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标记

店员见过无数omega。有基因问题分化时残疾的“正统高贵”omega，也有为了前途主动“福手福足”的omega。他大概猜到了时珈的身体状态，在纸上给时珈写字。

「轮椅只卖给无法行走的omega。按照规定，您无权使用轮椅」

时珈看完纸上的字，又开口问：“助……行器？”

「您可以独立行走，所以任何助行设备都无权使用」

“拐……章？”

「非常抱歉，我们不能违反规定」

时珈无助地看着面前的店员。这位店员是omega，但是身体健全，甚至可以出来工作。他心里涌起对这位店员的嫉妒，几乎让他难以站稳。

他看到店员又在纸上写着什么。

「您真的应该珍惜自己的天赋。像我们这种人，不仅在社会上被人看不起，还要出来工作赚钱，甚至很难找到alpha。您是我们可望不可及的啊」

时珈费解地看着纸上店员的话，摇摇晃晃地又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时珈已经觉得力不从心了。他刚刚恢复身体虚弱，腿上肌肉几乎都消失了。而且他左腿伸不直，走路速度慢是一说，多走几步左腿就开始发抖。四周没有可以暂时坐下休息的地方，时珈只能硬撑着往前走。

他尽量延长自己重心在右腿的时间，左腿几乎不挨地。就在他专心地走路时，猛一抬头便发现周围很多人在看自己。

他刚刚分化完，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基因病让他的信息素非常淡，可是偏偏桂花香气的信息素不需要太浓郁。

除了不得不独自挣钱的omega，街上能见到的基本上只有alpha。这些alpha就在小区里用赤裸裸的眼光打量自己，眼神和动作都让时珈感到不安。

这一分神，时珈脚下重心没有换稳，便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他一时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坐在地上恢复体力。左腿剧烈地疼，还有一点颤抖。

时珈左肩被拍了一下。他抬头看到一个alpha伸出手对他说话。他嗫嚅着说了一句“谢谢”，扶着这个alpha的手站起来。

他站稳之后，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松手，而是带着他慢慢往前走。当时珈发现那个人带着自己路过自己所在的门洞往前走时，甩开对方牵着自己的手警惕地望着他。

“@#￥%@”

时珈看到对方嘴在动，但是还没有开始练唇语的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不敢乱动，努力思考自己脱身的方法。

正在僵持的时候，时珈突然被抱住。他受惊地大叫一声，转头见到是程彦。

程彦将时珈搂进自己怀里，转头对那个人说了什么。时珈安静地等程彦帮自己解决问题，却发现两人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时珈判断他们应该是吵起来了，便轻轻拽了拽程彦的衣角示意他速战速决。

“这如果是你的omega，却还没有被标记啊？既然没有标记那就不算你的。”

“我！”程彦正准备反驳，就感受到时珈拉自己衣服。怒火上头的程彦没有想到时珈听不见，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时珈在示意他什么，于是当场释放信息素暂时标记了时珈。

时珈拽完程彦的衣角就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突然感受到程彦强烈的信息素，紧接着便觉得浑身一轻，似乎走路的劳累一瞬间就清空了。

时珈还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但是他控制不住地往程彦怀里钻。

程彦和另一个alpha听见时珈无意识中发出的声音，都是一阵尴尬。对方忘记了和程彦的争吵愣在原地，程彦打横抱起时珈回到小屋。

在电梯里，时珈还在往程彦怀里钻。他用自己的嘴蹭着程彦的耳朵和脖子，呼出的热气打在程彦最敏感的地方。

程彦听着时珈发出的声音，又被一阵阵气息扰得心烦意乱，在电梯里又释放出少量信息素安抚时珈。

这是程彦最后悔，也最庆幸的决定。

两人一发不可收拾。程彦仓促地抱着时珈跑出电梯、开门关门，之后在客厅的沙发上颠鸾倒凤。

临时标记完成之后，时珈还是不满足。他的信息素系统因为基因疾病而非常脆弱，控制信息素释放和管理自己的需求都比常人困难。临时标记对他来说就是隔靴搔痒，只能更加激发他的欲望。

于是，在时珈无意识的索取和程彦的半推半就之下，两人就这么喜结连理了。

次日时珈醒来，只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他以为自己是还没有恢复，便没有多想。

程彦已经走了，时珈自己一个人艰难地换衣服出门去医院学习唇语和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发出的音是什么样子，老师让他重复发一个同样的音节，他却每次发出的音都不一样。

“音调要再高一点。”老师几乎不和时珈用纸笔交流，希望通过这样的练习顺带提高时珈唇语的能力。

时珈模仿了一遍老师的口型，自己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老师的意思。在无声的世界里，他已经慢慢找到了一些小窍门。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是可以独立生活的。

一节课结束，时珈和老师道别。临走前，两人站在门口聊了两句。

“你的alpha是谁？”