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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时珈看懂了程彦的唇语,但他没有那个脸皮告诉程彦自己到底在委屈什么。程彦见到时珈衣服只穿了一半,手里拿着擦地用的抹布,腿还湿漉漉的,便大概猜到了。

“没关系,别害怕。”程彦让时珈看着自己,确保时珈能看到自己说话。

说完,程彦突然将时珈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毫无预兆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一屋子的桂花香气里瞬间混入了苦咖啡的味道,侵略性极强地吸收所有桂花的气味。

时珈被吓傻了。他虽然和程彦交集不多,但潜意识里是以为程彦会安慰自己、帮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的。却没想到他居然……

时珈推开程彦,自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警惕地看着程彦:“你干什么?”

程彦收回自己的信息素。似乎是在体谅时珈读唇语不太顺,语速并不快:“小时,我这半个月来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时珈想起自己这半个月一直想问程彦的问题。他耐下性子,准备先看程彦打算说什么。

“我们从十五岁起一直在做的事业是伟大的,但是如今你……”程彦咽了咽口水,吞掉了自己不知该如何措辞的语句,“我突然发现我也是一个很普通的alpha。”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你分化之后,我根本无法把你和去演讲、去做事业的那个小时联系起来。我见到你只想……”

“所以你标记了我?”

“对不起……”

程彦说着,把头埋了下去。时珈看见程彦的嘴在动,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把头抬起来,我看不见你在说什么。”

程彦被这句话激得又激动起来。苦咖啡味又弥漫在屋内。

时珈不可思议地闻到了苦咖啡的味道。他从来都以为自己和程彦都是为了反残事业奋斗的人,却没想到程彦居然会自己倒戈。

程彦说了一会,终于想起时珈看不见自己说话。他重新抬起头:“小时,你相信我。如果咱俩互换,如果是我变成了你这样,你也会忍不住的。这不是我的问题。你没有体会过,你不知道的。”

时珈讽刺地勾起嘴角。他对程彦无赖一般的狡辩丝毫不动心,只是感叹之前的时珈交友不慎,为他感到悲哀。

他不理会程彦,双脚踩到地上准备站起来回房间。程彦以为时珈没看懂自己的话,又把着时珈的肩旁把他拧过来:“小时,你看着我。”

Omega的力气是远不如alpha力气大的。如今程彦铁了心不让时珈走,时珈自然挣脱不掉。他忍着身心双重不适,又看程彦嘴唇开开合合复述了一遍。

时珈不想再被这难闻的咖啡味浸泡任何一秒,忍无可忍地开口:“我听懂了。你松手!”

程彦松开手,时珈却站不起来。他身子弱,又处在不舒服的时期,加上打完抑制剂又紧接着被程彦的猛烈的alpha信息素侵略,难受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猛地一使劲,却没有站起来,整个人趴在了刚刚被自己弄脏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地板上。

程彦要来扶时珈起来。他刚一碰到时珈,时珈就猛地把他甩开。情急之下,时珈已经没有精力想自己要说什么了,大声“啊!”地叫了一声。

自己无法控制的桂花味、令他厌恶的苦咖啡味,和充斥鼻腔的臊味让时珈脑袋发懵。他不知道程彦还在不在客厅,也没有力气抬头确认,只自己沉浸在各种气味交杂的安静世界里。

时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第二天醒来,他已经在自己床上了。

身下铺了护理垫,身上的睡衣已经换好,只有睡裤湿漉漉地令人不适。

程彦在客厅等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时珈一瘸一拐地收拾好东西下楼准备去上课。

“我送你。”程彦说完想起时珈听不见,拍了拍他。等时珈转头看向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不需要。”时珈自顾自往前走。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左腿非常僵硬,不得不扶着墙保持平衡。

程彦不知所措地跟在时珈后面。他几次试图在时珈上下台阶、过马路的时候帮他,但时珈宁可自己摔倒也不接受程彦的帮助。

“诶,兄弟?这是咋回事?”程彦亦步亦趋地尾随着时珈,听见路上有人凑自己的热闹。

“哎呦喂,是不是把自己omega惹生气了?”

“还敢不理你,把你甩到身后?这要是我家omega,早就把腿打断了——嘿嘿,现在已经断了,每天爬来爬去地伺候我呢!”

程彦刚开始不理会周围人的起哄,但听得多了,心里也起了火。

是啊,时珈不过是个omega,怎么敢这么对自己?他可是alpha!

程彦再生气也觉得这些人太多管闲事,不客气地回嘴:“我的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哟,咱们好心还被当成驴肝肺了?这omega就是要好好管教。瞅瞅这位就知道各位回了家该怎么管管自家omega了!小心罚得轻了步这位老兄后尘!”

人群一哄而散。

程彦等人差不多散光了,也忍耐到了极限。他不顾时珈反抗,把他抱起来进了医院。

时珈来到医院找老师继续上课,程彦在教室外等候。

“你用了抑制剂?”刚刚开始上课,老师就敏感地问道。

“您怎么知道的?”时珈和老师交流接触最多,如今两人交流已经几乎没有障碍了。

“味道很浓。”

“用抑制剂会有味道?”

老师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的腺体有缺陷,所以在信息素这方面比常人弱很多。发情期有没有用抑制剂其实味道挺明显的,大部分人都可以闻出来。”

时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