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时珈捧着返聘通知书飘飘荡荡地找到程彦办公桌时电话已经打完了。他兴高采烈地想向程彦描述自己的经历，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啊！”想了半天，他看到手里的通知书，邀功一般呈到程彦面前。

程彦装模作样地认真读了一遍，吃惊地看向时珈。他知道此时时珈没那个心情看他的唇语，上前搂住了时珈。

时珈不顾自己双腿的疲软，用尽浑身力气蹦跶着，在程彦怀里像只不安分的兔子。

不久之后，程彦便听见时珈压抑的哭声。

他叹了口气，拍着时珈后背，静静地听着哭声越来越大，鼻涕眼泪沾了自己一肩。

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是得到了承认。

等时珈发泄完了，程彦便开始陪他一起制定计划。

“思想顽固的、残疾严重的omega我们都放在后面。一开始我们先从最好攻破的地方开始。”程彦拿着笔边想边写，时珈在旁边半猜半蒙，结合纸上的只言片语猜测程彦的意思。他没有打断程彦，生怕打断了他的思路。

“最好攻破的其实是现在有工作的omega。他们社会地位比较低、不得不出来工作，但相应的思想也比较开放。这些omega的残疾程度比较低，你也比较好跟他们交流。”程彦抬头看见时珈焦急的神色，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又放慢语速给时珈重复了一遍。

时珈看完，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交流的过程刚开始有些不顺利，之后便磨合得越来越默契。

什么时候时珈不需要管，什么时候他需要抬头看程彦的口型，什么时候两人一起看纸或者白板……omega对标记自己的alpha基因里的服从和依赖在两人的接触中发挥了作用。时珈不再抵触程彦可谓极其刻意的照顾，程彦也慢慢掌握了安抚时珈情绪的方法。

时珈的腺体有缺陷，他所经之处总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两人在桂花香的房间里正讨论得如火如荼，突然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时珈还没反应上来是什么味道，奇怪地四处找寻，程彦却先反应上来了。

他拍了拍时珈的肩膀示意他看自己：“小时你在这里坐好不要乱动，等我五分钟我就上来。”

时珈点点头，目送程彦小跑着出了公司，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回神寻找味道的来源，突然浑身一震。

他刚刚长时间站立，情绪又大起大落，腿上早就没了知觉，如今才会这么晚发现。

他失禁了。

上次失禁是注射了抑制剂，药物的副作用让他身体不舒服。而这次，他在没有任何药物的影响下毫无知觉地失禁了。

时珈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彦才回到房间里抱着他去卫生间。他大脑一片空白，程彦在说什么他都看不懂了。

他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程彦摆布，看着自己紧绷的腿因为按摩而痉挛，也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彦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得帮时珈收拾妥当，把人抱回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室自会有人收拾，弄脏的东西也会妥善清理。时珈包着纸尿裤坐在程彦的办公桌前，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面前突然多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我们回家”。

紧接着，他就被抱到程彦不知何时准备好的轮椅上，推着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

程彦把时珈抱到床上正准备走，突然被时珈拽住了衣袖。

“我演讲之后的那次，你帮我换床单是不是也是因为……”

程彦想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时珈愣愣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倒在床上。

“谢谢。”

程彦蹙着眉守在时珈旁边，安静地帮他按摩双腿。

他总是在体会无力感。即使做得再多，时珈遇到事也只会把自己封闭起来独自难过。

也是，他作为alpha，既不能感同身受，又不能替他抗下所有的不堪和疼痛。做得再多也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