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啸鹰初临
雪月城 城主府
城主府管家们正收拾着被掀翻的碗筷，还好一旁默默无闻的唐莲眼疾手快，在司空长风，萧瑟，雷无桀拔剑之时，便护住了哪壶名茶繁花落，要知道，那一壶茶的价格可要比桌上的饭菜贵多了。
城主府内锅碗碰撞出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但是，在此轻快的声音里隐隐夹杂着一阵很规律且低沉的声音，像远处万马千军中战鼓擂擂响起，又像深林荒野里野兽朝天鸣吼。可若是仔细一听，便知是有一大波金甲武士在向雪月城缓缓行来。
“莫不是无双城那个什么卢玉翟还是无双又来进犯我们了？”雷无桀捂着胸口，刚刚同两个半步神游的高手对决，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可雷无桀毕竟早就入了逍遥天境，五感之灵敏，心境之通透都远非常人所能及。十几里外的大队人马踏地而行，是瞒不过他的。“哼，现在我们回来了，还能让无双城这般欺负我们？” 说罢，雷无桀就提起心剑，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可叶若依却是一把拉过了他。
“有老朋友来了。”司空长风却是镇定自若，气定神闲地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衣小剑仙，这个人你怕是来找你的。”
“来找我的？莫不是那金衣兰月侯还记恨着我去天启给他的麻烦，带着军队来踏雪月城啦？”雷无桀一惊，面容中多少带有不解，虽然此次天启之行多有不顺，可他道兰月侯也不是这般睚眦必报之人。
“是我爹爹吧。”叶若依搀扶着雷无桀坐下，右手捋了捋秀发，微微一笑，看着司空长风问道。“司空城主的消息很灵通啊，连小女跟雷无桀的事情都瞒不过您法眼。”
司空长风还是保持着那神秘的笑容，“雪月城花那么大精力培养出来的谍报组织蛛网，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是叶啸鹰叶老兄也是兵贵神速啊，不过半个月前给他寄的信，现在人就到了。看来退休之后的生活真是好呀，我都想退休享享清福了。”司空长风悠然地转向呆坐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雷无桀，调侃道，“红衣小剑仙，看来叶老兄对你很是看重啊，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就看你了。”
几个月前，叶啸鹰跟随继任琅琊王回京，原本想拥立新君，可未曾想琅琊王真乃君子也，行事坦荡，正正经经的“清君侧”，诛杀前朝大监浊清公公，让自己父王沉冤得雪之后讨回琅琊王的官职，也便不问朝政，丝毫不见谋逆之心。而中军大将叶啸鹰自知犯下滔天之过，也便告别朝堂，一人搬回妻子墓边，戎马一生的大将军也终于过上了清闲的生活。这次听说女儿要嫁人了，便是马不停蹄地赶来雪月城，亲自见见雷无桀。
“走吧，雷无桀，叶姑娘，跟我一起去迎接叶老兄吧。”司空长风站了起来，挥了挥衣袖。“这接风洗尘饭，怕是吃不上咯。”
“师尊，请恕在下不便去迎接叶将军了，虽然是许久未见，但是，”萧瑟也站起身来，微笑地看了看身边也是扶着胸口的司空千落，“我就觉得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司空千落面颊忽然挂上一丝羞红，低下头去，司空长风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三师尊，我也随您一起去吧。”唐莲站起身来，诚恳的说到，毕竟身处这两对眷侣之间那么久，也算是知晓些人情世故。
说罢，四人便走出城主府，向城门走去，见阿爹走远了，司空千落才放心地依偎在萧瑟怀中。
“你刚才做什么呀！”萧瑟轻拍着千落的后背，温柔中带着一丝责备地说道。“雷无桀那小夯货身子骨硬，挨两顿打没事，可你若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雷无桀：萧瑟，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你说呢，才刚踏进城，就跟我爹爹刀剑相向。若不是我出手，怕是这城主府都得被你们掀翻过去。”司空千落哼了一声，依旧委屈的把头埋在萧瑟胸膛里。“我爹爹跟你，都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谁受伤了我都会不开心的。”
（雷无桀：司空千落，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萧瑟默不作声，仅是莞尔一笑，单手抚着千落的秀发，轻轻往身后靠去，微微低头，偷偷地在千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而千落面颊则是瞬间泛红，一双灵犀的双眸瞪得好大，盯着眼前这个鬓发有些杂乱，却依旧温润的面容；这个在她心目中早已描绘过无限次的面容。
“怎么啦，你爹爹已经同意了，现在你可是我的未婚妻，亲一下额头都不让？”萧瑟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却又透露出无限的怜爱。
可还未等他说完，千落就从他的怀里窜起，双手绕到萧瑟脖后，那泛着醉人桃红的面颊紧贴着一张有些惊讶的面孔。四目相对，柔情似水。
不知千落哪里来的勇气，想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趁着这头脑一热，对着萧瑟的嘴唇就吻了下去。双手依旧紧紧勒着萧瑟的脖子，在场的管家们都识趣地离开了，仅留下这对天作之眷侣，如胶似漆的缠绵在大殿中央，两人的心跳都似奔驰的野鹿般跳的飞快，似乎此天地之间，众生万物都顷刻间消逝。
夏日晌午的阳光异常毒辣，艳阳高照，风尘仆仆，只见城门之外远处官道上卷起的滚滚黄沙中透着刺眼的金光，隐约能看见约莫百位身着金甲的武士整齐划一地在黄沙中前进，为首的人骑一匹叶北良马之上，身形魁梧，红光头盔顶着灼人的阳光，上面刻着一条蛟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可乘风而起。一身的蛟龙甲也是威风凛凛，配上腰间长刀，气势恢宏如虎。而跟在他身后的百余名骑兵也是个个全副武装，明晃晃的盔甲在犀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威严，令人肃然生畏。几面高高挂起的“叶”字旗飘扬在风中，沐浴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有气魄。虽说夏日气温高企，却不见一人有丝毫懈怠，不动如山，目光犀利，真乃百战雄师也。
