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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玉露琼浆

雪月城乃是江湖第一城,保留着属于江湖的那种桀骜不驯,逍遥洒脱,所以不似京城中的纨绔般讲求攀比排场,相比之下,即便是江南的世家大族,在雪月城里的婚宴就要随性许多。婚宴当日在花轿迎亲,祭拜庙堂之后,便是要宴请宾客。基本上没有什么固定的程序或礼节,都是随性而行。

“若是要办好一场婚宴,必不可少的第一步便是祭酒。”刘成君笑了笑,在诺大的宣纸上写下方方正正的“祭酒”二字。“在宴请宾客之时,一杯好酒,醇香回甘,不失为人生一大幸事。酒是各式饮品中,最千面玲珑的一种。有君子之酒,飘香微醺,沁心回甘,饮者重礼义廉耻,以求乐观豁达。也有霸者之酒,火灼浓烈,后劲十足,饮者为人豪迈,一掷千金。而祭酒便是以酒会友,成感谢到来之意,以尽地主之谊。”

古时李白有诗云“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江湖人性情豪迈,英姿飒爽,自然少不了这一坛美酒相伴左右。任人醉生梦死,飘飘欲仙,把快意恩仇,浇灌的跌宕起伏,将诗书剑舞,熏染的色彩斑斓。无论是皇室金樽内的琼浆玉露,还是田头舍间的混浊米曲,都叫人魂牵梦萦,把酒当歌,感叹人生几何,悲凉物是人非。

“说到祭酒,便少不得下酒菜肴。”刘老眯起眼睛笑了笑,“每位宾客皆是绮罗蜜饯一行,玉楼金香一支,胭脂枣莲一行,四色馅白皮方酥四盘,再配以十二干果一盘,龙眼,荔枝,葡萄,桃仁,榛仁,冰糖,八宝糖,大缠,栗子,青梅,红枣,晒枣。和四令新鲜果金盘一行,以石榴,西瓜,杨梅,蜜桃为客,取多子多福,生活美满之意。六殿下,叶姑娘,可还满意?”

“唉,刘成君老先生,您这可是把皇城的那一套礼仪也给带到我们雪月城了,我雪月城内办的婚宴,还真没您那么多讲究。”司空长风在一旁笑了笑,拍了拍叶啸鹰“叶老兄,你贵为中军大将,怕是看不上我这破城内的酒宴吧。”

“司空老弟哪里的话,我现在不过是一届草民罢了。”叶啸鹰也冲司空长风笑了笑,“刘老倒是跟当年天启城皇宫御膳房内一般,老当益壮的很呢。”

“叶将军说笑了。我已是垂垂老矣,哪敢跟您比呀。”刘成君抚了抚白发,悠扬地笑道。转而看向了一旁的两对新人。

“什么嘛,才六道下酒菜,当日在千金台内,下酒可是足足有十五道啊。”雷无桀在一旁听着,口中嘟嘟囔囔地轻声出了一句。

“千金台之宴乃是摆个姿态,昭告天下曰萧楚河已然归来,更何况,那是奢靡之风,在朝堂之上畏于权贵,大家才如此奢靡成性。越是追求奢靡的宴席,越是请不到真心的宴客。作为雪月城的弟子,怎可与天启城的那般纨绔子弟相提并论。”叶若依看着一旁有些急躁的雷无桀,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拍了拍他。“我看这六味下酒都算有些多了,不过若是刘老您觉得合适,若依怎敢班门弄斧。”

“我倒觉得叶姐姐说的对,千金台那个风流赌场,宾客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算再请我吃一百次饭,我也不想再去了,哪有这花光月影楼楼来的风雅。萧瑟,你说是不是。”司空千落也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萧瑟,很温柔地问道。

“嗯,就依刘老吧,刘老操办宴席的水平放眼天下都难逢敌手,我就不敢妄言了。”萧瑟轻轻摸了摸千落的一头秀发,“至于酒嘛?”

“所谓祭酒,酒便是首当其冲。雪月城天下闻名的风花雪月,我们花光月影楼独步天下的醉梦当歌,再加上我从天启皇城内几十年如一日酿来的四季如春酒,三款仙酿,有风花雪月的柔,有醉梦当歌的烈,也有四季如春的沁。饮三盏佳酿,当品百味人生。如何?”刘老侃侃而谈道,天启城并非以酒闻名天下,可作为皇城,拥有像碉楼小筑这般闻名天下的酒肆,其琼浆也算是上品。

“可惜呀,我的师兄现在还在什么海外仙山上,要是他在的话,光是酒这一项就能吸引天下豪杰竞相拜访。”司空长风在一旁悠悠地探出一口气,望着被落霞染红的天空和被夕阳点燃的云彩。“倒是怪想他的,一走就是两年多,还要十年。到时候他回来我就满头华发了。”

“才不会呢阿爹,您离变老还早着呢。”一旁的司空千落冲司空长风嘟了嘟嘴。

“怎么不会,女儿都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我这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就等着孤独终老咯。”司空长风走到萧瑟和千落身边,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到,也摸了摸千落的秀发。转而对萧瑟说“徒儿,啊不,女婿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报上孙子孙女呢。”

萧瑟倒是没想到司空长风会这么问一下,轻声咳嗽了一下。倒是一旁的千落开始微红着脸,拉起司空长风的手,撒娇道,“啊爹,您说什么呢。”

这倒是让围观的一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待到一直默默无闻的唐莲率先发话,才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场景。“三师尊,我跟百里师傅习武多年,虽不曾学过酿酒之术,但幸得儒剑仙的《酒经》,结合百里师傅的酒劲,我还是悟出一二,到时我酿上几坛酒,就当是我给师弟师妹的礼物了。”

“哈哈哈,好,这还颇有些你师傅当年的风采。”司空长风放声大笑,“当年他喝过一口秋露白后,就不服那天启城碉楼小筑内名满天下的酒魁,非说什么自己酿的更好,然后就要跑去天启城踢场去,我跟你二师尊拦都拦不住。没想到最后以还真以七盏星夜酒胜了。唉,你师傅当年也是一个不知收敛的少年人啊,转眼间就这么老了。”

“三师尊谬赞了,我就酿过一次七盏星夜酒,还差点让自己殒命。跟师傅还是差距不小。”唐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倒是比你师傅当年谦虚多了。哈哈。”司空长风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刘成君。“这位老先生,婚宴的酒便是这些吧,那不知您所认为的下一道程序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