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蓝窈雪一个一个记下来:永安王萧楚河、琅琊王萧凌尘、无双城城主无双、雷家堡雷无桀、雪月城唐莲,相继完婚了。
三年后。
雷无桀是在外面跑得最勤快的,雷无桀的口信一条又一条的消息递回雪月城,总结下来也就是江湖这几年的波动罢了。
南诀有个使双刀的刀客楚歌重出江湖了,给雪月城下了战书要来拜楼。雪月城有个小孩子姓二名条,喜欢用石头当武器,被雷无桀跟那小孩的前师父打了一架以后,小孩被雷无桀收为徒弟。
佛国的高人梵天净练了一柄天王剑,胜了南诀的霸刀澹台破,成为了剑仙。北面有个练‘洗骨卸’的胖子,据说刀剑不入,雷打不动,摆了个擂台,后来被唐泽破了,他就成了唐泽的随从。
司空千落收了个徒弟,叫王贝贝,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还有那落明轩,要娶他师父尹落霞,尹落霞当天就跑了,他马上就追上去了,现在在江湖上飘荡。
瑾仙和瑾玉依旧是掌香监和掌册监,并未去守皇陵,听命于天正帝。飞轩成为新任钦天监监正,而齐天尘则离开北离,去海外仙山了。兰月侯要娶华锦,华锦不乐意,溜回了药王谷。谢宣和李凡松离开了天启,游历江湖。
慕雨墨成为暗河的新任大家长,千面鬼慕婴顶了慕雨墨慕家家主的位置。而自从苏暮雨离开暗河以后,苏家家主的位置就一直空缺,一直没人顶替。
李寒衣重回剑仙境,回雪月城后请了蓝窈雪一剑,入了半步神游。
琅琊王成婚第二年,沐春风诞下一子,夫妻二人请蓝窈雪为其子赐名。孩子姓萧,蓝窈雪为其起名逸君。
那年冬天,无心于初雪时在雪月城诞下一子,孩子像极了他的母亲。萧瑟极其喜爱这个孩子,他与无心征求了蓝窈雪的建议,为孩子取名念安。
司空千落很喜欢萧念安,天天都来找他逗他玩。
蓝窈雪在孩子百日的时候再次回到了雪月城,此前她一直在南边游历。
蓝窈雪来到了萧瑟与无心的居所,二人迎了出来。蓝窈雪看着无心怀里的小糯米团子,打量着婴儿的眉眼,连连感叹:“他真真是挑着你二人的好处长的。”
萧瑟拱手道:“不知萧瑟可有荣幸请前辈做念安的师尊。”
蓝窈雪笑着摇摇头,道:“四年后我就会离开北离,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来。”
无心有些惊讶:“您要走?”
蓝窈雪点点头:“北离已经安定下来。至于你们孩子的师尊,你们可以有更多考量。”
语罢,蓝窈雪又沉了目光:“萧崇无法完全信任你,毕竟从前你们曾如此势不两立。”
萧瑟叹了口气,无奈道:“他不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皇帝他都做了,他要这么想我也管不了啊。”
“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
无双城。
春寒料峭,风中还带着冬雪初融的凉意。苏暮雨一袭螺青色长袍站在城门下,无双背着无双剑匣站在他面前。
“我这次去天启,最多三个月就回来,你等等我。”无双握着苏暮雨的手。
“好。”苏暮雨没有多说什么。
苏暮雨腰封之下,是他们二人的骨肉。
他目送着无双策马离开,无双不断回头看,直到那一抹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春花开时,我送走你。
三月后。
夏荷初绽,我迎回你。
苏暮雨站在城门口,一袭芰荷色长袍,撑着一把油纸伞,与三月之前他送走那人时一般无二。
无双城的小弟子在旁边急坏了,苏暮雨已有六月身孕,却不顾劝阻非要出来亲迎。
“夫人,您回去歇息吧。城主回来了我们一定马上告诉您。”小弟子苦口婆心,嘴皮子都磨破了。
苏暮雨摇摇头,语气不容置喙:“我等他。”
从日升到黄昏,苏暮雨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卢玉翟也出来劝过两趟,可苏暮雨就跟钉在那里了一样,寸步不移。有人要上来动手拉他,他直接亮出了十八剑阵。
在那轮红日落下山头之前,那一道身影终于出现在远方。
白衣骏马少年郎。
那人背着剑匣,策马扬鞭,满面笑容。即使快要成为一个父亲了,他也依然如从前一般满是恣意少年气。
苏暮雨落到一个风尘仆仆却温暖的怀抱里。
“久等了。”那人说。
苏暮雨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雷无桀再遇到无双的时候,无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至于这么高兴吗?”雷无桀挠挠头。
无双反问他:“如果叶姑娘给你生孩子你高不高兴?”
雷无桀立刻挺直了腰板:“那肯定啊!”
无双脸上依旧是简单又幸福的笑容:“等你有了孩子,你就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了。”
雷无桀还是不太懂:“不过我看无心有身孕的时候,萧瑟也是天天笑眯眯的,人都比平常好说话了不少。”
无双拍拍手:“这就是了,你以后也会经历的。”
“对了,我刚从天启回来,听说江湖上又多了几个高手,你给我讲讲呗。”
雷无桀立刻来了精神:“好。我听说有人在东边遇到了前大监瑾宣,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见到他了,所以究竟是不是他也不确定。哦!温家那个温良,进冠绝榜四甲了。”
“温家……没什么印象啊。”无双挠挠头。
“他们家处事一向低调,你记不得也正常。”雷无桀摆摆手,“江南出了一个高手,用棍,跑上武当山和一个叫落飞的打了一架,还赢了。现在说要去天启找飞轩,也不知道到底去了没有。”
雷无桀越说越来劲:“还有之前在道统大会上大放异彩的龙虎门的玄择,他还有一个叫‘羽衣卿相’的师兄,叫王川。还有不休林的左天轩、昆仑山的白司、峨眉山的景岳岚,都是这一辈的好手。”
无双摸了摸下巴:“这江湖,还真是异彩纷呈人才辈出啊!”
雷无桀突然有点焉了:“只是,原本飞轩是不会当上国师的,萧崇把宝压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无双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帝嘛,就是这样的。天天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心眼多的很。”
雷无桀摇摇头:“天启是真的麻烦,一个两个打起交道来能累死人,再也不回去了。”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
无双城,城主府。
苏暮雨手执油纸伞站在那株梧桐树下,眼神古井无波,微风轻轻撩起他的衣角,带起他的思绪。
慕雨墨多次传信请他回暗河,并且说明暗河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但苏暮雨没有任何回音。
暗河,那个牵绪了他半生的地方,埋葬了他一切血泪过往。
一只手握住他执伞的手,他半边身子落在了一个怀抱里。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鸦羽般的长睫在阳光下在无双的眼尾落下一片阴影,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他是北离四城之一无双城的城主、冠绝榜上的无双剑仙,亦是一位父亲、一位丈夫。他的心,早已被那清冷的柔软缱绻了。
在无双的吻落在苏暮雨唇上时,苏暮雨心念微动:半生已过,遇此一人,此生无悔。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