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十七章 守护终生

府内的时间定格在了当下,萧瑟目光炯炯地俯首对着司空长风作揖,而司空长风则是漫不经心的摇晃着茶杯。而一旁的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这师徒二人和早已面红耳赤的司空千落,直到雷无桀尴尬咽了口口水,才打破这种宁静。

“这么文雅,难不成也是妳给萧瑟写的?”雷无桀放下碗筷,悄悄地凑近葉若依。

“不是,要我写,我怎么会写得这么烂。”葉若依轻声笑到,拍了拍雷无桀的肩旁,对他说。“萧瑟这家伙,也就当年在宫里跟儒剑仙谢宣背过几篇诗词,现在就胡乱使用。”

“哦,徒儿你想娶我家千落?”司空长风其实早就猜到了,冷冷地笑了一声,又处变不惊的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好似无风的水潭般宁静致远,“此茶名曰繁花落,是取自雪月城仓山上的一颗茶树,据说以传承几十年。其香气独特闻名于世间,与武夷岩茶,西湖龙井,安溪铁观音其名。纵观天下只此一颗,这一壶可就要几十两银子。繁花叶落支影碎,但留香气满人间。一年只采茶叶三次,三月一采,为之春茶。茶味清淡,一饮沁人心脾,可终是口味清淡,缺乏韵味。五月一采,为之夏茶。茶味香甜,茶香浓郁,叫人流连忘返。七月最后一采,为之秋茶,茶味微苦,醇香回甘,尝尽人生百态。”司空长风看向手中的青瓷茶杯,摇了摇,杯内晶莹剔透的茶水随阳光映射,露出碧玉翡翠般的色泽。

方才还是欢声笑语的餐桌顿时又静了下去,场内之人皆不敢做声,宁静得甚至连千落急促的呼吸声和砰砰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雀鸟展翅,断雁蝉鸣,潺潺流水,人群熙攘,然而府内竟是一种不应属于夏天的寂静。萧瑟微微抬起头来,跟司空长风四目相对,一个还是坐着,满脸慵懒的姿态;另一个倒是少有的意气风发,目光锐利,神情凝重。只有雷无桀看场面一度尴尬,才尴尬地笑了笑,“果然是好茶,可是却不及一碗佳酿好喝。”

葉若依这次竟然也轻声叹了口气,又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一旁的唐莲则是带着些责备地看了雷无桀一眼,轻声对他说道,“你以为三师尊说的是茶吗?”

“这想必便是师尊所说之春天的繁花落了。”萧瑟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热腾腾的茶水散发出只属于它的韵味,萧瑟轻轻闻了闻,又浅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却是清淡得很,还差些韵味。看来师傅对我还是不放心啊。”

“春天的繁花落,虽贵为茶中之仙,沁人心脾,可总归年岁未到,过于平淡了。若是遇到些浓郁的普洱或龙井茶,怕是再独特珍贵的茶香也会被掩盖下去。”司空长风放下茶杯,摸了摸在自己身边紧张得又些发抖的千落,悠悠地说,“徒儿你也知道,你师娘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即便你现在武功不俗,可却还是像春茶般缺些火候。我那时没能力护你师娘,这才有此天人永隔的悲剧,此等铭心之痛,我可不能再让闺女受了。江湖险恶,想取你我性命的凡夫俗子比比皆是,多少人想做到举世皆浊我独清,可真正能成的,不过寥寥数人罢了。”

“这么说,师尊是想徒儿在下证明我有保护令爱的能力了?”萧瑟也放下茶杯,看向坐在千落旁边的司空长风,微微一笑。

“阿爹,你就不要为难萧瑟啦!”一旁的千落直至此时才敢睁开双眼,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看向司空长风跟萧瑟,此时这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炽,似乎让空气都燃烧了起来。司空千落微微颤抖着的双手紧紧握住司空长风的左臂,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道。“萧瑟的实力您还不放心吗?天启迷雾已经过去,我们很安全的。”

“女儿呀,妳爹爹当年见你娘亲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最后确是。。。唉”。司空长风看了一眼司空千落,面容里多了一分悔恨与不甘,把右手放在千落的双掌之上。“我不知该如何原谅自己,思来想去,也只有护住我这唯一的闺女了。”

“弟子无意勾起师尊的心病,徒儿不孝。”萧瑟冲司空长风抱了个拳,语气中带着一种坚忍不拔的意志,一种只属于北离第一天才萧楚河的意志,声音之坚定,金石可镂。“那若是师傅想要徒儿证明,便得罪了。”说罢,萧瑟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无极棍上。

“你作为我枪仙的弟子,却是无极棍跟天斩剑用得手熟,真是讽刺啊。女儿呀,借妳的银月枪一用。”司空长风苦笑一声,轻轻把左手挣脱出来,对千落说。

“哼,我不给!”司空千落嘟着嘴,满脸的不愿意,“我们才刚回来,您就要对萧瑟拳脚相向,还有没有点城主的魄力?”

