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执子之手
“阿爹!”司空千落顿时不再理会熙熙攘攘的人群,骑马狂奔直冲向城门下的孤影,突然将银月枪猛的往地里一戳,纵身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稳稳落地,向司空长风跑了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司空长风。“我想死你了!”
司空长风估计被这吓到了,呆了几秒后才紧紧拥着千落,轻声笑到,“乖女儿啊,怎么样,天启城好不好玩,爹爹还以为妳不回来了呢。”
“天启城真没意思,处处有人想害你,人心险恶,还是雪月城好!民心淳朴。”司空千落渐渐松开手,嘟着嘴看向司空长风那有些沧桑的面容,这才一度光阴,不想司空长风却看似苍老了许多。
只见后面四个人也缓缓骑着马走了过来,城外聚众的行人都很识趣地退开了些,让城主有机会跟几位少年英雄叙叙旧。司空长风轻抚着千落的秀发,转头看向面容有些憔悴的唐莲,满面的震惊欣喜之情再也藏不住,瞬间仿佛额头上的皱纹都浅了几分。“莲儿呀,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司空长风松开了千落,走到唐莲身边,双手搭在唐莲的肩膀上使劲按了按,确认是他无误。
“三师尊,弟子学术不精,技不如人方才险些丧命,还是仰仗恩师唐怜月及时赶到,才得以捡回一条命。”唐莲俯身给司空长风行了个礼,“此番前来,便是希望三师尊看在怜月师傅的品行上,原谅唐门之前犯下的过错。”
“你放心,上一任唐老太爷的恩怨就留在上一辈吧,现在是怜月兄掌管唐门,想必唐门会比之前更加兴旺。”司空长风又轻拍了唐莲几下,满面尽是藏不住的喜悦,“只是,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你师傅的七盏星夜酒若是一饮而尽,反噬不会小的。”
“三师尊放心,我如今并无大碍,百里师傅的七盏星夜酒威力的确过于刚猛霸道,我一时间受不住,体内真气短时间内暴涨,终是反噬了隐脉,还好怜月师傅及时为我封住脉象,这才不至于让乱窜的真气在五脏六腑内横冲直撞,但就目前的伤势而言,要至少两年才能完全恢复。”
“你怜月师傅用毒虽厉害,可是医术不行。现在你回来了,我来给你调养调养,保你半年内就能恢复如初。”司空长风看着一本正经的唐莲,不禁仰天长笑,“我可也算是半个药王传人,就你这点内伤,不值一提。”
“师尊要说是药王传人,怕是华锦小师叔不能答应吧。”一席青衫的萧瑟也缓缓走来,跟司空长风身边的千落对视了一眼,千落有些面容羞红。“师尊,萧某回来了。未完成琅琊王叔的遗愿,辜负了天启四守护的希望,萧某实在惭愧,还请师尊责罚。”
“唉?那小丫头医术也不见得比我这个师兄高多少吧,话说也是好久没见她了。对了,天启一行你也算是名震江湖了,现在都不把我这个当师傅的放在眼里了。”司空长风满面笑容,语气中带着丝调侃,看了看萧瑟和一旁躲避着自己目光的女儿,目光里充满了慈爱,“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雪月城永远都是有你们的一间休息的书房,一片习剑竹林。”
“还有你,小雷剑仙,也可以啊,听说要孤身一人挑战洛青阳,这我都不一定敢。寒衣师妹就是这么教你的?”司空长风又看向后面一席红衣的雷无桀,也是轻声笑道。
“嘿嘿,那还不是为了保护我萧兄弟嘛。”雷无桀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
“是萧瑟为了保护你吧,才跟洛青阳大战。”司空长风笑到,上下打量了雷无桀一番,虽是一身少年志气,但总归是比一年前离开雪月城时多了些沉稳,多了些岁月锻造过的痕迹。“都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呀。”
“见过司空城主。”葉若依跟在雷无桀身后,弯腰给司空长风行了个礼。
“啊,葉姑娘呀,妳爹前两日才给我来过信,他现在辞官归田后生活恬静,说若是我见了妳,让妳不用担心。”司空长风很和蔼地说道,身后聚众的百姓也很久未见城主如此欣喜了,“都进来吧,欢迎回家。”
司空长风伸手唤来一个守城将士,“辛苦你去一趟城主府,叫管家设上一桌宴,好好款到款待这几个少年英雄!”
