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对了,我让你泡在水里的薄荷长得怎么样了?”浅尝辄止的亲吻结束,陆锦攀着景和的脖子问道。
景和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他的薄荷了。他拍了拍脑袋,转身去把小瓶子拿过来。
“哟,已经长根了。不错,我让你买的土和肥料买来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那我们上去种花吧。”陆锦一手拿着水瓶里的薄荷,一手搂住景和的脖子。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双腿被景和捞起来,感受到景和另一只手穿过后背,牢牢地把自己固定稳当。
“三,二,一,起来啦——”一阵悬空的不安过后,陆锦稳定地靠在景和怀里,被他抱上楼。
二楼没有轮椅,陆锦只能被抱着上下。而且到了二楼之后他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移动全靠景和帮助。他很厌恶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但如果是景和的话,他倒是很愿意。
他们选了一个刚刚好的花盆,准备把薄荷苗移植在这里。
陆锦坐在小凳子上,左手扶着墙上的栏杆保持平衡,右手指挥景和干活。
“先放一点土在最下面——好了,够了。把肥料放进去,多放点,对。薄荷放好,嗯,可以。”他探出身子,右手把薄荷摆正,让景和用土填满剩下的部分。
此时陆锦身体非常怪异。凳子不算高,他好好地坐着的时候小腿也全都在地上。现在他左手抓着高处的栏杆,右手向前探着扶薄荷,身体的割裂便更加明显。他的腰向下塌着使不上力,这样的动作就格外吃力。景和填好土之后,他已经没有力气把自己拉起来。
景和把陆锦扶回端正坐着的姿势,有点自责自己麻烦他做这种事:“你不要勉强自己,累了的话就直说。薄荷哪有你重要?”
陆锦靠在景和的臂弯里感觉非常安全,右手一下一下地捏着刚才累得肌肉酸痛的左臂:“我之前……还挺讨厌摆弄花草的,但是现在觉得做这些事还蛮有趣的。看着自己种的植物慢慢长起来,就觉得我这样的残废还能做些事情。”他转头看着景和心疼的表情,探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还挺有成就感的。”
“什么叫残废?不要这样说自己。”两人侍弄完花草,按照惯例去沙发那里躺着休息。景和小心地抱着陆锦靠在沙发上,等他度过紧张导致的轻微痉挛之后继续教育:“你是博学的大教授,多少人身体健全成就都不如你。多想想自己能做什么,不要总是执着在……别的事情上。”
陆锦双手搂着景和的脖子,靠在他越来越坚实的胸前,闭着眼睛点头。
“等会咱俩回去继续弄吧,还要给它浇点水,不然明天一定枯。”
景和也不知道他这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没再勉强他。休息了一会又回去了。
陆锦被抱到凳子上坐稳,景和拿着喷壶问他应该怎么弄。陆锦竟把自己摔到地上,接过喷壶自己喷水。
“地上太凉了!你长时间坐着对身体不好,快回去。”景和试图把陆锦捞回去,但奈何陆锦意愿强烈,景和又不敢使蛮力,竟拗不过他。
“让我玩玩,没事的。”陆锦喷了一会,见景和实在焦心得坐立难安,还是把喷壶递给他:“好吧,剩下的你来弄。”
景和领了差事,却如蒙大赦,赶紧把祖宗安置在凳子上,自己接替了这差事。
浇水是个重复性很强的工作。刚移植的花不能大水漫灌,要用细细的水雾一点一点浸透土壤,直到土壤吸饱水为止。陆锦看得无聊,景和也喷得无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取乐,景和的手机却突然来电。
他害怕陆锦又自己坐在地上浇花,便拿着喷壶和手机跑远了。过了一会电话打完,又跑回来继续浇花:“老板刚告诉我下周四要去出差。这次是一个化学类项目的拉赞助,所以我还要提前背一背相关的词,了解了解他们那个破烂项目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景和捏喷壶的手停了下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架在膝盖上,头埋进胳膊和腿形成的空隙里抱怨:“我最讨厌化学了……救命啊我不要学化学……”
他又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撒娇:“你陪我学吧。”
“啊?”
“嗯……我是说,我背单词学方程式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做自己的那什么论文还是啥的。不是让你跟我学化学,就是帮忙营造个学术氛围。”
“哦,这个可以。”
景和的书房只有一个大书桌。他已经联系人再安置一张书桌在旁边,但毕竟没有那么快。两人暂时只能共用一个书桌。好在书桌够大,景和把不需要使用的电脑和书籍搬到一边去,两人用着也不会打架。
刚开始景和还不停地嚷嚷着单词长得离谱,后来发现陆锦进入学习模式之后根本不理会他,便住嘴投入学习了。
正学得认真,景和闹钟突然响了。他摁掉闹钟,拍了拍看书投入的陆锦:“给你解压,等会我们再继续。”
景和把陆锦抱到床上帮他按摩双腿的时候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谁?”景和奇怪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疑惑地问陆锦。
陆锦心说你干嘛问我,回答道:“猫眼里看一下。注意安全。”
景和点点头,谨慎地透过猫眼往外瞧。
“小景和~我们来啦!!”门外一个好看的女人抱着小姑娘对着猫眼里形状奇怪的眼睛打招呼。
“嫂子!”景和赶紧开门迎接:“你们来啦!”
磕cp高手·前校花小姐拖家带口地进来。她踹掉高跟鞋,毫不客气地光脚走在地上:“小景和,你家这卫生状况……可不是你的风格呀?”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趴在床上挣扎着起身的陆锦。
景和也有些尴尬,朝兄弟点了点头,敷衍地打了招呼之后赶紧向嫂子介绍:“啊这位是陆锦,我男朋友。”
“陆锦,你好。我叫曾禧,这是我女儿齐佳莹,小名丫丫。”说完,她嫌弃地扬了扬头,示意门关处站着的男人:“那是我老公,人不错,就是名字起得没水准,叫齐童童。你叫他小齐吧,听见童童俩字我就一身鸡皮疙瘩。”
陆锦努力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在景和的帮助下坐起来。他心跳骤增,胳膊都有点没力气,只能靠在景和的怀里。曾禧见到他一丝惊讶也没有,他却仍然觉得别扭。双手有些无处安放,抓着景和又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一时有点无措。他攥着手,僵硬地摆在身体两侧,用尽量自然的语气问候:“曾女士,”他看向齐童童,也点了点头:“齐先生,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