“女儿呀,以前爹爹我每次都听你的,可这一次不行了。银月枪,起!”司空长风先是轻声一笑,而最后的“银月枪,起!”四字却是洪亮豪迈,气吞山河。一旁的银月枪就像是听到主人的呼唤一般,枪身微微颤抖,遂透着金光从千落的长发边呼啸而过,稳稳地被司空长风握住。“银月枪啊,许久未见了,不知道千落这丫头对你怎么样。”

司空长风上下摸了摸银月枪,日光之下枪身散发的不屈意志更甚。虽感觉多了些许划痕,可却是依旧坚挺屹立,枪头还是银光闪闪,锐利的枪气丝毫不减当年。它的两任枪主都曾用它威震四海,江湖震动,不知今日对上无极之棍会当如何?“徒儿,请吧。”

“师尊,得罪了。”

天地江湖间的武艺切磋分很多种,有偏偏君子间的对决,以苍天为界,黄土为边,讲求点到为止,不存杀心。也有杀手跟猎物的较量,深处暗处,来无影,去无踪,以金钱利益为由,以生死存亡为止。当然,也有少年英雄间的切磋,满是少年意氣,挥斥方裘,胜而不谦,败也不悲,仅求胜负而不求生死,把酒高歌,人生几何。

然而今日这般岳父跟女婿间的较量,却实少见。

只见萧瑟把手从腰间往前一伸,无极棍行云流水般地落到他手里,直指慵懒坐着的司空长风。萧瑟目光坚定,紧握无极滚轻步一踏,转眼便已在半空,恍如一道惊雷乍响与九天之上,直冲座位上的司空长风疾行而去,萧瑟转而双手握无极棍,转瞬间真气暴涨,无极棍在此真气加持下微微泛着蓝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向司空长风砸了下。倒是司空长风微微一笑,轻声一哼,右臂猛的一用力,内力盘踞,青筋突起,手中茶杯中的茶水被内里所逼四溢飞舞。司空长风顺势将握在手里的茶杯向萧瑟抛去,溅出的茶水仿如柔美的光环一般萦绕在古朴的青瓷茶杯四周,飘舞在空中,倒似一只飞箭般刺向萧瑟。

但只见萧瑟头微微一侧,便躲过了飞驰而来的茶杯,随后便听见清脆的破裂之声响荡城主府。但这小小的茶杯似乎也暂时阻却了萧瑟进攻的步伐,“这一个青瓷茶杯连同里面的繁花落,少说也值个几十两银子了,司空城主,值得吗?”萧瑟收回无极棍,踏落地面,望着远处碎成残垣的瓷杯,还有一旁神情错愕的雷无桀,叶若依跟唐莲,叹了口气,轻声问到,因为他很清楚,司空长风这么做,便是告诉他大可不用留手,担心毁坏府内财务。

“当然值得,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司空长风拍了拍千落,示意她先离开些。随后便也站起身来,目光不似刚才那般散漫,倒是多了几分坚毅。

“那就请师尊莫要责怪了,我也就这么一个心上人。”司空长风话音未落,萧瑟再次踏着轻功腾云而起,灵巧的像化作天边的云鹤般,穿梭在这诺大的城主府内,步伐之快,仿佛身影从四面八方而来,直冲站在桌边的司空长风。转瞬间便已跃至他跟前,萧瑟面容里多出了一分狠劲,表情严肃,双目像燃起火光般炯炯有神。手里握着的无极棍更似心有灵犀,顺着萧瑟的意志以电闪雷鸣之速,排山倒海之势向司空长风当头砸了下去,无极棍法。

只见无极棍花落去,身边的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那一棍之美,不像是伤人的武功,倒像是歌台上的舞女一般,在半空中绽放开来。先是成一朵,随后两朵,然后是三朵。转瞬之间,只见三朵棍花仿如天边的焰火一般炸裂开来,顿生千朵万朵棍花,绚丽至极,宏大而不失细腻,绚丽而不至庸俗,满室红光闪耀,美不胜收,仿佛夏日花丛都要逊色几分,将站在中间的司空长风团团围住,花团锦簇。然而每一朵棍花,都是一处棍击,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避无可避。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错,不愧是江湖百晓生的弟子,倒是有几分他无极棍法的真传,也比得上他棍之优雅了。”司空长风微笑道,只是单手握着银月枪,面容波澜不惊,从容不迫地在空中挥舞,只听见清脆的枪棍碰撞之声此起彼伏,转瞬之间,千万朵棍花仿佛被银月枪挑破,化作一缕红丝飘散在空中,凛冽的棍劲向外一轮轮扩散开去,无极棍法,竟被破去?司空长风的枪法原本看似杂乱无章,可却是乱中有序,每一次都能将萧瑟的无极棍精准得挡回去。“可惜,虽内力浑厚,但比起百晓生的棍法还差了些。”

“师尊谬赞了,道法奥妙无穷,萧某只学了个皮毛而已。无极之棍,乃是取天地无边,太极无形之意,蕴含天地万象演化之理,生灵变迁兴衰之律。故取此万物之变化,化作一根无极之棍,其棍法变化还远远不止如此,师傅小心了。”

萧瑟往后一退,手中无极之棍嗡鸣不断,随即又向司空长风猛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