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梅竹马
雪落山庄
“萧瑟，你看，我进《江湖漫谈》啦！” 雷无桀拿着那本最新的江湖漫谈，朝萧瑟挥了挥手，高声呼道。
“有什么可惊喜的，不就是本破杂志吗。 能进冠绝榜那才值得高兴。”萧瑟接过那本《江湖漫谈》。 看了看目录。
《天启迷雾终消散，新皇登基万寿开》，《江湖美人何在？》，《武当青城坐而论道，直指武道大会》，《红衣剑仙，黄裙枪仙，绿裙军师，青袍无极棍》，《天斩再世，是恩慈还是灾祸？ 》，《雪月诗篇》。。。
萧瑟翻到了那篇名为《红衣剑仙，黄裙枪仙，绿裙军师，青袍无极棍》的文章。千落很安逸地靠在萧瑟的肩上，也看着篇文章，有些不满地说道，“我们四个人才不过这一页纸，还是雪月城有气魄，独占了四页。 还是阿爹厉害。 ”
“怎么把我画的那么丑？” 萧瑟摸了摸千落地脑袋，看到书上的人物肖像，苦笑一声，“怕是连雷无桀的画像都比我俊俏几分。 ”
“我原本就比你帅好不好。 “雷无桀举起酒杯大喝了一口，高声笑道。“还有，从此刻开始，请叫我红衣剑仙雷无桀！ ”
萧瑟跟千落默默地对视一眼，心想，不要理这个白痴。 只有叶若依在一旁不停地笑着。
雷无桀，司空千落，叶若依，永安王萧瑟，大概两年前才初次露脸江湖。 可如今，却是江湖各门派中，酒楼茶馆里为人津津乐道的大人物了。 雷无桀手持天下名剑谱排名第四的心剑，得雷门，雪月城跟剑心冢真传，被人戏称为是“江湖第一关系户”。 当日与洛青阳决战，虽被萧瑟抢先，但雷无桀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时，剑气依旧时锋芒毕露，令人心惊胆战。 现在江湖人称红衣剑仙，却不知有没有剑仙之能。
司空千落，雪月城城主司空长风之女，银月枪传人。 曾经一人一枪退赤王府一千铁骑，英姿飒爽，酣畅淋漓。 容貌犹如出水清莲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雪月城的大小姐，追求者不计其数，却无一不是倒在她那杆银月枪下。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西北穆家大弟子穆必仲，拜入雪月城下，曾公开跟司空千落比武示爱，却被她引一枪风雨打伤，在病榻上躺了一个月，至此再无世家弟子敢公然追求司空千落。 可坊间传闻，千落跟永安王萧瑟情投意合，举止暧昧，据本人观察，此传闻可信度高。
“唉，千落，看不出呀，你还把跟你示爱的人给打了一顿。” 萧瑟一只手搂着千落，带着笑腔调侃道。
“那个穆必仲太张扬了，逢人便说我是他的心上人，搞得别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打他一顿，算是好了。” 千落嘟了下嘴，有些不屑地说。
萧瑟，叶若依，自小在天启城长大，青梅竹马。 叶若依乃中军叶啸鹰之女，师从齐天尘，也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惜自幼心脉不全，可最近确是好了许多，估计是雪月城的司空城主医术高明，给治好了，详情请见《雪月诗篇》。而六皇子萧瑟，更是才德兼备，前几年消失在朝堂之上，直至最近才在江湖露面。 在天启城得名剑天斩，又孤身退南诀六十万大军，却心怀大度，将皇位让给天正帝，重回江湖之上，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可却成为一方佳话。 （宋雅盛）
“也不知道这个宋雅盛是什么来头，有机会还真想拜访一下。”雷无桀第一次听人家称自己为剑仙，亮眼放光。“不管怎么样，我明天就启程回天启去助飞轩一臂之力了。 ”
“万事小心。 “叶若依对雷无桀轻声说道。“如果白王故意刁难，还是安全要紧，只求全身而退。 ”
“我们明天启程回雪月城吧，绕个路去武当山一趟，见见武当山的道长，我已经跟道长说了，让他们的弟子跟飞轩比武的时候小心些，飞轩得了那赵玉真道法的八分真传，若不想武当弟子受伤，避其锋芒便是最好的选择。”萧瑟对着众人说，“大师兄，先回雪月城报个平安吧，再出发去三顾城美人庄可好？ ”
“那就依萧师弟所言。”唐莲点了点头。
酒足饭饱之后，萧瑟对葫芦说，“葫芦，准备五间客房。”，可他又看了一眼千落，千落也是柔情似水地看着他。四目相对，骄阳似火。“算了，四间吧，若是千落姑娘不介意的话。”
千落脸上又微微泛起红晕，一句话也没说。
皓月当空，客栈门口的小溪倒映着月光。庭院里正值盛开的桃树跟水中的倒影相映成趣。 忽然吹起细风，卷起一树桃花，淡淡的花香四溢，花瓣在空中戏舞。雷无桀一人躺在客栈楼顶之上，望着月光，含着一片绿叶，闭目养神。
忽然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若依姑娘，你来了呀。” 只见叶若依也爬到阁顶之上，俯下身去，缓缓地朝雷无桀移去。“叶姑娘，这儿危险，要不我们进屋里说？” 雷无桀顿时站起身来，想去搀扶她一把。
“不妨的，我的身体已无大碍，那日骑着千里马赶往天启的时候，更是凶险，我不也过来了吗。”叶若依躺到雷无桀身边，可雷无桀确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二人就静静地躺在阁顶，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两人都不发一言。许久之后，雷无桀倒是先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若依姑娘，你怎么。。。 上来了呀？ ”
