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复健二三事

在残疾人卫生间里，景和不断回忆着陆锦刚才的措辞，想咬文嚼字地试图理解出他对他们感情的态度。

“别猜了。我刚才的话里没有对你说的内容。”

景和没有震惊于他猜到自己在想什么，却有些委屈地控诉：“人家家男朋友对小宝贝们解释爱情的时候都掺了点私货，你怎么一点都不夹带啊！一点都不浪漫。”

“我不想过早地告诉孩子们什么是同性恋，什么是异性恋；也不想让他们太早地思考所谓对错、正常之类的哲学命题。或许是我太过保守，但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跟他们讨论这些话题。”

“你是不是觉得……”

“我不觉得同性恋是值得羞耻或值得骄傲的事，但我想让孩子们尽量等到能独立思考之后再去形成他们自己的看法。我只想告诉他们世间万物没有绝对，也没有非黑即白的道理。等到他们能够批判地思考问题，正常与否、正确与否，由他们自己判断。”

景和笑了笑，没回答。

“我只是觉得，尊重世界上所有的观点才是真正的自由。强迫孩子们接受同性恋，最后只能适得其反。”

“好啦好啦，不要在这给我讲大道理了，我也就是吐槽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景和撇撇嘴，把陆锦抱回轮椅上，把他的双腿摆在踏板上放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上课了？”

“探个班。一直很好奇你当老师会是什么样子，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就想旁听。”

“所以，陆大教授，我教的怎么样？”

“我只听了最后一点，哪能判定你教得好不好。况且，我没有系统地学过教育学，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是好的，不敢随便评判。”

景和郁闷地撇撇嘴：“我说，想听你夸我两句怎么就这么难呢？你跟你的学生和同事们严谨严谨得了，我都这么明显地求夸了你还给我在这里……”

“嗯……虽然没办法用严格的评判标准来评价你上课好不好，但是你上课的样子我很喜欢。”

景和摆明了就是在撒娇，于是得寸进尺：“怎么喜欢？”

陆锦向前俯身，双臂搭在景和的肩膀上环绕住他的脖子。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景和能看到陆锦刚刚复健完脸上的汗珠和他疲惫但温柔的眼睛。

“我最喜欢的老师就是可以把枯燥乏味的知识说成人话的那种。上学的时候最喜欢我的历史老师就是这个原因，后来爱上经济学也是从这样的一位好老师开始的。所以作为一个学生，我会很喜欢你这样的老师。而且看到这些孩子们可以学到知识，我由衷地感谢你。愿意在这样的环境下给孩子们上课的人并不多，但对孩子们来说每一个坚持上课的老师都是他们的一扇窗户。从这个角度来讲，你比我更配得上老师二字。”

陆锦说完，终于最后缩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印了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