,必然会把所有的罪名扣在萧崇身上。

萧羽走了一步好棋。他利用暗河铲除绊脚石,在萧楚河回天启的路上加以阻拦,还杀了唐莲。在与萧楚河的博弈中又促使萧楚河与萧崇反目。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夺得这场夺嫡之战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