“你还未读过儒剑仙的那本《晚来雪》吧，开场还是跟第一次见我时那般。”若依轻声笑道。 雷无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若依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
“没有事情就不能来赏赏月吗？今晚皓月当空，不看看多可惜呀。”若依笑道，看着雷无桀一脸不知所错的表情，才轻声说，“好啦，我还是来想要提醒你注意萧崇，他虽说不似萧羽般大奸大恶，做伤天害理之事，可却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别忘记当日雷家堡大战，便是他的注意。而萧瑟这次立下如此大功，他肯定会心生猜忌，你入城还是小心为上，切不可以身犯险。”
“我知道了，多谢叶姑娘提醒。”雷无桀的语气不像平时那般少年意气，却是多了三分谨慎。有是沉默了良久，雷无桀才缓缓开口，“那个，我想听听你跟萧瑟小时候的故事。如果若依你不介意的话。”
叶若依望着他，笑了笑，轻声说到，“好呀。 ”
明德七年 天启城
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才七岁。 我自幼心脉不全，身子很弱，而父亲叶啸鹰作为大将军又要随军出征，便将我寄托在钦天监天师齐天尘之下。 齐天尘也靠着那半步神游的内力护住我的心脉。虽说性命无虞，可我却是连路都走不了。还要借天启城的能工巧匠设计的一个叫轮椅的东西才能四处逛逛。那时候的萧楚河，可是个一点都不安份的孩子，几个皇子中，就属他最调皮。他最喜欢逞英雄，看到别的孩子被欺负也是第一个冲上前去打抱不平的。
还记得有一次年六岁的赤王过来欺负我，就是萧楚河帮我赶走的他。
“你叫什么？”
“叶若依。”
“我叫萧楚河，以后萧羽那个家伙再欺负你，你就喊我！”
“谢谢你。 ”
“你为什么总是坐在椅子上呀？ ”
“我。。。 我走不动。 ”
“哪有什么走不动的，起来吧！ ”
说罢他就一把把我从轮椅上拉了起来，我只是感觉双脚一软，几乎要摔倒下去，可是他搀扶着我，一步一步地在院子里走着。 起初很艰难，非常艰难，我甚至都要哭出来了。 可走着走着，顿时豁然开朗，觉得好像也没有这么难。 那一年，我才五岁，他才七岁。
差不多十年前，他十五岁生日那天，第一次踏入了自在地境。他说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身体身轻如燕，却又坚若磐石，反正就是说不出的酣畅淋漓。那个晚上，明德帝在皇宫里给他举办了“志学”之年的诞辰宴，可讽刺的是，他根本对诗书礼仪没什么兴趣，倒是很高傲，作为皇宫里武艺最精湛的皇子，为人不谦。
我跟父亲也去了他的诞辰宴，过后我们便回府了。而那晚他偷偷溜出宫，跑到了叶府里找到我，趁着我父亲叶啸鹰不注意，背着我，用踏云乘风步在天启城的各式楼宇之上穿梭来穿梭去，也路过千金台，所有赌客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呼啸而过的少年身上。 他也一点都不害臊地大喊，“下次有机会，我赢南诀10座城池，你们一人送一座。”然后便随风而去了。我们还路过了碉楼小筑，经过了天启城的大街小巷，那也是我第一次见暮色月光之中，灯笼微光之下的天启城。最后停在城东的一座山上，也是像今日这般，看着一轮明月。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当皇帝吗？ ”
“我才不想当什么皇帝呢，天天窝在宫里，哪里也去不了。我要做大英雄，到江湖上惩恶扬善，要全江湖的人都认得我。 要不就接手百晓堂，这样我就可以把自己的名字每次都写在冠绝榜首！ 或者像琅琊王叔那样也不错。 当时的他，跟现在的雷无桀很像，口无遮拦，说话也是不经大脑，却是凛然少年气。
“那你呢？ 有什么打算？ ”，萧楚河轻声问道，
“我打算一直跟着你。”
“跟着我有什么意思呀？”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
“喝点吧。”萧楚河从衣服袖子里去处一个小瓶子，瓶盖打开，酒香自缢。
“这是？ ”
“我从寿辰宴上偷偷拿的一点风花雪月酒，据说是雪月城今年献上来的。” 萧瑟满脸得意地说到。
“把这种酒拿出宫可是重罪呀，况且，我才十三岁，喝不得。”
“这酒说是百里东君亲自酿的，不喝可惜了，我看刚才在寿辰宴上长辈不让你喝，这才偷偷拿点出来，想让你尝一口呢。” 萧楚河笑了笑，把酒瓶递给叶若依。
“嗯。。。好吧，就一口。”说罢，我便喝了一口，那是我第一次喝酒，虽然有点辛辣，但确实是酒仙的酒，清甜解腻，唇齿留香。
在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很久，直至我父亲发现我不见了，召集府内精兵数百，满天启的找人，弄的城内灯火通明。 他才又背着我，迎着清风，顺着月光，踏在房顶树木之上，把我送回了叶府。
第二日，我父亲就把状告到了皇宫里，他也被明德帝数落了一顿，我觉得挺对不住他的，可是他那么多年来一直说不后悔。
雪落山庄
叶若依一口气说完了。 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兴奋，一丝唏嘘，还有一丝期待。 “当晚的月色，跟今晚的一样美。”
雷无桀躺在一旁，带着点失落，问道，“那你喜欢萧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