一行人随司空长风进了城,只听守城士兵高呼一声。“闭城门!”然后城门便缓缓关上,只留出一旁的侧门供行人出入。听说几位少年英雄凯旋,城内百姓也都凑到街上,可谓是万人空巷,桃花绿叶铺满道路,欢呼喧闹声响彻云霄。就在城门缓缓闭合的时间,只觉一阵清风带着一个影子拂过,从打城门缝里钻了进去。
“可算进来了。呼”,原来是那城外客栈桌边的宋雅盛。“接下来几个月,便在雪月城里逛逛吧。”
城主府内
只见诺大的府厅中央摆上了个木质圆桌,还有七张椅子跟一桌好菜。
“哇!三师尊大方啊!我们这一路上经过那么多城镇,真是风餐露宿,就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还是雪月城气派!”雷无桀两眼放着金光,搓了搓双手,看着一桌子用精致的瓷盘装着的菜肴。“熏鱼,凉拌胡瓜,口水鸡,红烧狮子头,盐水鸭,糖醋排骨,龙井虾仁!还有还有。。。”
“你这小夯货,就不能拿出点雪月剑仙她弟的气魄来。怎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萧瑟微微叹了口气,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可叶若依却是一直抿着嘴偷笑。
“知道你们赶路辛苦,现在回家了,还气魄什么呀,快吃吧。”司空长风却是笑逐颜开,把雪月城所有繁琐的事项都被抛诸脑后,尽享这天伦之乐,重逢豁开。“唉?千落,妳怎么还不吃啊?”
放眼桌上,一袭红衣的雷无桀已经毫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萧瑟跟千落却是迟迟没有动筷,叶若依见了,笑了笑,盯着二人。唐莲则是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转过头去。
“那个。。嗯。。萧瑟,你不是一直有话要跟我阿爹说嘛。”千落的脸突然间若夏日桃花盛开般醉红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道。双眼只是紧紧盯着空荡的碗筷,不敢直视父亲跟萧瑟,倘若她看向一旁的萧瑟或是父亲,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有说出这句的勇气。司空长风似乎也明白了过来,哼地一笑,上下打量着萧瑟。
萧瑟则是很温柔地看了看面颊通红的千落,嘴角微微上扬,又转头看向司空长风。“语气带着只属于萧瑟的那份慵懒和漫不经心,“师尊,不知您可还记得我掌管财务时的的八百万两俸银?”
“啊,这。萧瑟,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这属实是跟司空长风预期的有些出入,让他猝不及防,“在府库里,准备了八十万两,你过一会便随我去取吧。剩下的就。。。”
“萧某此番前来,便是想跟您说此事,八百万两银子就免了吧。我只要一个报酬。”萧瑟不等司空长风说完,便站起身来,对他作了个揖。语气一扫之前的慵懒,变得浑厚洪亮,精神焕发,这才是那个十七岁就入逍遥天境的萧楚河,那个与孤剑仙平分秋色的萧楚河!一旁的千落头低了下去,更加通红,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双手紧握。
“哦?萧兄弟不要银子了?”司空长风轻蔑地一笑,心想果然没错,握起手中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茶,语气倒是显得有些散漫,“怕是要什么更加珍贵的东西吧。”
“岂止珍贵,可谓是无价之宝,要萧某用一生去守护的无价之宝。”萧瑟继续俯首向司空长风作揖,“萧某不才,此两度寒暑,与令爱患难与共,互生情愫。只望能与令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望师尊成全。”
饭桌上顿时间安静了下来,就连空气都似乎凝固在了当下。好像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徐徐吹过的清风拂拂,门外窗边的花香鸟语,似乎都在这一刻凝结。安静得似乎只能听见三颗心在怦怦跳动,萧瑟跟司空长风都泰然自若,反倒是千落早已紧紧闭上双眼,剧烈跳动的心似乎要冲破胸膛,静静的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瞬间被蒙上一层大局博弈的紧张色彩。就连胡吃海塞的雷无桀也停下手中碗筷,静静地看着这慵懒地坐和恭敬地站着的一老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