“叶老兄，别来无恙啊，即便是退隐山间了还是同当年那般，威武之风不减啊。”司空长风把银月枪往地上一插，笑着说，“哎呀，银月枪忘记还给我闺女了。”
“司空老弟不也是气壮山河，还是这杆银月枪，当年可把我揍的好惨。”叶啸鹰屈身下马，脱去了头盔。如今早已不比岁前于天启皇宫大殿之前那般威严，只觉得发际有些斑白，面容也似乎比几个月前要憔悴了些许，可却依旧是意气风发。“我跟圣上请辞后，圣上就留了这么一百个叶家军子弟给我防身，来的人不多，不成礼数，司空老弟莫怪。”
“那里的话，跟我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司空长风摸了摸胡子，还是满脸笑意。
“爹爹，您来了。”一旁的叶若依快步走到了叶啸鹰跟前，行了个礼。“自上次天启城一别，也是数月未见，不知近来父亲生活可好？”
“还可以，终于有时间每天陪着你娘了，生前没机会，就现在补回来吧。”叶啸鹰摸了摸叶若依的脑袋，很和蔼地笑着说。“你呀，回来后也不来看看我，就是为了那小子？”
叶啸鹰撇了一眼雷无桀，上下打量一番，有点轻蔑地问道，“你就是雷梦杀大哥的儿子，当年雷家堡一战后孤身一人拦在我叶家军前的那个臭小子？”
“嗯。。。晚辈雷无桀见过叶将军了，家父雷梦杀，家母李心月。只可惜父母一心为国，现已不在人世。” 雷无桀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叶啸鹰，可知道了他此番前来的目的，甚是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
“天底下我谁都不服，就服两个人，一个是司空老弟，另一个就是雷大哥。”叶啸鹰一手搂住女儿叶若依，一边说，“想当年，雷大哥当这中军大将军的时候，那真可谓是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南诀那邦蛮夷见到那“雷”字大旗，都吓得不敢反抗，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可惜呀，现在他不在了。”
叶啸鹰又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雷无桀，语气中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就是雷大哥唯一的儿子，怎么一点雷大哥那种三军统帅发号施令，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气魄都没有，连说个话都是这么犹犹豫豫的，还想娶我家闺女？”
叶若衣对叶啸鹰带着些许撒娇的口吻道，“爹爹！”
“害，想当年你第一次见令夫人的父亲之时，不也是这样吗，我跟雷梦杀躲在一旁都偷着笑你呢。”司空长风笑了笑，缓缓走到叶啸鹰跟前。“这小子现在可是逍遥天境，比当年的雷大哥只强不差，你呀，就别把人家吓着了。”
“哦，才十八岁就入了逍遥天境？”叶啸鹰带着一丝怀疑看着司空长风，他虽然见过雷无桀在天启城一战的表现，可这逍遥天境可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既然这样，我这个做父亲的，还得试上一试。”
“你还不相信我吗？”司空长风对着叶啸鹰摆了摆手，“我刚刚跟这雷无桀跟萧瑟交过手了，他们二人联手，连我都有些应付不来。现在他怕是还没缓过来呢，你呀，就别担心了。”
“行吧，对了，萧楚河那家伙这么没出来迎接我？”叶啸鹰有点不满道。
“他呀，怕是跟我闺女调情呢。”司空长风轻声带着一丝不屑，但是一旁的叶若依却是莞尔一笑，开口道，“我倒觉得萧瑟还没学会调情这个能力。”
“阿嚏！”刚刚吻的正酣的萧瑟、千落二人刚松口，两人都是满面通红，气喘吁吁，甚至能见汗珠布满两人的额头，再一次四目相对，却是不尽的尴尬，而萧瑟这一声喷嚏，倒是打破了这宁静。“怕是你爹爹趁你我不在，埋怨我呢。”萧瑟看着满脸通红的千落，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以后我就叫你娘子吧。”
“罢了。”叶啸鹰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雷无桀，用着粗旷的语气问道，“你小子想娶我闺女，我闺女她天生心脉不全，你且说说这么能让我放心把她交给你。”
“这个。。。我”，雷无桀还是满脸绷紧得像皮筋一般，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见叶若依却是冲着他摆着口型，“莫衣，莫衣！”
“啊啊啊，对，当日我们在仙岛见到了仙人莫衣，仙人给叶姑娘了一缕真气护住其心脉，可保叶姑娘无虞，待到仙人出山之时，再去求仙人便好。”雷无桀有些紧张的说到。
“你让我把我闺女的命托付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什么仙人？”叶啸鹰不屑地看了看地板，似乎不太满意。
“我。。。我觉得。。”雷无桀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刚才那个回答也是叶若依帮他想好的，在来城门的路上跟他反复练习过许多次。
“父亲你放心，仙人莫衣现在跟百里城主一起在仙山苦修，到时侯，就算是看在百里师傅的面子上，他也会医治我的。”叶若依见雷无桀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也只好看向父亲，很平静地说到，可声音里确满是坚毅。
“唉，闺女呀，你跟你娘还真的很像。我不过是想看看那小子怎么回答罢了。”叶啸鹰苦笑道，又转头看向雷无桀，“算了，既然你说你对我闺女情真意切，那要不这样吧，我记得闺女说过，你们初见时她教过你若依剑舞上谱，曰云门，是我夫人所创，行云流水，闲情漫步，若是你还能舞出来，证明你确实对我闺女真心相待，我便答应你如何？”
“前辈此话当真？”雷无桀双眼冒着金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